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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尋桂殿》—桃花小鎮

(2020-12-23 02:18:09) 下一個

桃花小鎮

韋源躺在床上,睡眼朦朧地看著妻子蒲盈。她今天的打扮非常悠閑,一條牛仔褲,一件極短的黑色大衣,腳下是一雙棕色的登山鞋。韋源暗暗地讚歎,美人遲暮了還是美人,像她這把年紀的人,有幾個人敢穿這身衣服?

“蒲盈,我發現你身上有種與眾不同的氣質。”韋源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說。

“什麽氣質?”妻子正忙著收拾背包準備出門。

“那是現代小青年身上找不到的一種氣質。像現在電視劇《紅樓夢》正在海選的演員,我看那導演真是白費心機,選那麽多出來,沒有一個能達標。因為這種氣質已經絕種了。”

“你說的是87年版中那群演員的古典氣吧!”妻子將背包放在椅子上,抱著手看著他。

韋源想了想說:“古典氣,貴族氣,……還有一種氣我一時說不上來。像你那兩個好朋友,還有這位劉姥姥身上都有這種氣。”

浦盈看看表說:“你慢慢想著吧,想好晚上告訴我。”說完後她挎上背包出去了。

聽見妻子的關門聲時,韋源已經完全清醒了。結婚這麽多年,他一直沒弄明白,妻子為什麽會與一個比她大三十歲,住在深山荒廟裏的農村老太太結成忘年交,一個省中醫院的主任醫生和一個住在山野裏的劉姥姥,究竟有什麽共同語言?那對無兒無女的老夫婦,僧不僧、道不道地住在深山破廟裏,養這一群鴿子,幾隻鶏。也不知以什麽為生。他問妻子,妻子總說:“人家不說,自然有難言之處,何必去刨根問底。”他也就不好再追問下去了。“女人真是個猜不透的謎。”他一邊穿衣服一邊想。

浦盈在海源寺下車時,太陽還沒有升出來,但天已經大亮了。寺裏傳來喃喃地念經聲,空氣中飄著香味,周圍一片和祥安寧。蘇雅穿著套墨水藍的名牌運動裝,手拿一本書站在路邊的樹下翻看。她從香港回來度假,跑了幾天人瘦了一圈,也曬黑了許多。看見蒲盈,她忙將書收進背包裏,兩人說笑著朝山上走去。

清風習習拂麵吹來,山道兩邊時時可見五彩繽紛的野花點綴在灰白色的山岩上。

“我常常想起我們第一次爬妙高寺的情景來,就像前生前世的事情,也不知小玉現在在天的哪一方。”浦盈看著山穀間那片較開闊的茅草快有人高的曠野說。

蘇雅說;“我忘了告訴你,幾年前,媽媽在金碧路遇到小玉她媽,要了她在英國的地址,媽媽寄給我,那天我恰好忙著出門將信裝在包裏,遇到一場大雨淋成落湯鶏,回家打開信一看,上麵的字跡全模糊不清了,簡直就和電影《向左向右》一模一樣。”

“說不定小玉就是你鄰居呢?”浦盈笑著說。

“也可能,但她為什麽一直不出現呢?她倒是常常出現在我夢中。”蘇雅開始有點氣喘。

“是呀!夢中我們三人還是那麽年輕,那麽貪玩,什麽地方都敢去,連魔界也要去逛一逛。”浦盈掌起小花傘,遮住升起的太陽。

文化大革命中,眾人忙著打派戰。她們還小,呆在家裏悶得慌,就背著家長,到處去遊玩。昆明近郊的古廟、道觀、塔樓全被她們遊遍了。每逢同學小聚時,她們就非常得意地給同學們講述昆明各廟宇的風景和典故。聽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有一次,呂虹茵問:“你們去過妙高寺嗎?”三人愣住了,因為她們從未聽過昆明有這個寺。

“你去過這個寺嗎?”小玉反問。

“沒有,媽媽常常罵我妹妹說:你就像妙高寺的狗——又跳又咬。媽媽還說一進妙高寺的大門,左邊有一棵白色牡丹花,右邊有一棵粉紅芍藥花。據說那芍藥花是牡丹花的丫環。如果芍藥死了牡丹就活不成,牡丹死了,芍藥也必死。”

“你知道妙高寺在哪裏嗎?”三人聽了就像發現珠寶似地,眼睛發亮。

“聽媽媽說,妙高寺在海源寺後麵的大山裏。”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到海源寺後麵的山裏尋找妙高寺。在山腳下的小村子裏,三人隔著爬滿粉紅色,紫蘭色喇叭花的籬笆,問了一個正在菜園子裏割韭菜的老太太,妙高寺在哪裏?

“那寺廟在這些大山裏,沒有路。已經荒廢多年了,沒什麽可玩的。”老太太手捏一把韭菜,看著她們,不明白三個女孩要到妙高寺幹什麽。

山中響著澗下水,亂石叢中野花開。不見人影,也沒有村舍。最後在那片較開闊的茅草快有人高的曠野裏,遇到一位進山打柴的中年男子,指點迷津,三人才算找到了妙高寺。

妙高寺在這座山頂的深處,抬著頭才可以看見綠樹掩映中的斷牆殘壁。爬到山頂一看,寺門隻剩下了門框,裏麵由半壁山岩和三間破廟圍成了一個四合院,院子裏種著白色,紅色,淺紅色,紫色的各色大麗菊。大麗花叢中,一位穿藍衣服,係黑圍腰,包藍頭巾的中年農村婦女,手端一小盆玉米在喂鴿子。她輕盈地跳起來,將玉米撒在空中,鴿子在空中用嘴將玉米銜走,她的動作優雅自如,與她的年齡和衣著極不相稱。

她看見蒲盈她們,就像自己的秘密被人發現了似地,忙彎下腰抱著小盆,閃進山岩下的一間小茅屋裏去了。

浦盈她們四處看看,院子裏除了盛開的大麗菊,豆架下的石桌石椅外,隻有幾隻羽毛油光水滑的公鶏、母鶏,在陽光下仰首挺胸地走來走去。沒聽見狗叫聲,也沒看見牡丹花和芍藥花。

她們推開一間古殿的門,古殿裏一塵不染,沒有神像,隻有一副壁畫。那是一座古代的小城鎮,春意盈然,桃花盛開。街道錯落有致,房屋井然有序。畫上人口眾多,街上有步行的,坐轎的,乘馬車的。商店裏有賣食品、衣帽、鞋襪、珠寶、工藝品的。院子裏有喝茶的,聊天的,繡花的,等等。簡直就是一個人間小城鎮。

“看!”小玉驚喜地叫道:“我曾經到過這條小街,這條街的鋪路石全是上麵有畫的瑪瑙石。”

蘇雅指著一間首飾店說:“我曾在這家店裏,買過一個鑲翡翠的蜘蛛領花。”

浦盈一言不發,看著一家人的小院發呆。小院裏也開著大麗菊,花下丟了個裝玉米的小盆,玉米撒了一地。她覺得好像自己曾經在那裏住過似的。

聽見有人咳嗽,三人回頭一看,看見那位農婦倚著大殿門看著她們笑。

“大娘!”浦盈叫了她一聲,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她打斷了:“別叫我大娘,我姓劉名巧兒,你們就叫我巧兒吧。”

“巧兒,我們是來看花的。聽說這裏有一棵牡丹、一棵芍藥很有名。但不知在哪裏?”浦盈看著巧兒,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巧兒抿嘴一笑說:“我也沒見過她們,我們搬到這裏來時。牡丹就帶著芍藥走了,可能耐不住這裏的寂寞吧。”

蘇雅聽她說得有趣就問:“還有那條狗呢?昆明有句歇後語說‘妙高寺的狗——又跳又咬’。”

巧兒撲哧一聲笑了起來說:“那可能是說我家老頭子吧,他年青時脾氣極暴,罵起人來確實是又叫又跳。”浦盈她們被逗得哈哈大笑。

她們和巧兒一見如故。那天中午,她們就在巧兒家的小茅屋裏吃飯,一鍋青豆米稀飯,一籠筍絲香菇肉丁包。茅屋前有一泓山泉水,清澈見底,用泉水泡出來的茶水,清醇無比。

從那以後,她們就常常去找巧兒。月光撩人的夏夜,她們會坐在豆棚下,嗑著瓜子、鬆子,吟詩作對。冬天朔風凜凜,她們躲在小茅屋裏圍著火爐烤紅薯,燒栗子,講故事。巧兒的丈夫鄭大叔,完全就是個地道的農民老大爺,見到浦盈她們,隻會說“來了?”“吃飯了沒有?”然後就悶著頭,做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巧兒會吟詩作對的事,隻有她們三人知道。其實巧兒的身世來曆她們也不清楚。十多年後,小玉到英國去了,蘇雅去了香港,一直來找巧兒的就隻有浦盈了。

三十多年過去了,巧兒和她的丈夫也越來越衰老了,但浦盈覺得巧兒還是那麽靈氣逼人,衰老的隻是臉上皺紋增多罷了。蒲應每次來,都要站在那副畫前看很長時間。畫上的風景,人物浦盈早就了如指掌了。

半年前,浦盈愕然發現,站在小橋上,手拿一枝桃花的女子不見了。小橋邊桃花林裏的第一座小院子裏,多了一男一女,兩人坐在一張小桌前吃飯,那女子正提壺為那男子斟酒。浦盈仔細看看,那女子就是從前站在小橋上的那個,那英俊少年並非畫中人,不知是哪裏來的。原來河邊放著魚杆和鬥笠的地方,一個男子正帶著那頂鬥笠垂鉤釣魚。浦盈問巧兒,是不是她將畫改了。

巧兒笑笑也不回答,浦盈想原來巧兒是個隱居山中的丹青國手呀!

浦盈邊走邊將這些事告訴蘇雅。一群男女小青年提著裝礦泉水的塑料桶超過她們。浦盈從背包裏取出兩瓶礦泉水來,遞了一瓶給蘇雅說:“現在滇池汙染嚴重,昆明的水質越來越差,許多人都到山上汲礦泉水,妙高寺也開始門庭若市了。慢慢地昆明市可能再也找不到一塊清靜之地了。”

說著說著她們就到了妙高寺,兩人走進那個門框時都驚呆了。那間座落在廟宇的一角,倚山岩而築的小茅屋消逝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一磚,一瓦,一片紙。

那泓山泉水旁,幾個小青年正在往桶裏灌水。

浦盈和蘇雅含著眼淚,在那塊空地上站了很久。巧兒家究竟發生什麽事?竟連人帶茅屋都消逝得無影無蹤。

兩人推開大殿門一看,更使她們震驚,大殿裏那副價值連城的壁畫也不見了。細細查看,牆壁並沒有被粉刷過或破壞過的痕跡。

天還是那麽藍,大麗菊開的還是那麽嬌艶,但常在花下漫步的鶏和鴿子也不見了。

兩人惆悵地離開了妙高寺。她們到山下的派出所詢問並報了案。回家的路上浦盈哭了幾次,蘇雅一直在安慰她。

回到家裏,浦盈全身就像散了架似地。女兒韋維和同學到新疆旅遊去了,丈夫也不在家,窗外碧空萬裏,太陽像火盆似地烤著大地。浦盈衝了涼後,又喝了一杯菊花涼茶,才覺得舒服了許多。她倒在沙發上拿起蘇雅送給她的《茅境詩集》翻看,“巧兒到底上哪兒去了?”一想到巧兒她的心情又沉重起來,“巧兒,巧兒,你在哪兒?”她放下書朝著虛空輕輕呼喚。

“巧兒,巧兒……你在哪兒?”浦盈站在那片茅草快有人高的曠野裏,對著四圍的群山大聲呼喚。從對麵的山岩後走出一個現代青年女士來,米色T恤衫,藍色牛仔褲,一雙桔黃色的平底皮鞋,長發披肩。“我在這裏。”

“你是……啊!你就是巧兒呀。你們搬到哪裏去了?”浦盈馬上認出了她。

“我們回桃花小鎮去了。”巧兒笑得非常開心。

“桃花小鎮?怎麽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地方。”

巧兒說:“這當然不是人世間的小鎮嘍!”

“你說的是大殿裏的那副畫吧?”浦盈想起了那桃花盛開的小鎮。

 巧兒挽著浦盈的手邊走邊說:“是的,桃花小鎮是芙蓉城裏的一個鎮。因為這個小鎮走失了好幾個人,還有城主的第三個兒子。所以這個小鎮就一直出現在人間,等待那些走失的人回家”

 浦盈問:“你也算走失的人吧?”

巧兒笑了說“我不算,我家是我丈夫貪慕世人的炫赫地位出走了,為了尋回丈夫,我自願留在人間當守護人。現在走失的人基本都回家了,所以那副畫也就從人間消逝了。”

“芙蓉城不屬於人間城市,那是什麽城市?”浦盈問巧兒。

巧兒說:“像芙蓉城、綠洲城、桃花源、藍橋、香格裏拉,還有海上的仙山瓊島都是人間仙境。也就是聖經裏說的地上樂園。”

浦盈的心情一下開朗起來:“那我們三人和那小鎮又有什麽關係呢?為什麽第一次看見那小鎮就覺得特別眼熟。”

“你們三人曾經來過桃花小鎮,你和我特別投緣,她倆走後,你還在我家住了幾天。”

一個困擾了她多年的問題如電光火石閃過了浦盈的腦海:“我是誰?從何處來?要到何處去?”

“你是……噢!天機不可泄露。”巧兒忙用手捂住嘴。

“不說也罷,你能不能帶我到桃花小鎮玩玩?”

“當然可以了。你閉上眼睛,我們馬上走。”巧兒高興地說。

浦盈閉上眼睛,隻覺得耳邊風聲呼呼作響。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巧兒說:“到了!”

浦盈睜開眼睛看看,她們站在畫中的那座小橋上,四處落花亂舞,暖風吹得人欲醉。小橋邊的桃花林裏有幾戶人家,院門緊閉,裏麵靜悄悄地。浦盈驚詫地看著巧兒,巧兒的服飾由現代裝變成了古裝,披肩長發也變成了高聳的雲鬢。

巧兒笑著說:“這是隨鄉入俗啊,你不看看你自己。”浦盈一看自己也是一身古裝,站在橋上探頭看看,水中的自己隻有十六七歲。

巧兒帶著蒲盈,穿過小橋進入小鎮。鎮上人來人往和畫裏一樣,有步行的,騎馬的,坐轎子的。

巧兒家在鎮上的一條小街上,推開院子門,裏麵一叢大麗菊。幾隻羽毛油光水滑的鶏在青石板路上走來走去,鴿子咕咕地叫。浦盈笑了這不正是畫中的那個小院嗎!

巧兒領浦盈走進屋裏,屋裏無人。蒲應問:“鄭瑜哪兒去了?”她突然叫出了巧兒丈夫老鄭的真名。

“跟老朋友河邊釣魚去了。”巧兒端出兩杯茶來,兩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天。喝完茶後,巧兒說:“走,我帶你到餐館吃飯去。”浦盈才想起她和蘇雅都忘了吃中飯。

浦盈走在街上,看見兩邊的商店裏人出人進,和塵世也差不多。

“難道仙境也做生意不成?你們是用什麽錢?銀元還是紙幣?”浦盈十分驚訝。

“買賣本是人間第一俗事,金錢乃是人間第一俗物。仙家怎麽會做這些俗事呢?”巧兒不明白浦盈為什麽會這麽問。

“那這些不是商店是什麽?”浦盈看見一個男孩從一家玩具店裏出來,手裏提著個小雀籠,籠子裏裝著一隻藍色的小恐龍。

巧兒一下反應過來,大笑說:“你可能忘了,仙界有幾個地方做買賣。在海外有個‘海市’,那是最大的市場,我曾經跟你們去過一次。芙蓉城就是其中一個。這裏做‘生意’,賣方賣的是自己的想象力,買方可以直接拿走賣方的東西,也可以賣自己想象的東西,也可以用自己想象中的東西交換。”

浦盈聽了似懂非懂的,巧兒挽著她穿過幾條小街,來到一座三麵臨水,一麵靠山的酒樓裏,臨水的三麵窗子敞開著,可以看到遼闊的湖麵。這家古色古香的酒樓分樓上樓下,客人不算多,但樓上樓下都坐著人,其中一桌有幾個女子。

巧兒說:“真巧,今天她們也來了。我們先點菜,然後我將她們介紹給你。”浦盈朝那幾個女子看了一眼,沒有一個是她認識的。

長長的櫃台後麵,站著兩個酒保。櫃子裏放著一盤一碟的菜,有“丹鳳朝陽”、“金魚戲蓮”、“八寶妝”、“妙香元”等等。精雕細刻,完全就是一盤盤工藝品,有幾個人正在點菜。

巧兒指著那些菜,對浦盈說:“這些就是大廚的傑作,你如果不滿意,可以告訴他們自己要什麽。”

輪到巧兒,巧兒要了一盤隻有姆指大的炸酥餃,然後對酒保說:“請阿明哥幫我拌一盤意大利生菜色拉,多放點櫻桃西紅柿”酒保問:“你喝點什麽?”巧兒說:“葡萄美酒夜光杯。”

輪到蒲盈,她想了一會兒說:“要一碗綠粳米飯,一盤鯗茄,一碗荷葉湯。酒嘛,就要一盅“萬豔同杯”。”

點完菜,巧兒領著浦盈朝那幾個女子走去,那幾個女子看見她們過來,忙站起來和她們打招呼。

巧兒說:“她們都是大觀園裏來的。”說完後巧兒一一介紹:穿淡綠衣裙的是林黛玉,蜜合色衣裙的是薛寶釵,玫瑰紅衣裙的是探春,秋香色衣裙的是史湘雲。

浦盈吃驚地說:“想不到真有這個地方,我還以為是曹雪芹編故事呢?”

薛寶釵說:“作家們寫故事,是因為這些故事早就飄蕩在天地之間,他們不過是偶然走進了故事中罷了!”

浦盈大感興趣:“大觀園是不是像北京拍電視的那個樣子?”

林黛玉冷笑一聲說:“那個偽劣假冒貨也配叫大觀園嗎?”

探春說:“那個院子太小家子氣了,還不如你們昆明的大觀樓氣派!”

浦盈問:“那你們的大觀園究竟在哪裏呢?”

探春說:“就在離恨天之上,灌愁海旁邊。”

浦盈說:“我能不能跟你們去看看,真實的大觀園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湘雲拍手說:“熱烈歡迎,飯後我們立即出發。”

酒保將眾人所點的酒菜端了上來,浦盈看見那酒裝在鬱金香形的水晶杯裏,呈淡淡的珍珠紅,裏麵有五顏六色的小水泡從底部冒了出來,看上去極美。她忍不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頓時覺得天懸地轉,身子一斜,朝著坐在身邊的寶釵倒去。她聽見寶釵說:“這酒不是“萬豔同杯”嗎?她現在還是凡胎肉體,哪能喝這麽烈的酒!”

浦盈昏沉沉地睡去,聽到丈夫說話的聲音才將她驚醒。

“哪來這一屋子的香味?這是什麽香呀?”韋源吸著鼻子問。

“芳氣襲人是酒香……”浦盈睡意朦朧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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