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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佛羅裏達大學校園裏種菜

(2014-09-25 12:21:41) 下一個

在佛羅裏達大學校園裏種菜

高芸香

出國探親,異俗他鄉,語音不通。對六、七十歲的老年人來說排解孤獨和寂寞就成了生活的主要內容。尤其對愛紮堆兒的中國老百姓來說,多少天沒有個熟悉鄉音在你耳邊響起,簡直憋屈得緊。

2010年得到兒媳懷孕的消息,既高興又緊張。高興的自然是家門添丁(已知男嬰),緊張的便是又需遠涉重洋出國探親(兒媳在佛羅裏達大學讀博)、領受那一份孤獨和寂寞了。轉念想想,又不免自慰。2000年在女兒就職的洛杉磯加大探親時,曾結識了二十多位中國同胞。美國名校有不少中華精英;有中國青年就讀或就職,就會有中國家長來探親。在洛杉磯加大博士生宿舍大院居住時,老頭老太太們常推了兒童車(不是看孫子就是帶外孫)集中在一個最大的兒童遊戲場,談天說地。你說僑報和世界日報的新聞視角有何不同,他說哪個超市的雞蛋大降價;有傳授家常豆腐怎麽做更好吃的,也有尋求推薦到哪家去做保姆賺外幣的……。鄉裏鄉親、熱熱絡絡,真可謂友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佛羅裏達大學也是不錯的學校,中國人應該不少吧?

佛羅裏達大學確實很大很美,校園麵積達八平方公裏,全校師生員工約五萬餘人。校園公路四通八達,師生員工包括探親的家屬都可以乘免費的公交車遊覽校園景觀。整個校院既象森林公園(綠樹參天,香草遍地,上午常有短吻鱷魚從湖水中遊到岸邊曬太陽;傍晚,成群結隊的蝙蝠會飛出其棲息的涼亭——蝙蝠屋去捕食飲水),又象個熱熱鬧鬧的小鎮(商店、餐館、銀行、派出所、菜園、桔園應有盡有。教學大樓、教師辦公樓、幾處研究生可帶家屬的大院都極其分散,高高低低、錯落有致地掩映在綠樹叢中)。

然而,在我們所居住的家屬院(鑽石村)中國人還是稀少。風景再好,沒有人脈相通仍感到寂寞。

一個星期日的上午,正在院內轉悠,突然看到一位中國老頭騎著自行車迎麵而來,車把上掛個菜籃,高卷了褲腳,特象中國農村的菜農。急忙上前打招呼,方知老人姓譚,湖北人,曾在新疆工作多年。兒子在佛大讀博,小孫女兩歲。他是接替親家來帶孫女兒的。老譚深知出國探親的甘苦,熱情給我介紹了這個家屬院有幾戶中國同胞,分別住在哪裏。最後告訴我如果想找同胞聚會,就種上一片菜地。菜地裏不僅有本家屬院的中國人,還會遇到別的家屬院的中國人。老譚指著他籃中的青菜,說如果來佛羅裏達大學探親不嚐試種種菜,真是缺憾。隨手還送了我幾苗芫荽。

原來佛羅裏達大學有菜地出租,一年的租金才十美元。當然,這樣象征性地收費主要是照顧在校師生。學校不僅滿足供水、供肥,而且還提供鍬、耙、鋤、剪、桶等各種農用工具。老譚說美國人種菜主要是出於興趣,中國人種菜卻是謀取實惠。而且,中國學生特別重視課業成績,舍不得在菜地花費太多時間,主要是探親的家長們操勞。據說因佛羅裏達日照特別充足,蔬菜長得瘋快。有一對中國夫婦探親一年,簡直成了種菜專業戶,不僅滿足了全家五口人吃菜,而且還挨家挨戶地賣,賣不完的送華人超市代售,收入超過兩千美元。

在老譚的鼓勵下,我和先生也選了一塊兒菜地。我種菜的目的很簡單,以圃會友,排解寂寞而已。

果然,我的東西鄰居都是中國人。老譚告訴我東麵的鄰居是李阿姨,與他是老鄉。隻見東麵一片菜地頗有地方特色,韭菜、蒜苗、蔥、辣椒、青椒等占麵積不少,體現了北方人的重口味。當然還有上架的豆角、絲瓜、西葫蘆和黃瓜等普世喜歡的大眾菜。菜園規劃高矮錯落有致,既便於通風采光,又便於施肥澆水。不論高杆菜還是低杆的都苗肥葉壯。泥土細碎,沒有雜草。幾麵籬笆牆也整整齊齊。我不禁嘖嘖連聲誇李阿姨的菜種得好。老譚說李阿姨接的是她親家的班兒,她親家就是那對種菜專業戶。——中國父母來美國帶孩子,一般是兩親家輪崗,男方父母帶半年或一年之後,女方父母再來替換。

原來她接手的正是“專業戶”的菜地,難怪井井有條。

西麵鄰居家的的菜多是耐旱的作物,長豆角、碗豆角、地瓜等。老譚說這一家好像是南方人,他不熟。這家菜地的主人似乎不常來,地埂上長滿了雜草。

老譚給我論證為什麽選這塊菜地,一是東西鄰居都是中國人,好照應。二是南北沒有鄰居。北麵的地已荒蕪,雜草中長有一株桃樹,一株枝葉茂盛的芭蕉樹可以借用來藏工具、放水管。南麵臨大路,來去方便。第三呢,西麵鄰居的旁邊就是佛羅裏達大學的一景:蝙蝠屋,翻地之前就可以去鏟蝙蝠肥。菜地距肥源近,多便利!老譚說他的菜地離蝙蝠屋最遠,吃了不少苦頭。

種菜施蝙蝠肥,這還是第一次聽說,真新鮮。十分感謝老譚。

我們知道蝙蝠是晝伏夜出(捕捉蚊蟲)的動物,所以去蝙蝠屋(酷似中國的高高的涼亭,據說裏邊棲息著上百萬隻蝙蝠)下鏟肥時動作要輕巧,不能打擾它們。——原以為蝙蝠肥象麻雀肥一樣細小,鏟刮肥料又得躡手躡腳,這活兒一定費時費力不輕鬆。不料一進涼亭就發現這糞肥象海邊的沙灘,隻要一個簸箕一隻桶,一會兒就滿載而歸。但是,鏟肥人必須頭戴草帽,因為象篩子似的涼亭頂部不斷有黑米似的蝙蝠肥漏將下來。

整平了地,上足了肥,好有成就感。一個星期六正準備翻地時,西邊的鄰居出現了。是一位又瘦又矮的六十多歲的婦人。我急忙上前打招呼,問大姐貴姓。她操著濃重的地方口音說姓邢。我問:“您的菜有點兒旱,是不是來去不方便?”她埋了頭拉水管兒,說:“住得遠!”接著便一邊澆水一邊用疑惑的眼神打量我和正在翻地的我家先生。她說:“種地是要打申請的,要繳費的,知道麽?”我忙回答:“我兒媳在這裏讀博,已經遞了申請。”她又說:“你選的這塊地原來是美國人種的,你們知道人家不種了麽?”

這倒真是個問題。於是我和先生不得不停下工來,跑到菜園最東邊去找老譚。老譚說:“別聽他咋呼,那地荒了一年了,盡管翻你們的!”這時,恰巧東邊的鄰居李阿姨也來了。相互認識後,李阿姨豪爽地給我們撐腰說:“你們問問她那片地繳費了沒有?他兒子早就畢了業在外麵找了工作,她家已經不在學校家屬院住,還種著原來的地,才不合法呢!別管她,翻你們的!咱們中國人真能欺生!”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兒。也許是我問她為什麽不常來,觸了她的短,她才會這樣。

有李阿姨和老譚的支持,我和先生再不與西鄰居邢阿姨搭訕。她亦急急忙忙幹自己的活兒,再不理會我們。李阿姨過來,一邊鋤自家的菜地,一邊與我拉話。同時還將相鄰的一個菜畦送給我們,說剛收完萵苣,菜地太多,種不過來。

這一晚回了家身體雖疲累,心情卻特別暢快。擁有了一片菜地,可以任自己支配,又有了人際的交流,感覺再不孤單。情不自禁對兒子和兒媳講鏟除蝙蝠肥的新奇經曆。不料兒媳卻提醒我道:“若有患病的蝙蝠掉了下來,千萬別去搭理,萬一被蝙蝠咬了,有患狂犬病的危險。”這令我大感詫異,蝙蝠怎麽會攜帶狂犬病毒呢?兒媳說:“真的。我導師的小舅子在印度就是被蝙蝠咬了,不治身亡。後來醫院查出他死於狂犬症。”

鏟肥雖有危險,但仍不能阻擋我種菜的熱情。盡管西鄰居對我們不太友好,但通過東鄰居李阿姨我又結識了來自大連的老李、還有老譚和李阿姨的老鄉——來自湖北的老鄭,這些人的故事填充了我鄉音缺乏的空虛。

此外,猛長的菜蔬也給了我極大的鼓勵。我種菜原無規劃,更無預期。兒子買下什麽菜種就種什麽菜。長什麽樣隨天意。

嘿!沒想到佛羅裏達大學的菜園積天地日月之精華,與西遊記中人參果的成長幻境堪有一比。開始,最見長速的是油菜。頭一天撒上籽種,覆蓋一、二分厚的浮土,再擺放些芭蕉葉片遮陽(中午日照特強,不遮不蓋就會把種芽烤幹)。第二天就見細小的嫩芽破土。一星期之後就。可以間綠苗食用。十來天之後便可以作油菜外交,大把大把地采摘了送同胞們享用了。

分析其原因,不外乎三條:一、肥好。蝙蝠肥屬於純天然顆粒肥,不像化學肥那麽讓土地板結。播撒均勻後易吸收。二、水足。菜地裏到處是水龍頭、膠皮水管兒,水源特充足。水管兒出口處有兩種選擇,可以噴灌;也可以擰過噴頭任水流淌漫灌。三、日照充足。佛羅裏達州位於美國最南邊,每到上午十點曬得菜都直不起來了。

西葫蘆、黃瓜、茄子、豆角、辣椒等長勢也驚人,一個月之後總見收成。怪不得老譚說到佛大探親沒有種菜體驗是種缺憾。

驚人的長勢與人的幹勁產生互動,不僅激勵我的熱情,把我們全家都鼓舞起來了。星期日,兒子還開了汽車帶著孕婦兒媳來參觀我們的菜園。為了我到菜園方便,媳婦還提議為我買了輛自行車。後來我的書呆子丈夫又在網上查及蝙蝠肥的利用史,早在李時珍的《本草綱目》上就有記載。據說還是一味中藥,可以明目、生津、利尿。於是我先生的熱情更是高漲。在兒媳生產後(我不便出行時),他每天清晨去拔草、噴灌、給菜洗澡。——我孫子生在五月,正是佛羅裏達日照厲害之際,隔一天不噴灌、不戴水珠的菜就會發黃。

最皮實好種的是墨西哥辣椒。個兒不大,結得卻稠密。任太陽暴曬不動聲色,不泛黃不泛紅,綠油油地直到成熟,象塗了層綠漆。早聽兒媳講過它的辣名,不敢油煎,剁碎配了蘑菇蒸著吃(可以降些辣度)。還是辣心辣肺地征服人。而且它捉弄起人來還沒完沒了。辣勁兒過去,第二天就眼睛泛紅、便溺不暢。不料,李阿姨、老譚、老譚的兒媳(四川人)最愛這一口。恰巧我的辣椒成熟時,正是他(她)們的辣椒采摘完之際,於是,油菜外交之後接著就是辣椒外交。看他們得到五、六個辣椒後如獲珍饈的樣子,方知兩湖、四川同胞對於辣椒如同山西人嗜醋一般。

常言道文如其人。其實吃食喜好亦反映人的性格。李阿姨的能幹潑辣亦如墨西哥辣椒。最初聽說她的不幸遭遇,十分同情。她說國內改革開放後,她和丈夫同心協力經商,買賣發展勢頭極好。不料,丈夫在進貨途中出了車禍,貨毀人亡。當時一雙兒女還弱小,為了給孩子受教育提供便利條件,她又嫁了一位退休老幹部。老幹部處亦有兒女。在親子女與繼子女之間周旋,好不為難。好容易把孩子們拉扯大了,那老幹部卻一命歸西。如今又落得孤雁一隻。聽了李阿姨的訴說,我想:我有先生陪同,尚且常感離鄉背井之鄉愁鬱悶,李阿姨隻身一人,情何以堪呢?不料人家經營自己的生活如同收拾菜地一般,既井然有序又色彩斑斕。李阿姨來菜地,常推著一個兩、三歲大的男孩兒,她一邊收拾自己的菜地,一邊對小車上的男孩說:“乖乖,看姥姥打枝條、澆苗苗……。”那小孩也乖,手裏拿個小玩具,一邊看她幹活兒一邊自己玩。我不禁誇道:“你外孫真乖!”李阿姨發狠道:“哼,我外孫女?嬌貴著呢!她媽媽從不允許我帶她來菜地,不是怕蚊蟲咬,就是怕日頭曬!——這是幫別人帶孩子呢!”

那你外孫女誰帶呢?”

這不上了幼兒園了麽?雙休日時她爸媽如果有事,還歸我帶。”

除了作務菜地供一家人吃,還承攬看孩子的活兒,真可謂三頭六臂。而且,李阿姨幹活兒不枝不蔓、麻利幹淨,從不拖泥帶水。打枝條使用園藝剪刀,手指上不染綠色;鋤了地將鋤頭亦洗涮得幹幹淨淨。

有時,還有男士來幫她幹活兒。一次我見一位身材魁梧的先生幫她搭黃瓜架,心想可能又是湖北老鄉。隻見女的低頭選架杆兒,男的將架杆兒裁成井字形,並謙虛接受李阿姨指點、糾正,兩人配合很是和諧。後來才知道這男的姓李,是大連市人。有一次,老李來菜地替李阿姨澆水,主動與我搭訕。說自己原是大連某國營公司經理,退休後正準備和發妻安享晚年,不幸妻子得了不治之症,撒手而去。他不能忍受愛妻新喪之痛,特來美國女兒家散心。他女兒與李阿姨恰巧住同一家屬院。李阿姨聽說他的境遇後十分同情,常在女兒們上班後邀他去她家聊天。並且常送他些新鮮菜蔬,所以他不過意,就幫她照料照料菜園。

話說到此,我似乎明白了幾分。忙讚李阿姨道:“她這個人不僅幹活利落,而且對誰也特別熱心,我們家也吃過她的韭菜。可憐就是命運不太好,也是失去另一半已好幾年……。”

想不到那李經理說:“這情況我已經知曉。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對我痛訴心酸,又送菜又邀約,長此下去,影響不好。”

我一聽女方有意,男方無心。深感李阿姨急切地失了火候,忙幫襯她道:“這沒什麽不好,湖北大連來往方便。在美國菜地相識,也是緣分!”

聽到此老李急忙搖頭,說大連本地給他介紹對象的人多的是。逝者屍骨未寒,發妻的音容笑貌揮之不去。他根本沒心情再續姻緣。他正是煩這個才避到美國來。如果李阿姨不斷這個念想,他就火速回國。

這之後,果然再未見那老李的身影。靜觀李阿姨的神態,一如既往,仿佛任何事情都未發生。

不幾天,李阿姨的菜地又出現了位比老李年輕的先生,不是替李阿姨拔草,就是替李阿姨噴灌。有時他們兩人同在菜地時,親切地說著方言,我一句話都聽不懂。鑒於上次大連老李泄露的隱情,我隻埋頭幹活兒,不去理會他們。

這一回是李阿姨主動給我介紹這位年輕先生。李阿姨說:“小鄭是我的湖北老鄉。他女兒再有兩個月就要生產,他先過來給做做飯。他妻子下一月就過來。”這小鄭在國內是工人,幹起活來比那老李快捷得多。在幹活兒之前總要先卷起褲腳、袖口,然後便騰挪跳躍,不怕泥水濕,不怕草蟲叮。李阿姨當著小鄭的麵對我說:“他原想申請一塊地種。我說:‘算了,好地都被人們占了。就和我一塊兒種,吃什麽菜你自己采摘,反正是自己人。’”接著他倆又親近地說開湖北方言。我明白李阿姨這一席話是達知我一聲,小鄭摘她家菜我不必怪異,因為他已是這菜園的半個主人。

從此,李阿姨來菜地的次數就少了許多。每日的噴灌、鋤草都由小鄭來代勞。小鄭亦不客氣,說李阿姨菜地的旱菜不好吃,常割韭菜說回家做韭菜盒子。並介紹給我怎麽做韭菜盒味道更鮮美。

一天,我見小鄭提著桶要去蝙蝠屋鏟肥,又是高卷了褲腳和袖口。就及時警告他道:“去蝙蝠屋鏟肥要戴草帽,否則屋頂會落下糞便來。另外不可以裸露胳膊小腿,據說病蝙蝠掉下來一旦咬了人,有可能傳染狂犬病……。”

沒料到小鄭那麽膽怯,一聽我這樣講,連連道:“噢,真謝謝!怪不得……。太謝謝您了。”好歹不敢去鏟了。我忙給他壯膽說:“裹嚴實了,沒事兒。況且出事的可能性極少。”他卻頭搖得撥浪鼓似地決然不去,說:“為吃個菜,劃不來!劃不來!安全第一!”

這之後,小鄭依然來拔草、澆水,回家時也依然挑選些自己喜歡的菜蔬,但李阿姨對他卻冷淡了。有一天,當老譚要回國,我與李阿姨談起她的兩位湖北老鄉時,李阿姨對小鄭的評價是“他會幹什麽?隻會吃菜!”看來她(他)們的互助聯盟又有解體的危險。

當時,很後悔小鄭要鏟肥時我的多言多語。然而,正是因為這樣的介入和參與,使我感覺再不是水上浮萍,腳踏實地有了歸屬。佛羅裏達的菜園不僅排解了我身在異國的寂寞和孤獨,也豐富了我的人生閱曆。

時過境遷,腦海中悠然就浮現出那片地,那些人。有時不禁透過那個“小氛圍”來審視國內同胞們家長裏短的大圈子,於強烈的懷念與溫馨中又生出些悵惘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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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工人 回複 悄悄話 我認識一個曾經在UF教書的教授一家。教授本人是抗戰後最後一批來美國留學的,他曾經和我父親在同一個大學讀書,抗戰時西遷時到西南的廣西貴州一帶,也曾經為美國飛虎隊做過翻譯,後來因為國際局勢變化,就留在美國,就在UF教書到退休。我是十幾年前去看他,他本人已經退休多年住在一個樹林裏,那房子是他當年請人建造,他說那地方房價不會怎麽漲。我去的時候他兩個孩子早就長大離開家了,我注意到他家門上竟然還留著他與太太結婚時的請柬。我們要走時他送我們一些他們在學校(租的)農場種的pecan,今天看到這篇博文,又想到了他。 因為後來不久,他們就搬到馬裏蘭的老人公寓,離他兒子家比較近,可以有個照顧開始還留著自己的房子,又過了幾年才賣了。他現在還健在,應該是93歲了,倒是他太太前兩年去世了。人生短暫啊。
工人 回複 悄悄話 我認識一個曾經在UF教書的教授一家。教授本人是抗戰後最後一批來美國留學的,他曾經和我父親在同一個大學讀書,抗戰時西遷時到西南的廣西貴州一帶,也曾經為美國飛虎隊做過翻譯,後來因為國際局勢變化,就留在美國,就在UF教書到退休。我是十幾年前去看他,他本人已經退休多年住在一個樹林裏,那房子是他當年請人建造,他說那地方房價不會怎麽漲。我去的時候他兩個孩子早就長大離開家了,我注意到他家門上竟然還留著他與太太結婚時的請柬。我們要走時他送我們一些他們在學校(租的)農場種的pecan,今天看到這篇博文,又想到了他。 因為後來不久,他們就搬到馬裏蘭的老人公寓,離他兒子家比較近,可以有個照顧開始還留著自己的房子,又過了幾年才賣了。他現在還健在,應該是93歲了,倒是他太太前兩年去世了。人生短暫啊。
天涯過客1937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郝斯佳' 的評論 : 謝了!
郝斯佳 回複 悄悄話 喜歡您的文章,對生活的觀察力很強~
bobby41 回複 悄悄話 海關不允許,否則把菜曬幹了,做菜幹帶回國
自己吃外,美國菜賣到市場銷路一定好
老姐 回複 悄悄話 種菜很熱的吧。
哈小玫 回複 悄悄話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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