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娃的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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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愛情》79 新崗位

(2015-11-16 18:06:33) 下一個

九點鍾,夢醒看著腕上的表,跟鄭義成要杯子倒水。鄭義成問:“你要不要喝咖啡或者茶?”

夢醒搖頭說:“溫水就可以了。我現在既不喝咖啡也不喝茶。”

他疑惑地看著她,隻見她沉靜如水,整個人給他一種波瀾不驚的感覺。她的臉呈瓜子形,瘦削而略顯疲憊——這已經不是他印象中的蘇夢醒。她的眼睛比以前的那個夢醒大,臉上掛著微笑,可著微笑象隔著玻璃霧,有種不真實感。

以前的她,喜怒哀樂都從心裏往外溢,以前的她是個咖啡狂,晚上喝一杯照睡不誤。

他起身到飲水機前,接半杯熱水,再兌半杯冷水,回來遞給她。她道聲謝,端著水杯上樓,到自己的房間,從隨身的小包裏取出一隻小藥瓶,吞一粒藥,用水送下去,又下樓來,坐在沙發裏跟他們聊天。

鄭義成收拾好桌子,把垃圾袋換好,洗完手擦幹,問:“要不要參觀我的房子?”

夢醒說:“好啊。”

鄭義成帶她上二樓,二樓是三個房間,一個主臥有十八個平房左右,帶衛生間,他的床是白床單白色的被子,象軍營一樣折得跟豆腐幹那麽整齊,家具是做死在牆上的,也是白色。夢醒笑著說:“不看這麽整齊的被子,還以為是病房。”

另一間就是蘇夢醒住的客房,鄭家爸爸媽媽有時候過來,就住這裏。朝北的一間是書房,書櫥書桌電腦。書櫥裏除了書就是各種錄像帶及光碟。蘇夢醒知道他收集各國的電影,想必還有一些跟他業務有關的唱片和MTV。

外麵是個小小的起坐間,有一隻長沙發, 靠著牆是一架小小的鋼琴。她笑著問:“你現在還彈琴?”

鄭義成說:“有時候他們送稿子過來,我先在這裏彈著聽聽旋律,心裏大致有個數。”

接著他帶她上三樓,三樓是閣樓,做成一個大通間,放著很多的書和一些光碟等資料,也有寫字台,電腦。書櫥大,書桌也大,北歐風格,簡潔明快,線條流暢,顏色素淨。鄭義成指著沙發說:“放開來是床,也可以睡人——不過到目前為止,這個房間還沒發揮過臥室的功能。”

蘇夢醒好奇地問:“如果今天誌醒留下來,睡在哪裏?”

鄭義成說:“他可以睡在二樓起坐間的沙發上。”

他們一起下樓,蘇誌醒縮在沙發裏看電視,抬頭問:“感覺怎麽樣?你說他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是不是很腐敗?”

夢醒想一想,很技巧地回答:“要以發展的眼光看問題。”她這話,既沒提鄭義成的終身大事,又暗示這房子早晚不會隻有一個人住,讓人心領神會。

鄭義成問她:“你累了就早點休息吧。明天怎麽打算?”

夢醒第二天要去公司交待樣衣和新訂單,要把兩隻箱子中的一隻帶到公司去。她的公司在南京西路上。

鄭義成說:“這樣吧,明天我把你送過去。隻是那個地方停車有些困難,你這箱子能不能自己拿上去?”

夢醒說:“怎麽不能?其實那箱子裏隻有半箱是我的個人物品,今晚我全拿出來,再說箱子本身有拉杆,大樓裏有電梯,根本不用費多大力氣。”

夢醒上樓洗澡睡覺,很快沉入夢鄉,不知道那兩個人在樓下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在議論她。

鄭義成說:“她怎麽會變成這樣?都快瘦脫形了。”

誌醒說:“聽我媽說她身體不好,具體怎麽不好,我媽也沒怎麽詳細說。反正這次她回來,我感覺她整個人老氣橫秋的,一點活力也沒有,我懷疑外企的那種工作節奏,她能不能撐下來。”

鄭義成想了一想,說:“茶和咖啡都戒了,要麽是在吃什麽藥,跟藥犯衝,要麽是她睡眠不好,不能喝這種刺激性的飲料。”

誌醒點點頭:“這點樂趣都沒有,人生還有什麽活頭?她真是上錯賊船嫁錯人。”

鄭義成沒說話。他印象裏的夢醒,雖然不能算很活潑開朗,但也很有些俏皮的,在一堆纖細的南方女孩中,略顯胖些。眼睛不大,一笑彎彎的,很甜的感覺。可是現在她回來,變得跟街上的女孩一樣纖細,甜甜的笑容變成淡淡的微笑,眼睛裏時而閃過一抹憂傷,對任何東西都沒有興趣,沒有熱情。

要在以前,還沒等他開口,她就會吵吵著要參觀他的房子,一邊看一邊發表評論,或者讚美,或者批評,無所顧忌。可是今天,他提出來,她才起身跟他去看,也不知道是真心想看還是禮貌地應付一下;看了也沒什麽意見,嘴裏的那些話不過是敷衍的恭維,沒有一點波瀾。

她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難道她出一次國,經曆了那次跟張允鑫的矛盾之後,性情從頭到腳都變掉了?

次日一早,誌醒也太陽從西邊出來一樣地早起,幾個人吃過早飯,誌醒開車,把夢醒送到她公司樓下,鄭義成從車後箱幫她拿出行李,送她上樓,誌醒開著車兜一圈回來再接鄭義成去上班。

夢醒說:“我自己可以啦。”

鄭義成開玩笑地說:“這是中國啊,你這種身份不可以自己拖箱子。等下你就跟他們說我是出租車司機好了。”

到了她公司,鄭義成把箱子給她放在前台前,掃了整個辦公室一眼,對那公司做了個基本判斷,給夢醒悄悄做個手勢,轉身離去。前台小姐聽她報出自己的名字,立刻給裏麵掛電話,過一會兒就見一個胖胖的男人迎出來,問:“是蘇小姐嗎?我叫李明,我們早先有過聯絡。”接著他招呼一個男孩出來把箱子搬到會議室,帶著夢醒走進會議室,張羅著問她喝茶還是喝咖啡。

夢醒說:“麻煩你給我一罐冰可樂。”

這個李明,是這間代表處的二把手,副代表。蘇夢醒上任後,他將保留原來的職位,成為她的主要助手。

他給她拿來一罐可樂,蘇夢醒問他:“JESSIE呢?”她問的是即將卸任的首席代表。

李明說她今天有事,不能過來。而且她正在交接工作,新的訂單不再過問,今天有沒有她問題不大。她們倆的正式交接要等蘇夢醒假期結束。李明說:“JESSIE交接工作,搬家還需要一個過渡時期,大約一周時間,所以蘇小姐開始工作後,可能要住一個星期的酒店。如果蘇小姐需要,我可以給你安排。”

於是蘇夢醒跟他關門談了一個鍾頭,大致了解這邊的人員結構和運作情況。然後她要他召集相關人員來開會,交待新訂單及新的打樣計劃。

午飯是李明帶她跟大家出去一起吃的,算是接風宴。這個辦公室一共十幾個人,每個人分管一攤,平時都忙得腳不沾地,今天在上海的不過隻有六七個,剛好坐一桌。

吃完飯接著開會談工作,一直到晚上七點。六點鍾的時候誌醒電話進來,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七點鍾她叫暫停,打電話叫誌醒來接她。

她一上車就打開一罐可樂喝,長舒一口氣:“餓死我了。”

誌醒瞥她一眼,沒說話,隻是加速開,上高架,下高架,左轉右轉,開到一家湖南菜館前停下,說:“你先進去吧,可能義成哥已經點好菜了。我停好車馬上來。”

她立刻下車走進去,看見鄭義成衝她招手。她坐下,鄭義成招來服務員說:“上菜吧。”

夢醒有氣無力地說:“幫我要點什麽快的,我餓死了。”

鄭義成隻好招手問服務員有什麽現成的點心送一款過來。服務員端上來一盤油煎小饅頭,夢醒毫不客氣,搛起一隻塞進嘴裏,咽下去,麵色才算緩過來。

鄭義成駭然:“夢夢,你生病了嗎?”

蘇夢醒喝一口果汁,擺擺手:“我沒事。我平常都帶些零食在身上,昨天剛下飛機,今天又開了一天會,身上沒帶什麽吃的東西。”

話說著誌醒進來坐下,菜也陸續上來,三個人一邊吃一邊閑聊。問起她的工作能否按時結束,星期六能否按計劃回家,夢醒說:“我看按照這個進度,沒什麽問題。”她轉頭對誌醒說,“對了,昨天昏昏沉沉的,忘記給家裏打電話。”

誌醒說:“你睡覺的時候我打過,要不等下你再打一個。”

吃完飯他們仍舊回鄭義成家。送他們到家後,鄭義成又開車出去,再回來拎著大包小包,薯片,餅幹,話梅等等各類零食,還有各類水果,令人眼花繚亂。他放下東西,又出去搬回來一箱方便麵,對夢醒說:“你要是半夜裏肚子餓,自己起來煮些麵吃。”

夢醒有些過意不去:“我說說而已,哪有那麽誇張?”

鄭義成笑著說:“我就怕你回去跟我媽說,住在義成哥家受虐待,差點餓死,那我還不給她老人家剝了皮?前一陣她就在念叨你。”

一句話提醒了夢醒,連忙先跟自己家通了話,跟媽媽講完跟爸爸講,跟爸爸講完又跟兒子也講幾句。再給鄭爸爸李媽媽掛了個電話,問了好,告訴他們自己住在義成哥家,星期六一起回去。義成媽媽在那邊說:“你們大約什麽時候能到?我去訂個包房,我們兩家人一起吃飯。”

夢醒說:“現在還說不定,星期五晚上再打電話告訴你們。”

放下電話她鬆口氣,心裏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家。她發現她並不是對所有的東西都沒有熱情,至少她對“家”還是充滿熱情的。

這是誌醒在旁邊提醒她:“你要不要給姐夫也掛個電話報個平安?”

鄭義成望著她說:“家裏的電話可以打國際長途。昨天聊得忘乎所以,把這事忘了。”

蘇夢醒微笑著說:“不必了,我今天在公司裏給他發過電郵。”說著她隨手把幾包薯片和餅幹,塞進自己放著文件的大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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