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記憶（四）周柯江

原創作者：周柯江

最初的記憶（四）

不知道是不是湖州的美食牽住了外公的腳步，上世紀二十年代、三十年代很多湖州生意人去了上海，但外公謝絕了朋友的邀請，留在了充滿溫情的小鎮。外公總說湖州是魚米之鄉，水產豐富。湖州菜不講究外觀，講究營養，總是燉得爛爛的一大鍋，每到過年更是大魚大肉，印象最深的是滿滿的一大碗雞蛋。魚常有但我不敢吃，怕魚刺卡喉嚨。我總是怕麻煩，隻吃肉和青菜，開始喜歡吃肥肉，後來不吃肥肉吃精肉，再後來又開始吃肥肉，如此反複了數次，吃得胖胖的，但總覺得自己有點虛胖。

外婆是個小個子，大約一米五多一點，一雙三寸金蓮的小腳，走路搖搖晃晃的。外婆善良而堅強，我一生病就帶我去打針，遇到氣溫突變我中暑了，外婆就坐著用她二條腿把我死死夾住，給我扭痧。用食指和中指蘸點水，在我的頸部吧嗒吧嗒地扭起來，大椎部扭痧80下，兩邊大筋120下，痛得我殺豬般地豪叫，活撞活癲。有時我大舅的兒子、大我一歲的表哥從上海來，他生病了外婆也給他扭痧，但表哥不用外婆用腿夾著，外婆邊扭痧表哥隻是流著淚哭道：“娘娘（奶奶）真壞，娘娘真壞……”。外婆後來告訴我：“你是第三代了呀，又不是自己的孩子可以隨便，真的擔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