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意大利,能看到曆史上不同時間片段的印記,曆史故事發生的場所還在那裏。時間似乎多序、停止、回放。
清晨的陽光落在石牆上。牆上的石塊已經被風和手掌磨得微微發亮。這樣的牆,在意大利許多城市已經站了幾百年。在世界很多地方,曆史被收藏在古墓似幽暗的博物館裏,被映照在布景式膚淺的"老街"中,被書寫在小說般虛渺的標牌上;而在意大利,曆史仍然嵌在街道與建築之間。古老的拱門依然跨在巷口,廣場仍在原處展開。幾百年前,人們在這裏交易、爭論、祈禱、慶祝。今天的旅人走過同一塊石板路,坐在同一片廣場的咖啡桌旁。城市沒有把過去封存起來,而是讓它繼續被使用。
對什麽曆史都不了解的遊客,那些古跡也許隻是一段不起眼的殘牆和破石頭。對我,除了看到那是什麽,還想知道誰做的,什麽時候做的,為什麽做的,怎麽變成現在這樣。了解曆史,使旅行在這裏變成一種不同的體驗。
看到的不隻是殘牆和破石頭,而是動人曆史曾經發生的場地和引線,腦補那裏一段曆史劇正在上演;
聽到的不隻是傳說,而是被一代代講述下來的記憶,變成我的記憶;
手掌觸到石牆與拱門,像觸到時間本身;
空氣裏有海風的鹹味,也有奶酪、咖啡與橄欖油的氣息,久遠又新鮮;
而在餐桌上,一杯葡萄酒的味道,可能已經延續了幾個世紀。
當感官與環境同時打開時,人與曆史之間的距離忽然縮短。
有時會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那些早已離開的人:詩人、商人、工匠、士兵,似乎並沒有完全消失。他們生活過的空間仍然存在,而我們隻是短暫地走進了那裏。如果世界上有地方還能隱約聽見過去的回聲,那大概就是意大利。意大利不是觀看曆史的地方,而是進入曆史的地方。
也正因為如此,我一次又一次回到這裏。這是第四次。這裏是許多文明交匯的地方,也是時間沉積得最深的地方。這一次,我去文明在意大利的最早開啟之處:大希臘。
"大希臘"Magna Graecia -詞,在古希臘時期,它代表意大利半島南部和西西裏島。想看古希臘文明的古城、古建築,除了希臘雅典衛城,保存最完整的遺址不在希臘本土,在大希臘,這是我這次旅遊的一個主題。我將去那不勒斯、卡普裏、阿瑪菲海岸、馬泰拉石窟,意大利"馬靴"靴跟、鞋尖,再渡海到西西裏島,去陶爾米納、錫拉庫薩、阿格裏真托、巴勒莫。
明天降落那不勒斯,從這裏開始穿越時空,回到"從前",走進古老的故事裏。
(附圖從網上下載,是西西裏島上陶爾米納的古希臘羅馬露天劇場和埃特納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