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夏天,我作為大學生,結束了一個歡快的夏令營,坐上火車回家。
中途上來了一對父子。小孩大概十歲,坐在我旁邊。
綠皮車的好處就是人和人總能很快聊起來,不像現在的高鐵死氣沉沉,互不說話。
我竟然和旁邊的小學生聊起來了。我開始給他講故事,就是我從學校裏聽到的什麽南極探險,吃了企鵝肉之類的故事,說我的家庭...老天,我都難以想象,身為大學生的我,怎麽會有這樣的耐心,在大約二十個小時的旅程裏,和一個小學生談這麽多。
如今中年油膩的我,都佩服當年的自己。
到站以後,我竟然還認真地給他留下了名字和電話號碼!
但是我很快就忘了這件事,直到大約二十年後,我收到了一封電郵。
這個當年的小學生已經工作了,做程序員,他描述了我講的故事,家事,全部對得上。
他說我當年很有親和力,對他來說亦師亦友,他當時年紀小,拿著電話號碼也不好意思打...
後來陸續交流過很多,也算借此了解一些國內的現狀。
經濟下行,房地產和出口都熄火,超兩億人“靈活就業”,大量崗位被裁撤,地方政府大量拖欠項目款,空手套白狼,到處裁員,降薪,他自己窩了很久沒有工作,後來好容易找到。到處在“卷”,大學畢業生,甚至博士都難找到工作。工作機會集中在一線城市,很多人覺得回到老家根本沒有工作機會。
(這個,我自己認識的私企老板都被搞得自殺未遂了。 此處引用另一出處的別人的文字:“都是非常善良努力的人,可是越努力越負債,想想特別難受。”)
幹過外企,民企,但感覺他最恨民企,覺得都是封建製。
工作是程序員,但也挺有人文關懷,自認是左派,特別共情弱勢群體,關注“底層民眾的艱難和希冀”。他說,“雖然我內心是向往左翼運動的,但是要麵對現實。”
最後:“國內現在不但沒有左翼,也沒有右翼。 蠅營狗苟才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