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宗明義:拿詩聖“開涮”,半是借題發揮半是真。多年前因“白話詩”被人招惹,打過一回“嘴仗”;後來也“懟”過一個“熱門博主”,是我招惹別人;原由是看不慣“標題黨”,因此還賠上自己“好男不跟女鬥的”戒律(我的博文:“美女”藏在細節裏(2017-5-25)。
剛過去的耶誕節,“城民”各自分享節日花絮,自娛自樂, 無可非議。偶見一貼文,標題:“聖誕爬梯死”,心頭不禁一緊:爬梯殞命?是上房掛燈飾,還是捅煙囪?是不小心失足,還是貪杯釀成悲劇?福兮禍所伏:這個耶誕節,這家人怎麽過。
點開博文一看:內容是一位男士分享耶誕節的集體聚會,圖文並茂,善始善終,謝天謝地。這位“熱門博主”在貼文收尾時戲虐道:不知道誰的發明,把“Xmas parties”惡整成“聖誕爬梯死”,並為自己的標題“死哏”,表示“歉意”。
做為一名讀者,我的感受: 大老爺們也玩起這種“標題黨”兒戲,令人瞠目結舌。
說完聖誕小插曲,回到正題說詩,主要說說古詩詞中的“六言詩”,順帶“涮涮”倔老頭“詩聖”杜甫。
古人詩作,分五言,六言,七言。“唐詩三百首”,收錄五言古詩,五言律詩,五言絕句;七言古詩,七言律詩,七言絕句;獨獨沒收錄任何一首六言詩。
就六言詩的格式和數量而論,“唐詩三百首”不收錄不是沒有道理。如果你受過“軍訓”,或沒忘記“課間操”:五言七言詩的節奏如同:“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行雲流水,跌宕起伏;六言詩則如原地踏步:“一二,一二,一二”,周而複始,難免呆滯死板。因而縱是李白,王維,杜牧一眾詩壇大家,對六言詩亦鮮少涉及。
六言詩的結構特點是“xx / xx / xx”六字句,詩中極少動詞,多以相互關聯的意象層層疊加遞進,引導讀者在腦中再現詩人所描繪的詩情畫意:
李白“春景”:
“門對鶴溪流水,雲連雁宕仙家。誰解幽人幽意,慣看山鳥山花。”
王維“田園樂七首-其三”:
“采菱渡頭風急,策杖林西日斜。杏樹壇邊漁父,桃花源裏人家。”
杜牧“山行”:
“家住白雲山北,路迷碧水橋東。短發瀟瀟暮雨,長襟落落秋風。”
由此得見李白,王維的六言詩,遠不如他們的五言七言詩精妙絕倫;尤其是小杜的這首六言“山行”,比之他的七言“山行”:“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深處有人家。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簡直判若兩人,天上人間。可見“六言”與“七言”,多一字,少一字,結果大不同。
萬事總有例外,也並非人人都被六言詩格式的桎梏綁住手腳,戴著“手銬腳鐐”舞蹈,出彩的也大有人在:唐五代李煜的 “開元樂”:“心事數經白發,生涯一片青山。空山有雪相待,野路無人自還。”,和明朝憨山大師的“山居詩之二”:“門外青山朵朵,窗前黃葉瀟瀟。獨坐了無言說,四看妄念全消。”就渾然天成,詩如其人。
最後來說說“詩聖”杜甫:杜翁一生不曾留下一首六言詩。就人就詩而論,李白王維,或灑脫不羈,或超然於世,開合自如,詩如其人。同逢盛世亂世,往大處說,杜翁一生感念芸芸眾生,縱是寫花寫鳥,亦是“濺淚驚心”。故而以展現山水田園,風光景物見長的“六言詩”,自然不入其“法眼”;就個人而言,杜翁一生好像沒遇見幾件高興事,做“人民詩人”,也隻得“百事哀”了。
臨到收尾,鬥膽拿一首六言拙作“遊城示眾”:
“雨霽殘秋”
一簾夜雨初霽,幾樹黃葉經秋。
三三兩兩鶴唳,泠泠寒溪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