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6, 2026
By David French
文章鏈接:Opinion | Ukraine Has Picked Up the Torch America Dropped - The New York Times
世界戰場上發生了一件非同尋常的事情。烏克蘭----這個原本被認為會在俄羅斯入侵後幾天內解體的國家----與俄羅斯打成了僵局,並在這個過程中革命化了陸地戰爭的打法。它已成為西方聯盟不可或缺的安全夥伴,包括在對伊朗的戰爭中。
如今,烏克蘭總統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正在邁出下一步,這一步即使在不久前的2024年也是難以想象的。他用言行向歐洲和世界展示了後美國時代的自由世界如何維護其自由和獨立。正如Phillips Payson O’Brien在“大西洋月刊”的一篇文章中所寫的那樣,“基輔似乎已經放棄了美國”,烏克蘭在麵對現實。
如果情況屬實----而且看起來確實如此----這對美國來說可能比對烏克蘭更糟糕。
當地戰局變化和世界各國首都的應對發展如此之快,令人難以跟上。首先,烏克蘭戰爭的戰略形勢似乎已經發生了變化。上周,澳大利亞退役少將、對這場戰爭最為敏銳的分析家之一Mick Ryan撰文指出,烏克蘭已基本穩定了東部前線,深化了其聯盟,在外交上孤立了俄羅斯,並發展了本土軍工產業,使其對外部支持的依賴程度降低。
將烏克蘭視為絕望的弱者已不再準確;它正在崛起為一個獨立的力量。據報道,即使在與俄羅斯進行生死搏鬥的同時,烏克蘭也在與海灣國家(波斯灣,譯注)和美國達成防務協議----而且這一次是烏克蘭在提供軍事協助。
2025年2月,唐納德.川普在橢圓形辦公室嘲諷了澤連斯基。 “你們處境不妙,現在手中無牌。”川普說道。但到了2026年4月,烏克蘭手裏的牌足夠多了,甚至把牌分給世界。
鑒於我國長期以來的軍事優勢,下麵要說的或許會讓許多讀者難以理解----此刻西方世界規模最大、戰鬥經驗最豐富的陸軍很可能就是烏克蘭軍隊。雖然具體數字屬於機密,但大西洋理事會在2025年估計,烏克蘭擁有約一百萬現役軍人,其中絕大多數在地麵部隊服役。
美國的總兵力大於烏克蘭,但為了更直觀地了解烏克蘭陸軍的規模,美國陸軍和海軍陸戰隊的總兵力約為62萬人。值得注意的是,美軍的作戰經驗遠遜於烏克蘭軍隊----尤其是在與大國作戰方麵。
任何人都不應低估烏克蘭的人力不足的問題(最近的估計顯示,其現役部隊總人數遠低於百萬的峰值),也不應忽視烏克蘭沒有核武器而俄羅斯擁有數千枚核武器的事實。但烏克蘭軍隊仍然規模龐大,而且是西方唯一一支完全適應現代無人機戰爭的軍隊。事實上,烏克蘭可以說是世界上無人機戰爭領域的王牌。
快速變革並非隻發生在烏克蘭。西方聯盟其他地區的進展表明,歐洲各國正以驚人的速度擺脫對美國的依賴。
法國正在擴充核武庫並增加國防開支。它甚至正在修改其核戰略,允許在法國境外部署核武飛機。
德國已批準一項計劃,將在國防和基礎設施方麵投入高達一萬億歐元。德國還設定了到2039年(頗具諷刺意味的是,那一年正是德國入侵波蘭一百周年)打造歐洲最強大軍隊的目標。
加拿大正在實施國防預算增長計劃----但不同之處在於,它在大幅減少購買美國武器。
這一決定反映了歐洲及其它盟國的整體趨勢。我們的盟國正在增加國防預算,同時降低對美國技術的依賴。例如,就在上周,北約采購官員決定用瑞典Saab公司和加拿大Bombardier公司生產的新型預警機替換老舊的美國製造預警機。烏克蘭已簽署協議和意向書,計劃從瑞典和法國購買數百架先進戰鬥機。
所有這一切都發生在新聞報道泄露丹麥有炸毀格陵蘭島機場的計劃之後,那個報道說如果其作為北約成員國的盟國美國試圖入侵格陵蘭島,丹麥將采取這一行動。
鑒於這些事態發展,如果美國繼續退縮,澤連斯基提出的一項新的歐洲防務安排----歐盟國家加上英國、挪威、土耳其和烏克蘭等非歐盟國家組成的新聯盟----也就不足為奇了。
有些讀者會歡迎這些事態發展。你可能會想,這很好,歐洲應該承擔起自身防務的主要責任。但是,盟友積極承擔起合作聯盟應盡的責任,與為了取代他們不再信任的美國而進行軍事發展與準備之間,有著巨大的區別。
我認為美國民眾並未充分意識到川普的虛張聲勢和失誤所付出的巨大代價。這本應是顯而易見的,一旦你威脅要入侵盟國,你不僅會危及聯盟的存亡,還會增加盟友反目成仇的可能性。你甚至可能引發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那種不安全感和權力角逐。
實際上,很難看出疏遠美國盟友如何能體現美國優先的口號。
這顯然沒有任何軍事上的好處。過去幾周,美國民眾眼睜睜地看著我們的總統先是輕視歐洲盟友,認為他們無關緊要,然後又因為他們沒有幫助美軍重新打開霍爾木茲海峽而對他們大發雷霆。
我們發動對伊朗戰爭時,既沒有尋求歐洲盟友的幫助,甚至沒有與他們協商,這導致我們失去了能借助盟友的戰鬥機和護衛艦以及法國航母戰鬥群的潛在機會。在這種情況下,不存在“數量不重要”的說法。失去能夠部署支援我們的兵力,我們的實力自然不會增強。
這樣做也沒有任何財政上的益處。這聽起來或許過於簡單,但必須強調:如果你背棄了盟友,就無法指望他們前來保衛你。這意味著你必須花費更多資金來維持同樣的威懾力。
而這正是川普的計劃;他已提交了一份約1.5萬億美元的美國軍費預算申請,比本財年大幅增長了40%。
那麽經濟利益又在哪裏呢?周五,Fareed Zakaria在“華盛頓郵報”上發表文章指出,歐洲和其他盟國政府不僅試圖擺脫對美國的軍事依賴,也試圖獲得更大的經濟獨立性。盡管他們與中國存在嚴重分歧,但歐美關係破裂的主要受益者很可能是……中國。
Zakaria引用了一位中國商人的話,這位商人對川普災難性的外交失誤進行了客觀的分析。“對我們來說,川普對伊朗的攻擊遠不如他威脅攻擊格陵蘭島的影響大,”他說。“當他對美國最老的盟友做出那樣的舉動時,我就知道歐洲不會效仿美國對華政策。”
曆史總有轉折點,而下麵就是其中之一:2022年2月25日,那個星期五夜晚,澤連斯基在基輔發布了一段簡短的視頻。他告訴烏克蘭人民,政府沒有逃往西方尋求安全,而是決心堅守陣地,戰鬥到底。
“我們就在這裏,”澤連斯基說,“我們就在基輔。我們正在保衛烏克蘭。”
2023年我訪問烏克蘭時,與一些烏克蘭士兵交談,他們告訴我,澤連斯基的這番話如同電流般擊中了烏克蘭民眾。從那一刻起,他們就知道他們不會投降,他們會戰鬥到底。
事後看來,這一決定不僅改變了烏克蘭的曆史進程,其影響也波及全球。
另一個轉折點是:2024年11月5日晚,美國人民將唐納德.川普送回白宮。如今,川普的第二個任期顯然將對美國與世界的盟友關係造成世代性的損害。
鑒於美國人目睹了川普第一任期的所作所為,卻仍然讓他連任,歐洲人有理由得出結論:歐美的問題並非僅僅出在川普身上,也出在相當一部分美國人身上。
歐洲各國不是“有餘糧的地主”可以假設川普的連任隻是通貨膨脹和邊境問題,也不可以設想川普下台後西方聯盟就能安然無恙。川普最有可能的接班人之一,JD.萬斯,可以說比川普本人更敵視西方聯盟和烏克蘭。畢竟,萬斯最近表示,他“最引以為豪”的事情之一就是本屆政府決定停止向烏克蘭贈送武器。如果美國隻有一個政黨致力於履行承諾,我們又如何能贏得盟友的信任呢?
在可預見的未來,美國的盟友們有理由擔心,在一次選舉間他們就可能會被拋棄和背叛。
政治不會浪費真空。當美國退縮時,其他國家必然會挺身而出。
盡管美國仍然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並且(目前)仍然留在北約,但它正在迅速喪失其作為自由世界領導者的角色。雖然我們在這個角色上確實犯過錯誤,但我們確實帶領北約聯盟在與蘇聯長達數代的對抗中取得了勝利。而且,我們做到了這一點的同時並沒有卷入另一場災難性的世界大戰。
但是,你不能既威脅自由世界,又領導它。沒有哪個國家能夠與美國的實力匹敵,但在我成年後的人生中,我第一次感到捍衛自由民主的道德和戰略的勇敢之心不在華盛頓跳動。它也不在倫敦、巴黎、柏林或渥太華跳動。它在基輔,一位勇敢的領導人和一群勇敢的人民接過了美國放下的火炬。
David French is an Opinion columnist, writing about law, culture, religion and armed conflict. He is a veteran of Operation Iraqi Freedom and a former constitutional litigator. His most recent book is “Divided We Fall: America’s Secession Threat and How to Restore Our Nation.” You can follow him on Threads (@davidfrenchjag).
譯後注:沒去過烏克蘭,以但本老漢的猜測,烏克蘭人應該沒尋求過那個“勇敢之心”的角色。但是,要麽是“勇敢之心”要麽是普丁的“行貨”,天降大任於烏克蘭人。誰願意作普丁的“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