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出殯儀式,兒孫都聚齊了,是這些年來的第一次。
單位領導致辭,羅列了婆婆檔案中的履曆:1947年斷然離開封建家庭,投身革命,50年代初抗美援朝參戰,60年代初複員,隨公公回到家鄉,在市第一人民醫院工作至退休。期間因為家庭出身問題,入黨政審不合格。
John的哥哥作為長子發言,更多人情感性的部分。四個孩子的大家庭,生活如履薄冰,婆婆病弱的身軀撐起來。晚年潛心修佛,心境平和。
婆婆的照片在投影儀裏循環,年輕時梳著兩條長辮,一身臃腫軍服,臉上卻洋溢著青春,活脫脫的“王芳”。
那段崢嶸歲月,帶給她的除了光榮,更多的是纏綿終身的疼痛。在冰天雪地的朝鮮,缺衣少食的誌願軍所承受的創痛隻有她們自己知道。
John在家裏找到婆婆的日記,日記裏都是我們回家或電話的內容,每次每次,直到2009年我們移民。
婆婆不是個精明持家的女人,更多的是滿滿的愛意。我們的婆媳關係從來很好,原因就是她的欣賞與愛意,毫無遮掩,從未保留。
送婆婆上山和公公合葬,距離公公離世不到百日,兩個人從朝鮮半島相識,在大連海港相知,攜手回歸家鄉,相繼走完此生。
八十八歲算是一段高齡的人生了,願婆婆一路走好,開始下一段旅程,不再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