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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 (《內布拉斯加》Nebraska )

(2014-02-05 18:40:05) 下一個
柳暗花明 (《內布拉斯加》Nebraska )

電影拍得深刻,攪得人五味雜陳,必須看編導以及演員的的功力,電影《內布拉斯加》 (Nebraska ) 就辦到了。此片說的是不圓滿的人生,但是中間藏者一條血緣親情的線,把失調的家庭再聯繫起來。

主角,配角全是拙於言辭的人。打開端看糟老頭 葛爸 (Woody Grant ,Bruce Dern 飾)蹣跚踽踽街頭,表情頹唐,衣衫邋遢。然後警察來問話,這個淪落人堅持要走到內布拉斯加 。長途從 蒙大拿州 比靈斯(Billings,Montana) 到 內布拉斯加 的 林肯市 (Lincoln),車程共 849 英裏,葛爸 並非背包客,步行為啥?原來他收到美國很流行的一百萬瘋狂大抽奬 (Sweepstakes) 通知,那本是尋常小事,幾乎每個居民都收到過。但葛爸把這等雜誌社爭取訂戶的大噱頭當真,執意相信自己中了頭獎,他不願靜等通知,非得要親自領獎不可,可見葛爸對外界的認知已然很低。

這部酷冷的公路電影,逐一顯現窩囊葛爸的生涯。他胸無大誌,就在鄉下打混。跟旁人一樣娶妻,生了兩個兒子。每日作黑手,隻要缺人手,什麼都幹,是個公認的老好人,和老婆,孩子卻缺乏交流。下了班就進酒吧,與狐朋狗黨喝個大醉。沒人想像得出他死命要得獎的目的。如此頑固的人,鮮少開口,吐著模模糊糊的句子。故事無意討好觀眾,尤其那個臭老頭。兒子開車帶著老子一路奔波,由點滴發掘老爹慷慨的內在。 最後用自己的法子滿足老爸的願望。

葛家次子 (David Grant ,Will Forte 飾) 也是個老實人,若非孝心與責任感,他大可不必理會他的瘋老爸,明明無藥可救,每次爸爸一召喚,他立刻開車趕來。他因為從小長得像個漂亮的女孩,教養方式不夠陽剛,怯於應付一些粗魯的行為。因為葛爸駕照已吊銷,他隻好當司機。他們路經葛爸,葛媽的老家 -霍桑 (Hawthorne) 之時,葛二旁敲側擊了一些陳年往事,包括葛爸年輕時,另外交過女友,還曾經打過韓戰。葛家人順便在當地開了一次家族重聚,葛二與爸爸被親戚輕待,令他堵了滿肚子氣。後來為了替爸爸出頭,竟然一拳痛擊霸淩,看得人痛快恣意。

葛家長子 (Ross Grant,Bob Odenkirk 飾) 的戲分不多,但搶眼。嘴部表情精彩,暗笑不笑,一對嘴角往上翹。他在一家地方電視台作記者,存心要當像 布羅考 (Tom Brokaw) 一樣的名人。布羅考 出身南達科塔 (South Dakota),背景與葛大很近。老大難得穿了閒常衣服,跟家人一樣,套件厚重夾克,肩膀徒增無形的重擔,於路窄人稀之處重溫童年。他跟弟弟倒是好手足,結伴錯偷了一對老夫婦的空氣壓縮器,後來發現冤枉了好人,又躡手躡腳放回去。這段滑稽叫人莞爾。

葛家老媽 (Kate,June Squibb 飾) 一加入就很熱鬧。她有控製狂,嘴巴粗俗,潑辣,愛損人。許多過往鄉親的垃圾全被她洩露了。親朋巴結完中大獎的葛爸之後,紛紛靠近要債。也因為這樣,才搞清楚這些鄉下人,彼此亦敵亦友,用錢互相幫忙,出了錢的人還是放在心上嘀咕,到底誰欠誰也說不清。虧得有葛媽頂起,也嚷嚷點起名來,反要昔日拜把兄弟還錢。教訓村人一頓,繼續吩咐晚輩,“兒子!走!”兩個比她高的大男人二話不說,立刻離開現場。葛二親眼見到她如何照顧爸爸,終於體會那種兩老分不開的感情。

導演 潘恩 (Alexander Payne) 又大顯身手了一次,不同於他的《繼承人生》 (The Descendants,2012) ,《內布拉斯加》拍成黑白,明暗清晰,透著光的平麵閃白,深淺的層次毫髮畢見。潘恩 這回活整了一群足不出戶,蝸居老鎮的土包子。他們外頭呆酒吧,家裡坐擠沙發看美式足球,等著女人端盤上菜。有個老人竟日搬張椅子消磨時間,家門口欣賞緩緩開來的破車。寂寞荒煙的父子行,脫離一般八股的家庭倫理, 最後葛家人士彼此體諒,支持。此片酸,苦,辣,甜味漫漫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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