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4-23
略知歐洲曆史的人，大多知道中世紀地中海的海上強國威尼斯。在大航海時代之前，威尼斯控製地中海貿易，壟斷來自東方的絲綢、瓷器、香料等貴重商品，富甲歐洲。至今在威尼斯，仍能看到當年的奢華風貌。但威尼斯其實是後起之秀，它之前的海上霸主是熱那亞。其貿易據點從現在法國的科西嘉島一直延伸到黑海的克裏米亞。
千年不敗的古都拜占庭帝國首都君士坦丁堡在1453年陷落時，八九千守軍中約三分之一來自熱那亞雇傭軍，可見其勢力之廣。但後期熱那亞權貴爭權內鬥，自損實力。本土航海家克裏斯托弗·哥倫布未能獲得本國支持，隻得向西班牙王室自薦，最終為西班牙發現美洲大陸。
熱那亞的崛起，源於戰勝附近的比薩。這座以比薩斜塔聞名的城市，其海軍曾稱霸地中海，控製科西嘉與撒丁島等地的貿易。第一次十字軍東征，很大程度依賴比薩海軍與商船運送軍隊至敘利亞。比薩大教堂與斜塔，正是其輝煌時代的見證。
中世紀歐洲先後出現四個海上霸權，都是意大利的城邦共和國。除上述三個，還有一個，也是最早的一個，就在阿馬爾菲小城，當年曾有一個阿馬爾菲共和國。阿馬菲海岸便因此城得名。阿馬爾菲、比薩、熱那亞與威尼斯，相繼稱霸地中海。
西羅馬帝國崩潰後，意大利南部先後由哥特王國、拜占庭帝國與倫巴第公國統治。中世紀封建領主重農輕商，海上貿易衰落；同時阿拉伯勢力擴張至北非與伊比利亞半島，使基督教世界間的海上往來更加困難。阿馬爾菲地處山高路險之地，山高皇帝遠，中央勢力薄弱，反而形成當地自治空間。10世紀，當地漁民兼營海上貿易致富，遂聯合建立自治共和國，團結對外。
11世紀，阿馬爾菲製定了曆史上最早的海商法之一《阿馬爾菲海商法》，規範船隻所有權、海上保險、海難賠償與船員工資等內容。這套規則長期被地中海商人采用，相當於早期“國際航運法”。阿馬爾菲商船多為武裝商船，結隊航行時無異於海軍。它們與阿拉伯商人進行貿易，建立中轉站，再將商品運往歐洲港口，迅速積累財富。
從地形來看，阿馬爾菲容納不了太多人口，全盛時不足一萬人，但貿易網絡遍布地中海。那時歐洲城市普遍規模不大：文藝複興早期的佛羅倫薩約五萬人，羅馬更少才三萬人；熱那亞約八九萬人；威尼斯全盛時不過十五萬人。與東方大帝國的都會相比雖小，卻依靠先進的政治、法律與金融體係創造巨大財富。隻要有錢，買通敵手或拉攏同盟，可以雇傭軍隊和戰艦替自己打仗。
北歐維京人凶悍勇武，曾長期侵擾西歐沿海，並在法國獲得一片領地諾曼底Normandy，意思是北方佬的地方。這些“法蘭西化”的維京人被稱為諾曼人。意大利的羅馬教皇和各國領主雇傭他們作戰，但諾曼騎士逐漸自立擴張。當時南意大利有許多小公國和城邦，分別依附羅馬教皇和拜占庭帝國。諾曼騎士雖人數不多，但驍勇善戰，各個擊破，最終征服占領南意大利，阿馬爾菲共和國也隨之失去獨立與海上霸權。諾曼人還渡海征服西西裏的阿拉伯埃米爾，建立西西裏王國，
1343年，一場巨大風暴與海嘯襲擊阿馬爾菲港口，摧毀船隻與碼頭。港口損毀後，阿馬爾菲失去貿易中心地位，逐漸衰落為漁村。18至19世紀，居民大量外遷，直到近代旅遊業興起，世人才重新發現阿馬爾菲海岸的美。
阿馬爾菲市中心距港口不遠，廣場邊的主教教堂始建於城市鼎盛時期後期的11世紀。混合拜占庭與意大利北部的建築風格，尤其教堂前的大台階，蠻有特色。這裏要付參觀費，比較少見。
由阿馬爾菲朝東，再拐到一座山頂上，是山城拉韋洛Ravello。貫穿阿馬爾菲的山崖公路，許多急轉彎，雙向各一條窄車道，錯車時必須慢行。去拉韋洛的山路，更加陡峭狹窄，有一大段隻有單車道，雙向隔幾分鍾輪流通行。那些車開得賊快，我坐車都心驚膽戰，別說自駕啦。
19世紀一位蘇格蘭慈善家，購入一座拉韋洛鎮中心大教堂旁邊的諾曼風格老宅魯佛洛別墅，大肆改造。其花園俯瞰地中海。慈善家邀眾多藝術家，包括德國作曲家理查德·瓦格納來到這裏。當他走進魯佛洛別墅花園，俯瞰海岸景色時感歎：“我終於找到了克林索爾的魔法花園。”這一景象後來啟發他創作歌劇帕西法爾。如今，這裏每年舉辦拉韋洛音樂節，音樂與海景相映成趣。
我們花1.5歐購SITA巴士票，去拉韋洛，這是我多年來見過最糟糕的巴士體驗。在阿馬爾菲港口廣場上有巴士站，卻無固定售票點。一名售票員坐在自己私家車裏或站在摩托車旁售票。乘客不問巴士司機根本找不到，且隻收現金。沒有工作人員，乘客不排隊，巴士一來，蜂擁而上，車門前的人互相較勁爭先上車，後麵的人往前推。各種語言的叫罵斥責，全無歐洲人之間常見的紳士淑女。如果是紳士淑女，通常擠不上車。要麽再等半小時、一小時，要麽多花錢乘的士或共享出租。車上擠得前胸貼後背。我想不通，為何不在巴士站拉條繩迫使人排隊？為何不多派幾趟班車？南意大利人的隨便作風？不推薦乘巴士，shuttle taxi 舒服多了。這是一個典型的規則影響人們行為模式的生動實例。
距阿馬爾菲幾分鍾步行是另一個小鎮Atrani，比較安靜但也不錯。
值得提一下我們在Amalfi住的ab&b，在半山坡上。窗外是海，海鷗腳下飛。陽台上俯瞰海港，白天、黃昏、清晨的景觀，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