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4-25
中國也有石窟。著名的如敦煌莫高窟、洛陽龍門石窟、大同雲岡石窟。我年輕時也多次去過南京棲霞山千佛崖石窟賞秋。這些石窟大多用於供奉佛像、祭祀菩薩，基本不住人。中國也有大規模居住洞穴，但多為土窟，稱為“窯洞”，分布在黃土高原，其中最著名的在延安。
人們通常更願意住在地麵上，條件稍好便會砌石造磚建房。隻有較為貧困的地區，才會出現大規模居住洞穴的現象。前提是岩土既堅固不易坍塌，又足夠鬆軟便於開鑿；同時氣候不能過於潮濕，否則洞內易滲水積水。馬泰拉Matera正具備這樣的條件。
意大利半島南部內陸一向較為貧困，但貧困地區並不少見。馬泰拉的特殊之處在於其石灰岩地質：岩層堅硬卻易加工。更關鍵的是，著名的薩西石窟區位於峽穀兩側的山坡上，橫向開鑿洞窟相對容易。這裏氣候較為幹燥，人們還用石灰漿填縫防水。居民利用屋頂與街道坡度，將雨水通過溝渠引入蓄水窖和水井；市中心廣場下方甚至建有大型蓄水池，形成自給自足的水係統。
最早的洞窟可追溯到五千年前，長期積累形成今日規模。雖然也有部分地麵石屋，但洞窟仍是傳統居所，甚至連一些教堂也開鑿在岩壁中。洞窟之上再挖洞窟，街道疊加街道，許多房屋屋頂就是他人的道路。梯田式層層疊疊，構成立體城鎮，在世界古代建築史上極為罕見。洞口外立麵往往用石塊砌成普通房屋模樣，遠看與其他山城無異。
隨著經濟發展，較富裕居民搬往新區，留下貧困人口居住在舊區。20世紀50年代，薩西被視為“國恥”，政府強製居民遷出。此後老城被長期廢棄，既未拆毀，也未重建，仿佛時間凝固。
1993年，廢棄的薩西石窟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由於保留了原始古樸的風貌，它被稱為“歐洲最像古代耶路撒冷的城市”，成為許多曆史影片的拍攝地。《007，No Time to Die 》就有此處場景。2019年，馬泰拉又被評為歐洲文化之都之一，完成文化複興。
隻要年代足夠久遠，廢品也能變文物，破房也能成古跡。若在黃土高原仍有保存完好的窯洞村落，也許值得保護，說不定同樣能從貧困遺存中蛻變為世界文化遺產，麻雀變鳳凰。
今天住宿馬泰拉薩西石窟區裏麵的一套石窟房，又在洞窟餐廳吃披薩，做一回山洞人Caveman。
開車去馬泰拉順路，有風景如畫的三座小山村，其中一座Castelmezzano，意思是中間的城堡。小村在山頂幾塊巨石下，黃牆紅瓦，非常上鏡。穿過曲折小巷到教堂前廣場，最佳觀景台，拍照打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