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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金戒指
我娘有枚金戒指,經常帶在無名指上的。大約是在1932年,我那時七歲,正是凡事好奇的年齡,我也不例外,因為好奇,跟我娘要來戴在我手指上。那天我做事,弄髒了手,隨即從手指上取下來那枚金戒指,就手放在案板上,跑去洗手。結果,小孩子家忘性大,忘了再把金戒指戴回手上,洗幹淨了手,聽見屋外小朋友的呼喚,就跑出去玩去了。等我玩著玩著,突然想起來金戒指沒有在手上,趕緊的跑回廚房尋找時,案板上的金戒指早已不翼而飛!
我很不高興地告訴我娘,“戒指丟了”。我娘一聽就跳起來,忙著跑去廚房尋找,四處找遍了,就是沒有了。她氣急了,就開始揍我,那算是一頓痛打,結果,聞訊而來的父親,聽說金戒指被我弄丟,也來打我,用棍子雨點般揍我,我被揍得大哭大叫,我娘見她丈夫也來打我,她反倒住手了。一個小孩怎禁得住兩個成人打呢?她反過來護住我,不讓我父打我。畢竟,我是娘的心頭肉啊。 事後,我娘冷靜下來,猜測到,戒指在自家廚房不會丟的,而是被人偷走了。你想啊?戒指放在案板上,它會跑嗎?即便是風,也不可能把它吹走,這天家裏也沒有外人來啊! 一定是遭了家賊,被第三隻手偷了。娘經過分析,得出這個結論。那家賊是誰?不說名字,我也知道是我嫂子! 嫂子夠陰,偷偷順走了金戒指,害我吃頓暴揍,她一聲不吭,我娘知道就是她,但也沒有明證,無可奈何她。 嫂子自從守寡後,更發沉默寡言。表麵上看,她與我娘沒有什麽矛盾,和平共處,但她的內心十分嫉妒這個隻比她大兩歲的婆婆。 因為她與公公有曖昧關係,被婆婆發現了,她不敢向婆婆發難,表現得服服帖帖,明麵上不敢有一絲一毫不滿。其內心則充滿嫉恨,成天裏琢磨著陰招。結果我不幸,一個疏忽被她利用,偷走了我母親的金戒指,讓我遭受一次毒打,她在旁邊偷著樂,算是內心得到了一種報複過後的心理平衡,幸災樂禍的滿足,自以為天不知鬼不覺。 這樁懸案,在十年後,終於被我揭秘。那是1942年初,我家從茨河搬遷回到了竹條鋪老家,暫住在湯許家崗我鴻祿二叔家時,有天我嫂子不在家,我始終記著娘的斷言,金戒指一定就是被她偷走了。趁此良機,我把嫂子的東西翻查一邊,果然不出我娘所料,我娘的金戒指被她藏在一個手縫的小布包內。我當時思索片刻,又恨又氣,暫時沒有動那枚金戒指,依舊放回原處。之後,我去市場上,找那些賣假首飾的小販,買了一枚鍍金的戒指,再趁她某次離家時,用鍍金的假金戒指,把我娘的遺物真金戒指換回來,依舊把她的小包縫好,放回原處,不露破綻。她恐怕至死都沒有發現這枚偷來的金戒指被掉包了! 娘啊娘!你的分析是對的,你的金戒指終於找到了。這才算是我沒有白挨頓揍,出口惡氣,也替我娘回敬了這個淫婦一記陰招。 我娘故後,我嫂子屁顛屁顛就回到婆家,跟我父親仍然在私下裏通奸,而且,不久再次懷孕了。快要臨產的一個月前,她躲到我三爹家大女兒家竹條後山去生產。大姐與她丈夫當然不讓她在自家裏生娃,怕衝撞了家神,但又礙於情麵,不好攆她,隻好在院裏臨時為她搭建了一個茅草棚子,算是讓她在野外生娃的產房。 我大姐夫家有錢,住的地方僻靜,又是獨門獨戶,這就招引了強盜的注意。一天夜裏,幾個強盜破門而入,將奮起反抗的大姐和姐夫一起殺死,搶走了家中所有值錢的東西。我嫂子的窩棚產房,也未能幸免,他們洗劫了她的包袱,那枚“金戒指”當然也被掠去。強盜看她是個產婦,忌諱怕髒了他們的手,黴了他們的運,當然,她不敢反抗才沒有殺她,留她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