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挑戰
再次進清華，是八十年代中念社科院念碩士時。那時中國已經開始鼓勵老百姓“創收”，全社會頓時迷上了金錢，上上下下都時興倒買倒賣。哲學所念西方現代哲學的肖陽（武漢大學本科），有天午睡後來敲我宿舍門，說他有個掙錢的路子：研究生院複印室的一位漂亮李小姐，不知什麽人獻殷勤，給她送上一批滯銷的美國七十年代紅歌星約翰丹佛(John Denver)的磁帶，極便宜，大概3-5元一盤，她洋文整不明白，就找外文所的猛男張勁旭（體育部長，山東大學本科）幫忙脫手。肖陽出主意：他到北圖借本有約翰丹佛的歌詞的書，讓她悄悄複印出來，買一盒磁帶的，加送一份英文歌篇，開價15元，準保好賣。說幹就幹，他拉上我和張兄，三輛自行車馱了幾百盒磁帶，帶上磚頭錄音機，就直奔西郊高校。第一站到清華，正值午飯熱鬧時，攤前人來人往，一個多鍾頭，不僅打鐵，連問約翰丹佛是誰的人都沒有，哥仨信心大受打擊。趕緊移師北大三角地，不一會兒賣掉一百多盤。後來又順便去了趟人大、北外，也賣了三五盤。四五點鍾收攤，哥仨滿懷第一次商品經濟賺外快的喜悅，一邊大嚼新疆烤羊肉串，一邊把中國頂尖高校做了評價：北大素養深厚，人大附庸風雅，清華土得掉渣！二十多年後，已是美國大學肖教授的他攜嬌妻來芝加哥看我們，在參觀工業園裏我們剛竣工的辦公樓/倉庫時，大聲說：“橡溪，別忘了，你第一次做生意，還是我帶著的！”
幾年前，清華副校長康克軍來芝加哥，鄰居美國高校藍院長請他吃飯，拉我坐陪。席間聊起清華這幾年的得勢，康校長頗露得意之色，旁人也跟著恭唯。我對這位前後腳入學的清華校長說，我們念書時，當年北京高校流行的順口溜是：“窮清華，富北大，要找老婆去師大！”——那時清華是工科院校，畢業生多分配在內地三線國家重點工礦企業，鑽窮山溝；北大是純文理科，畢業分配以中央部委機關、研究機構為主，多留在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女生多，找對象容易。從來都是北大、清華，曾幾何時，怎麽變成清華、北大，清華排到北大前麵了?他看著我笑了：橡溪兄離開中國很久了吧？沒聽說過“大清王朝”嗎？我說，還真沒有注意過，隻知道清華現在最出名的是82歲的楊振寧娶了28歲的研究生。
後來看到清華校方出版的百年校慶特刊封麵——原來如此！
那類如清真寺的圓頂上，清華出來的當今政要們，以三公為首，高倨廟堂之巔；九卿為輔，依職位高低，魚貫而下；百年來名宿大師們，委屈於角落陰影之中。
芝加哥清華大學校友會網站發出的龍舟隊厲兵秣馬英文通知（http://www.tsinghua-chicago.org/index.php/blog/），已初露端倪：“風聞北大要組隊參加比賽，這個是一個難得機會，因為他們不是經常有機會同我們競賽的。因此，你們大概不想錯過我們手裏的這次機會。再說一次，這次在芝加哥水中僅有的機會！”這次清華雙隊長領軍，“經費富足，賽前可以有兩個訓練階段，從六月中起，每兩周劃船演練三次”。
刻在其校徽上的清華校訓雲：“自強不息，厚德載物”。同北大人的激情浪漫不同，清華曆來講究嚴格訓練，團隊精神。
從清華通知上洋洋得意所貼的照片上看，他們的龍舟隊，年輕精壯，應該都是二三十歲的八零後；整齊劃一，訓練有素，應規蹈矩。
照片上他們圍繞清華大旗，信心飽滿，趾高氣揚的架式，恐怕真會把膽敢冒頭的北大烏合之眾，當落水狗痛打了！
（圖片取自網絡）
2013年9月14日作於芝加哥西郊橡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