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站: BBS 未名空間站 (Thu Jul 17 22:35:12 2014, 美東)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這句反映了李白躊躇滿誌的心態。 好了，下課
。”李老師揮了下手。
窗外春蘭朝根生擠眉弄眼。 他們是一個生產隊的。都在縣裏的初中部住校。 根生成績
很好，大有希望上重點高中，周末每每被老師留下來開小灶。春蘭周末回家總會給他捎
些好吃的。 春蘭是個挺漂亮的妮子。 他出教室，春蘭塞給他個帶體溫的手絹包，裏麵
是幾個溫熱的雞蛋。李老師探頭看了眼。 看看春蘭。春蘭騰的臉紅，小跑而去了。
李老師攔住根生，用濃重的方言點他：“你是有大前程的人。”根生諾諾，也漲紅了
臉。
市裏重點高中在市中心，邊上有網吧，飯店和賓館。 根生還是住校，什麽對他都是新
奇，這比縣城可是個大世界了。 賓館是星級的，聽說一晚上就抵他幾個月的生活費。
他在4樓的教室裏上課時，能看見賓館門口車來車往。 熟了後同學帶他偷偷上網吧通宵
，他在昏暗煙霧繚繞裏手足無措。再出網吧，太陽已經亮得刺眼。對麵賓館裏出來幾個
西裝女子，化著妝，有幾個戴著眼鏡。 婊子？他疑惑。在他心裏這種地方，這麽貴，
這樣的女人才可能出入。 婊子會戴眼鏡嗎？他拿不準。
大學是書本，熱水瓶和階梯教室的陪伴。 他已經深刻的知道自己的貧窮和隨之而來的
自卑。老師的那句“你是有大前程的人。”，他確是內心認定的，那麽多人，隻有他殺
到了這個大城市。 他成績很好，好到足以自傲。但生活的現實又隨時把他拖入自卑的
深潭。 他有喜歡的或喜歡他的女生， 隻是他連請吃校門口一碗光麵的錢也沒有。他隻
有維持孤獨的自傲著。 深夜的臥談會裏，他沉默的豎著耳朵，用手解決青春的衝動。
春花初中畢業就進廠，結婚了還有了大胖小子，他回家過年，正好趕上吃了紅雞蛋。
他以優異的成績進入了一家知名外企。頂頭上司吳經理是女的，他第一天報道就看見那
愰人的身材。吳經理很會做人，和老總關係很好。他有時候會暗想能坐到這個位置，別
是和老總有一腿吧。 事實是吳經理把自己當男人用，把手下當畜生用，做事極為拚命
。 她帶他出差，住五星酒店，第一次他著實好好把房間內外觀摩了遍。 可是還沒有來
得及享受就落到了無窮的工作中。 晚上11點陪完客戶，早上6點就在早餐時間開碰頭會
了。 他也極為拚命，心裏發誓三年以後他一定也是經理了。 可惜兩年後公司裏，他踩
了報銷的暗雷，眼看升職無望。他計劃出國。 出國前，他和公司的哥們喝告別酒，喝
得有些
高，“人往高處走，這鬼公司，恨不能天天加班，連處朋友都沒時間。 況且你願意在
個娘們手下幹一輩子？哈哈。”
第一天，中國學生會女幹事幫他從學校領鑰匙。 天很熱，女幹事穿了條牛仔短褲。“
齊逼小短褲，”他心裏想，“來美國這女人都成騷貨了。”第二天，豔陽高照，學校的
草地上各種膚色的女同學，拿條毛巾一鋪，就三點式的曬太陽。他匆匆路過目不斜視，
卻恨不能頭發裏也長幾個眼睛偷窺，“洋馬果然帶勁。”不久，發現12點後，學校提供
的100多電視頻道裏，居然有黃色節目，“這資本主義就是好。”他要找女友的心很熱
，事實卻很殘酷。女幹事學給好友聽，“第一次就請吃個buffet，吃完還說好貴什麽的
，小費還是我扔桌子上的。”他屢戰屢敗，到兩年master讀完還沒有個牽手的。“工作
了就好，這些女人都是愛慕虛榮的。”他學習很好，仍然自傲。
天不負他，他很順利的在學校附近找到工作拿了H1b.生活老靠左手不是個事，激素水平
高的時候真想叫個雞，但賬單，潛在的病和風險，讓他止步，不能拿自己未來的大前程
冒險。他頻頻約會，洋馬們也試過了，總是約會兩次就沒了下文。 家裏急著要抱孫子
，春花的兒子都能打醬油了。搬運也不是沒想過，“真要搬個拖累過來養著嗎？”猶豫
來去，就沒了動作。 他等著能和他一起在美國廣袤的世界一起打拚的人。
命運給了個轉機。 他正和左手交流，學生會來了電話，有個春季入學的女生，實在找
不到臨時住宿，能不能在他家客廳先將就下。小劉來了，有隱約春花的影子，但更有文
雅的氣質更貌美無敵。他怦怦心動，趁小劉人生地不熟，一定要一舉拿下。鞍前馬後了
幾天，小劉滑不溜手，一壘都沒拿下。他心裏焦躁起來，看來是持久戰，就想讓小劉長
期租他的客廳，方便戰爭延續。兩周後帶小劉去買菜，西瓜還不是季節，貴的可以。小
劉看著西瓜幽幽的說好想吃呀。 他就買了個大的，再去買了個開西瓜的刀，他自己沒
有吃水果的習慣。 然後慣例，帶小劉去吃個飯。小劉沒等吃完，吭吭哧哧的表達要搬
出去，他開始還能好言勸著，後來聽到小劉已經先斬後奏，那邊定金已交，搬出去是鐵
板釘釘。頭嗡的聲炸了。 早上和家裏電話，家裏催促要結婚，自己已經說有女朋友還
同居了。老板暗示自己最近遲到早退的，經濟不好，公司裁人也可能發生。嗡嗡嗡。。
。。。。嗡嗡嗡。。。。。。，他昏沉著去包裏摸車鑰匙，已經聽不見小劉說什麽，隻看
見一個完美的嘴唇在張合。
鑰匙沒有摸到，他摸到了那把西瓜刀。
手起-------頭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