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北齊北周的生死博弈和殘酷殺戮的政權更替（一百三）

   高儼得到馮子琮的鼓勵，於是叫王子宜上奏章彈劾和士開罪狀，請有司加以收禁審訊。馮子琮把該奏章混雜在其他文書中，上呈齊主高緯批示，齊主不加細看就批可交下發回，高儼得到批可奏章，就誆騙領軍庫狄伏連說：“奉皇上敕令，令領軍收押和士開。”庫狄伏連將此事告知馮子琮，並請他再上奏複核，馮子琮說：“琅玡王已奉敕令，何須再奏。”庫狄伏連於是相信了此事，就調發京畿軍士，埋伏在神虎門外，並且告誡看門衛士不讓和士開入殿。秋，七月，庚午日（二十五日），清晨，和士開照例上早朝參謁天子，走到神虎門，庫狄伏連迎上前去捉住他的手說：“今天有一件大好事情。”王子宜從旁交給他一封公函，對他說：“奉敕令，令王到禦史台。”庫狄伏連於是遣軍士護送和士開去禦史台。琅玡王高儼派都督馮永洛到禦史台殺掉了和士開。這樣，馮子琮略施魚目混珠小計，瞞天過海居然就騙過了齊主高緯，得到敕令，輕而易舉地斬殺了不可一世的和士開。

   高儼本意隻想殺掉和士開，但他的同謀們卻逼他說：“事情既然已經鬧開，不可就此中止。”高儼於是率領京畿軍士三千餘人屯駐到千秋們。齊主高緯派劉桃枝帶領禁兵八十人前去召高儼入宮晉見。劉桃枝看到高儼，遠遠向他彎腰下拜，高儼命令人將他雙手反綁，要殺掉他，同來的八十名禁兵一哄而散。齊主又派馮子琮去召高儼，高儼說：“和士開自過去以來實在罪該萬死，他陰謀廢黜陛下，逼迫家家（齊諸王對嫡母的稱呼）剃發為尼，臣為此矯詔誅殺掉他。尊兄如果想殺臣，臣不敢逃避刑罰。如果赦免臣罪，希望尊兄派遣姐姐來迎接臣，臣即入宮晉見尊兄。”高儼所謂姐姐，就是陸令萱，高儼打算誘使她出來一並殺掉。此時，陸令萱執刀站在齊主身後，聽到高儼要她出去迎接，嚇得瑟瑟發抖。

   齊主高緯又派韓長鸞去召高儼晉見，高儼想要前去，劉辟強扯著他的衣服阻止他說：“若不斬殺穆提婆母子，殿下不可前去。”這時，廣寧王高孝珩，安德王高延宗從西而來，問高儼說：“為何不進去？”劉辟強說：“兵員太少。”高延宗環視眾人說：“孝昭帝高演殺楊尊彥，隻用八十人；今有部眾數千人，如何說少？”

   齊主高緯哭泣著啟報太後說：“若有緣，還會見到家家（母親）；若無緣，則就此永別！”於是急召斛律光入宮，與此同時，高儼也派人去召見斛律光。斛律光聽說高儼殺了和士開，撫掌大笑說：“龍子所為，就是不同凡響！”進到宮裏，在永巷見到齊主高緯，高緯正率領四百名宿衛禁兵，發給他們鎧甲，準備出宮一戰，斛律光說：“小孩子胡亂弄兵，與之交手反而弄出亂子來。諺語說：‘奴才見到大家（天子）就會死心。’陛下應該親臨千秋門，琅玡王必不敢輕舉妄動。”高緯聽從了他的話。

   斛律光步行走在前麵開道，派人先出宮高聲喊叫道：“大家駕到。”高儼黨徒聽到天子親自前來都惶恐走散。齊主高緯駐馬橋上，遠遠呼喊高儼，高儼依舊站立著不肯前去，斛律光上前勸他說：“天子弟殺一漢夫，有何大不了的！”抓住他的手，強拉他到齊主高緯麵前，向齊主高緯求情說：“琅玡王年少，腦滿腸肥，舉措輕率，日後年事稍長自然不會再犯，希望陛下寬恕他的罪過。”齊主拔出高儼的佩刀，用刀尖亂擊他頭頂的纏辮，良久，才釋放他。

   齊主高緯下令收捕庫狄伏連，高舍洛，王子宜，劉辟強和都督翟顯貴，押到後園，將他們都肢解殺掉，暴屍街頭。齊主高緯要殺光高儼府中文武官吏，斛律光勸止他說：“這些人都是功臣貴戚子弟，殺掉他們，恐怕人心不安。”趙彥深也說：“《春秋》也隻責備主帥。”齊主於是按照他們罪過輕重給予不同懲罰。

   太後責問高儼謀反緣由，高儼說：“是馮子琮教孩兒的。”胡太後聽了大怒，立即差遣使者就在門下省內用弓弦把妹夫馮子琮絞殺掉，然後叫宦官用庫車把他的屍體載回家去。從這以後，胡太後常把高儼留在宮裏，每當高儼要進食，胡太後必先親口嚐嚐，以防高儼被人下毒。（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