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苦難史《落葉歸根》3 - 點鐵成金

1918年，爺爺搬去天津的時候，清朝的最後一位皇帝已經退好幾年了，中國正進入軍閥割據的時代。北邊，日本人已經占領了朝鮮（包括南北韓），並且正對著中國虎視眈眈(set her sights on China)。一戰結束，巴黎和會召開，以英國為首的協約國要把山東由德國在山東的特權轉交給日本。日本的信心和胃口日益壯大，開始往中國東北擴張。稍後，日軍開始往天津南部滲透(infiltrate)。第二次鴉片戰爭後，天津被迫辟為通商口岸，正式開埠。

和受英法建築風格影響的上海不同，天津更像一個萬花筒，吸收了鎮壓義和團/拳亂（boxer rebellion）的全部八國的建築風格，每一個租界都保留了自己的建築風格，比如英租界的維多利亞風格的辦公樓，法租界的法式教堂，俄租界的鄉間宅邸(dachas)，德租界普魯士城堡，意租界的別墅（villas），日租界的茶館，以及奧匈帝國租界的農舍......這些在天津的河岸邊一字排開。

像在上海一樣，爺爺依然選擇在法租界租了一所房。這裏有幹淨的林蔭大道，電車軌道，天主教堂，教會學校（missionary schools)，還有綠地公園。

和上海一樣，這裏的商業異常繁榮，到處都是新建的現代辦公大樓和工廠。一戰後，來自英、美、日等國的投資源源不斷地流入中國。華昌公司的生意在爺爺的管理下也是欣欣向榮。更令他開心的是，春節的時候，他拿到手的年終獎金也非常豐厚，居然比他的薪水還多，他的同僚們強烈建議他納個妾。就連爺爺的老板——在倫敦受過教育的李國欽都開玩笑，說要給他找幾個女人。爺爺趕緊給在上海的奶奶寫信匯報此事，還跟奶奶保證：“我這輩子就娶一個女人，從一而終。”

奶奶一收到信，馬不停蹄地帶著十五歲的女兒（姑爸爸）搬到天津，把十三歲的爸爸托付給姑祖母照料。姑爸爸已經輟學了，因為那時候的人都覺得女人書讀多了不好嫁人，社會上都推崇孔子的“女子無才便是德”。

爸爸隻得一個人留在上海繼續學業，他在一所天主教男子寄宿學校就讀，所以英語很好。他一直和姑祖母住到五年後畢業，這期間他也皈依了天主教。

1924年，中學畢業後的爸爸決定不上大學，他也去了天津和家人團聚，並且在華昌公司從最低的職員做起。雖然這個職位和薪水都十分低微，但是爸爸後來說，這份工作給他帶來的收獲是無與倫比的，他在這兒學到了關於進出口貿易生意的一切知識。因為爸爸的英語特別好，所以李國欽很快就讓他全權負責翻譯和回複公司的一切商業信函。

爸爸買了個二手的打字機，吃完晚飯後，他經常坐在那兒起草一些重要的商業信函。全家都圍著他，嘖嘖讚歎她的能力。

華昌公司和很多當時的大型製藥公司都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係，連德國拜耳都是他們的商業夥伴。華昌公司從中國收購大量的麻黃，然後出口到國外。許多世紀以來，麻黃都被中醫用來治療哮喘。西方科學家從中提取麻黃素，然後製成西藥重新進口到中國。

這個時期，日本軍隊在天津外國租界以外的地區不斷發展壯大。風生水起的華昌公司沒有躲過他們的視線，這家公司的總部設在租界以外，因此不受法租界內的法律保護。日本人不斷去公司騷擾李國欽，威逼利誘他和日本人合作。為了節省紙張，公司有職員把裁剪後的舊報紙當衛生紙用，有一次日本人看到了，就動手打了公司職員，怪他們對日本天皇不敬，因為那人裁來擦屁股的的一張舊報紙上有日本天皇的相片。麵對日本人越來越囂張的挑釁，李國欽意識到更大的災禍說不準什麽時候就降臨，但是他又不願意和日本人同流合汙，因此，他決定把華昌公司徹底搬離天津。

爸爸沒有跟著公司一起離開。1926年，十九歲的他在法租界境內開了自己的公司——“約瑟夫嚴公司”。

爺爺對爸爸的商業頭腦特別有信心，把自己畢生的積蓄——二十萬兩銀子統統給爸爸做了原始啟動資金。那時候的二十萬兩銀子，可是相當於今天（1997年）的一百萬美元。同時，爺爺自己也從華昌公司辭了職，在爸爸的新公司當起了賬房先生，父子倆之間當然沒有簽訂任何合同，也沒說這二十萬兩是借還是贈與，反正爺爺有權決定公司的所有資金往來，爸爸還口頭保證，以後家裏的一切開銷他都負責到底——包括姑爸爸以後的嫁妝。這時候，姑祖母開了幾年的女子銀行生意相當紅火，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姑爸爸於是決定離開天津回上海，去姑祖母的銀行上班。

爸爸的生意從一開始就很興隆，因為他很幸運地接手了華昌公司留下的大量業務，他繼續大量出口麻黃，還有別的中草藥、幹果等；同時進口自行車和西藥。因為局勢不穩，外加日本人的不斷騷擾，很多生意都做不下去了，爸爸趁機以極其便宜的價格接手了不少新生意，包括木材廠，自行車配件廠......於是他的公司和財富迅速擴張。為了留住那些有能力又忠誠的老員工，爸爸不斷給他們分紅。

當然，姑祖母和她的銀行也是爸爸生意能成功的奠基石之一，爸爸的公司能從她的銀行拿到至少五十萬美金的借款。作為回報，她的銀行和爸爸三七分紅。同時，她在天津有不少人脈，比如上海銀行天津分行的經理。接下來的三年裏，爸爸的生意越來越紅火，沒做過一筆賠本的買賣。於是，當時的商業圈子裏都稱爸爸為能夠點鐵成金的“奇跡小子”。

大量的媒婆們把這個年輕的商業大亨家的門檻都快踏破了。可是爸爸說，天津的女孩太呆板，沒見過什麽世麵，配不上他，他喜歡精明能幹的上海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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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laimer: 這是我利用業餘時間翻譯整理的，圖片大多來自於網絡，為了尊重作者的版權，我將隻翻譯書的前半部分，並且在翻譯的地方刪改重寫了一些。Most importantly，本人不是專業翻譯，就愛寫故事，強烈建議大家去讀原著:)

[張鐵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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