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地
看看天，看看地
三
擁有這輩子第一輛的經曆很讓人氣餒，接下來找第二輛車倒是無師自通地學會根據《消費者報告》中的二手車年度評估來選車，而且把可靠性和省油作為主要的考慮條件。
很不幸地發現，盡管美國是老資格的汽車大國，在美國的二手車熱門推薦榜上，美國產的車基本沒有存在感的。另一個發現是，在我那種頗為寒磣的預算條件下，隻能去找一些已經有十萬裏程記錄而且有十年風塵的日本車。那時美國車的裏程記錄表上隻有五位數，可是外表瘦小不張揚的日本車卻有六位數的裏程表。就是說，美國車跑過了99，999英裏，那就形同廢車，能再跑出去練練那就是靠運氣了。很久以後的後來有一次一個同事坐上我的本田-公民（Honda，Civic），他探頭看了看那儀表盤說你的車才跑三萬英裏，且能用好些年。我提醒他，那個萬位讀數的前麵還有一位數，是十三萬。他當時有點語塞，後來嘀咕：這日本車怎麽這麽能跑。
找車時又有新發現，用手排檔的車比自動擋的車要便宜500到700塊錢。而且據說手排檔機械故障率低，更省油。
P1, 網絡照片
結果在長島的一個在自家院子裏做二手車買賣的商人那看上一輛1982年的豐田-雄鷹（Toyota，Tercel，P1）。大概這輛手排檔車在他院子裏正發愁脫手，他說沒幾個人會開這種車，所以他自願把這輛我還不會開但是願意買的車送到紐約我的住處，然後簡單地演示怎樣用離合器起動換擋。就這樣，我花兩千多美金買了一輛我還不會開的手排檔車。
經過折騰幾次後，好歹學會了怎麽開手排檔車了。這車的確省油，1.5升63匹馬力的發動機，在高速公路上一加侖油能跑過40英裏，在城裏街道上走走停停，也能過20多英裏。也許也跟身子骨單薄有關，那車身的鐵皮，不用使勁，用手指按就能看到向下凹的形變，感覺像鋁罐可樂的外殼一樣。不過這車也免除了我從前三天兩頭去修車行的煩惱。
那時的給車加油，在油箱加滿油以後，還會把油槍抖幾下，把剩下的幾滴汽油瀝幹才掛回鉤子上。多年以後和同學聊天，不約而同地說起這些當年的習慣，一個同學有一形象的評說：現在國內的公廁的小便池前都貼著標語在規勸：“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就是提醒大家要有點抖動小動作讓所有的液體都歸進容器中以便靠攏普世價值。孰不知我們上世紀就已經在美國加油站反複操練過這些文明動作了。記得那時一個讀物理博士學位的同學還提醒，最好選冷天氣去加油，說汽油的密度在某個溫度差可以有小數點後4位數的差異，就是說1加侖的油可以得到1.0001加侖的效果。天知道他是用什麽儀器或什麽方程來測定那個數值的。
那時的開車的省錢之道不僅限於換機油，火花塞和空氣過濾器之類的。記得排氣管的消聲器鏽穿了洞，一般就是花錢換。可我是把可樂罐剪開，展開那塊鋁皮，把它複蓋在排氣管的破洞上用鐵線纏定，又將就著過了好幾月才去修車行換新的。
這期間遇一事也挺有意思的。當時看二手車有點入門了，國內出來的同學聚一起有車沒車的一起瞎侃一氣，像那麽回事一樣。有同學想買二手車也招呼我一起去幫著掌個眼。一次去看一輛開價大概一千的奧茲莫比爾車，圍著那顯得有點殘舊的車轉了兩圈，我說起這車應該可以砍砍價。一幫初出國門的讀書人頓時沒了主意，怎麽還價才合適。那個賣車的年輕人這時又開了一輛雪佛蘭過來，狀態也是差不多。說這輛可以便宜點，九百。花多眼亂，這下更不好拿主意了。看到我們在猶豫，那個看來有點急的美國小夥沉不住氣了，說那輛奧茲莫比爾就賣五百吧。這把我們幾個給鎮住了，是不是有什麽貓膩？！趕緊搪塞說回去籌錢再來。估計那哥們可能到現在都搞不明白，這怎麽降個價還能把人給嚇跑了。 也許哈佛的商業案例分析課程可以把這個商業實踐加進去討論一下的。
四
開日本手排檔車上癮了，路邊看到一輛標有“For Sale”的1983年的三菱-科迪亞（Mitsubishi，Cordia），兩門大掀背有點像跑車的款，裏麵的儀表板是那時少有的液晶顯示，挺酷的。裏程記錄是過十萬英裏，記得好像是一千出頭買了下來，然後把那輛開了有一陣的豐田-雄鷹給賣了。
那個可能初中都沒讀完的賣主寫收條給我時問怎麽拚“Receipt”。完了從我付的錢裏抽了張$5給我，說“Good Luck”。
我的運氣來了，這鋼藍色的車保養的不錯，1.6升的渦輪增壓發動機有100匹馬力，挺來勁的。
P2，網絡照片
這還沒抖幾天，這運氣的矢量方向就改變了。我上學把車停在學校附近街道的一街角。那裏很多猶太人居住，離黑人區也不遠。大白天的，我也沒把那根像拐杖一樣的方向盤鎖鎖上就去上課了。下課後，在那個街角找不到了車了。我當時的記憶力還不像現在衰退得那麽厲害，這停車的地方還不至於弄錯。真見鬼，是越窮越見鬼的那種，一輛近十年車齡跑了十萬英裏的手排檔車都能被賊看上眼。何況這車是我這種抓襟見肘的窮學生的唯一值錢的謀生工具。
警察叔叔來了，給我一報案號碼後，看見我滿臉沮喪，好心地讓我坐上那通常是疑犯坐的後座，把我送到附近的地鐵站。
唉，“運交華蓋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頭”。
網上查了一下，三菱-科迪亞在1988年停產。我想那車應該活不久的，應該在哪家汽車屠宰場已經讓人大卸八塊，那車的亮麗外表會讓偷車的在出手已經斷產的零件時賺上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