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幸遇三巨作 The First Man in Rome

暑假照顧孫輩三個月，意外發現，在他們的書架上有三本不可多得的好書。三本書的題材都是我最感興趣的曆史小說，然而，其氣勢之磅礴，覆蓋麵之深度和廣度，閱後長時期的回腸蕩氣，卻是以前看眾多曆史小說沒有經曆過的。做保姆之餘，看完二本半，最後一本拖回赫爾辛基才看完。半年過去了，總覺得不寫點什麽，有點對不起這三本書帶給我的震撼。

第一本抓到的是1990年出版的The First Man in Rome  作者Colleen McCullough 。這是一部描述羅馬共和國後期的史詩性作品。羅馬共和國從公元前509年開始，至奧古斯都成為羅馬帝國第一任皇帝而告終(公元前27年)。本書描述的時期是從公元前110年至100年。在這時期，羅馬天才軍事家和著名政治家蓋烏斯 馬略（ Gaius Marius）六次連任共和國政府首腦。羅馬共和國的首腦稱為執政官（consul），每年選一次，共有二位。二位執政官必需對任何國家大事取得一致意見，即取得consesus,才能發布命令。馬略共任七次執政官(第七次不在本書描敘內），這是史無前例的。

              
          馬略                                    蘇拉

書中二位主角是蓋烏斯 馬略和他一手培養出來的死敵盧西烏斯 蘇拉（Lucius Sulla）。本書以馬略第六次執政官任期結束結尾，那時蘇拉還是馬略的心腹，尚未成為敵人。二人雖出身、起步、社會觀念完全不同，卻是同樣地雄心勃勃，手段狠辣；同樣地意誌堅強，精明智睿；同樣地有使命感。十年後，在公元前90年，二人之間爆發了古羅馬的第一次內戰。這是後話了。

馬略是一位天生的領袖人物，是個軍事天才。他出生在羅馬郊區一個富有的士紳家庭，被高傲的、住在羅馬城內的、有古老家譜的貴族們瞧不起，譏笑他為“不懂希臘文的意大利土包子” （其實馬略希臘文很好，隻是帶點他出生地的口音）。但是就是這位土包子，打贏了長期使羅馬頭痛的非洲戰役，鞏固了羅馬在高盧地區的統治；在羅馬麵臨被日耳曼民族毀滅的生死關頭，又是這位土包子，他不但拯救了羅馬，還徹底摧毀了日耳曼人作為一個民族生存的元氣。這位土包子，因著他的勇氣、天才、加上財富，史無前例地七次上任執政官，成為無可置疑的羅馬第一人。

在當時森嚴的羅馬等級社會，要在政治上邁出第一步，必需先塗上貴族色彩。愷撒大帝的同名祖父看上了馬略，把大女兒嫁給他，馬略攀上了羅馬最古老的貴族家庭Julius，才有了以後的青雲直上。

*愷撒的全姓是Julius Ceasar, Ceasar是 Julius家屬的一個分支

正因為他的出身，以及他受到的歧視，使他看透了等級製度的荒唐，進行了一係列大膽的政治和軍事改革。他並非是向等級製度挑戰的第一個人，但是是最成功的一個。他打敗日耳曼人的一個招是實行募兵製，但是羅馬社會也因募兵製的實行發生變化。成為職業軍人的士兵越來越依附於將領個人，成為個人的政治資產，加上馬略的雄心，智睿和長期統治，羅馬共和國自此走向獨裁和帝製。以後蘇拉和愷撒大帝的‘共和軍事獨裁’，以致愷撒被暗殺，直到愷撒的遠房侄子屋大維（Octavian）稱帝，成為羅馬帝國第一任皇帝奧古斯都，都是不可分割的曆史進程。

蘇拉的出身與馬略正好相反。蘇拉有貴族血統，但是他爸爸一代已經破落，蘇拉成人時，已身無分文。他30歲前，靠拚居有錢女人過活，又愛逛戲院，和戲子搞同性戀。他從不幹正事，頂著貴族血統的帽子，過著最下層的下流生活。命運讓他遇到了馬略。蘇拉有勇有謀，得到馬略的重用，在非洲戰役立下大功，以後他隨著馬略步步高升。他的第一位妻子是馬略妻子的胞妹，所以他和馬略還是連襟。但這些都沒有阻止他們以後成為死敵。在蘇拉和馬略的內戰時，爭權奪利的戰爭變得異常恐怖及殘忍，他們對政敵動不動就大肆屠殺，被他們放逐或殺戮的人數以千計，失敗者的地產則被拍賣，而蘇拉也開創了羅馬軍隊向羅馬進軍的先例。以後愷撒和龐培（Pompey)，屋大維和安東尼（Markus Anthony，埃及豔後的情人）的血腥內戰也是一脈相承的。

本書用不少篇幅描述了未來愷撒大帝的母親，Aurelia Cotta. Cotta是羅馬有名望的貴族家庭，她又嫁入另一個望族，妹夫馬略是當今執政官，本人又是當時羅馬的第一美人，真是貴氣十足，不愁吃喝。但是她是一個罕見的貴族女子，有見識有魄力，有事業心，為創業肯吃苦，也願意和平民相交。她是愷撒家的媳婦，蘇拉是愷撒家的女婿，二人相處關係甚好。本書結尾時，未來的凱撒大帝還是一個小兒。我想，後來蘇拉鎮壓馬略親信時，放過年輕的凱撒，和尊重紀念他的母親不無關係。

因為莎士比亞的關係，大家對愷撒大帝比較熟悉，情節也較戲劇化。本書展現了羅馬共和國後期，愷撒大帝之前的二位偉人，馬略和蘇拉的崛起，對當時的羅馬政治博弈，幾大戰役，馬略的軍事改革和奇特的既共和又獨裁的形成過程有精辟而生動的描述，讀來氣勢磅礴又如身臨其境，對喜歡古羅馬曆史的人，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