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路邊遊動著嫩嫩的野草
樹木還剛剛吐綠
遠方一團團煙樹
召喚我們前去
不知走了多久
成蔭的樹木仍然沒有
成片的草地仍然沒有
陽光遍地燃燒
你忽然說
你有些頭暈
不能再走了
陽光遍地燃燒
我沒有草地
我沒有綠蔭
我忽然痛心地感到
這時， 這裏
我約你出遊
還太早 太早
2
我們又走上這江堤
一團團柳煙輕輕飄舞
潔白的路上落滿濕潤的綠蔭
柳煙外波動著海浪一樣的田地
你走在我前麵 嬌小的身體柔柔波動
輕哼著 不時回頭扔給我一個問題
我癡癡呆呆
我的手臂上 胸部上 嘴唇上漸漸冒起一排排利刃
我要突然撲上去 絞碎你 絞碎柔嫩甜蜜的你
可我隻低頭走在你身後狠狠地折斷柳枝 又重重把它們拋擲
我終於決定
要把自己交給你一人
笑著把手搭在你背上
你一下蹦開
蹦得遠遠
我要丟下你走開
你又低著頭 走過來 默默把我的手臂抓住
歎口氣
我又跟著你 靜靜地向前漂浮
我多想 這柳堤就這樣蜿蜿蜒蜒
繞這地球一周
我這手臂上 胸部上 嘴唇上冒起的利刃
都化成紅紅的火苗
在我心中
為你輕輕漾動
為你不滅地燃燒
3
那之後
我忽然想到
一億年前我就下定決心
我要以這種形式存在
我忽然感到
我永遠也不會受到損壞
我將永遠在這小小的宇宙中
以這種形式存在
4
冷冷地一聲再見
扔下你大踏步走開
不願再回頭多望你一眼
遠離你後才回過頭來
匆匆把你搜尋
人流漫漫
天地空空
再也不見你的身影
5
讓我們手牽著手
迎著朝升的太陽
快步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
讓我們手牽著手
淋著涼涼的綠蔭
趟過清淺的河水
翻過一座座高山
輕唱著
翩翩飛舞
飛舞在這小小的宇宙！
6
讓我擁有這塊藍天
讓我擁有這汪湖水
讓我擁有這片草地
讓我就這樣依偎在你身邊
讓藍天上白雲飄飄
讓湖波上銀星點點
讓草地上新綠豔豔
讓柔柔的時光
就這樣繞著我 繞著我
永遠綿延
7
你走進陽光中
一甩長發 回過頭
對我揚起手
你的身體閃亮
你的手掌透明
8
黑色的馬蜂如煙似霧
彌漫了整間屋子
它嗡嗡飛舞
使我無法入睡
使我無法看書
我打開音響
它便更凶猛地飛舞
我逃進另一間屋子
把門窗關死
它們又不知從哪兒飛來
彌漫了整間屋子
使整間房子黑乎乎
我隻有逃出去
逃進人群中
它仍在我的頭頂嗡嗡飛舞
我逃到陽光下
它遮沒了陽光
使四周漆黑一團
我惱怒地抽打
我痛苦地跳動
我筋疲力盡
我無處躲藏
最後
我隻有向你跑去
向你跑去
回頭我還看到那煙霧
在我身後飄飄飛舞
我加快腳步
一看到你的光亮
一聞到你的芬芳
便不見了那煙霧
不見了一隻馬蜂
靜靜坐在你身邊
我這才可以看看書
或者就這樣
坐著睡去
9
涼涼的柳影輕輕漾動
我們相擁在柳蔭的清泉中
我忽然痛苦地感到
我這一生太短 太短了
10
“再見 ---”
你突然蹦跳著走開
我無力理你
癱坐在地
你的影子打濕我
從我腳上滑過
我拈起一片草葉
撥弄著地上爬動的螞蟻
微微抬頭
你已在遠處對我揚起手臂
地上匆匆爬動的螞蟻
黑乎乎爛了一地
忽然
你的影子又濕潤了我的雙手
你跪在我身邊
搖著我
我閉上眼
一把把你攬在懷裏
11
來， 別怕！
吻吻我
讓我摟著你
我們一時還走不出這熙熙攘攘的街道
來吧， 把頭埋在我懷裏
讓我搖櫓
讓千萬支目光拍擊我
看我怎樣架著我們的小舟
怎樣掠過這洶洶的人流!
12
我要重重地吻你
我要在你的嘴唇、額角、脖頸
留下我粗重的吻的烙印
讓他們去讀
讓他們去猜
這些象形文字來自哪裏
這些象形文字包含什麽意義
13
我可不可以在獨自一人時
念叨你的名字
我可不可以當著你朋友的麵
抱你 吻你
讓閃電劃破天空，讓雷聲轟轟隆隆
我可不可以希望
你就在我稀疏矮小的樹叢中棲息
我可不可以守著你這盆火
度過我黑暗的夜晚 漫長的冬季
14
你隻求靜靜
靜靜坐在我對麵
靜靜走在我身邊
我六月的烈日炎炎
你三月的雨絲紛紛
15
你咬咬唇
轉過身
摘下太陽帽
走了 長發一動不動
我拉不住你的影子
木木豎在原地
綠色的樹站出來
淡淡的霧湧過來
淹沒了你
是否
我該打倒樹 撥開夜霧
撲向你 再一次把你凶猛地攬在懷裏
是否
我該突然轉身
斷然走開
是否
我該就這樣豎在這裏
等著你
舉著淚眼
怯生生歸來
我不能再向前
你不會再回來
夜幕正徐徐落下
我也隻得緩緩轉身
木木地遊開
16
看著太陽從藍藍的海麵升起
撫摸涼涼的海風
我想起你
你從床上坐起來
不知道太陽將從哪裏升起
你把影子丟在房內
沿著撲麵湧來的涼氣的河道
向前漂浮 浮入海口
麵對郊外綠朦朦的田野
你停下來
坐在水淋淋的草地
木木地坐著
象是在等待
熱哄哄的陽光來吻你
象是在等待
你丟失的影子
悄悄歸來
17
我們擁抱在一起
合成一個圓圓的球體
從外射來的光線
柔和美麗
從未飄來的聲音
芬芳甜蜜
宇宙隻是個大些的球體
溫柔地包裹著我們這個球體
如今和你分離
我隻剩半個
世界如此破碎
光線 聲音
全如冰淩
18
下過一千年雪
這個世界空蕩蕩
唯有你
為我舉著綠葉
在茫茫荒原上
豔豔地開放
19
我要跟你說再見
我要在清晨 綠樹還在酣睡時去找你
跟你說再見
我要在嘩嘩的雨中趕到你窗前 把手舉向你
跟你說再見
我要在陽光稀稀拉拉淌了一地 柳條無力地垂在你窗外時去找你
吻著你的雙眼 跟你說再見
我要在空明的夜晚 淌著月光的溪流去找你
跟你說再見
我要一招手 把你從人流中挑出來 帶到綠蔭深處 捧起你的雙手
跟你說說再見
我要翻過一座座高山 蹚過一道道深河 撥開一從從綠樹 徑直走向你的閨房 拉上藍色窗簾
跟你說再見
我要不斷地走向你
跟你說再見 再見 再見
20
每次分手
你都要堅決地說
下回我要讓你碰壁
我也暗下決心不再去找你
我是男子漢
做到這點很容易
可我總是不知不覺地別向你的牆壁
你的牆壁大概也是冰砌的
我一走近就嘩嘩啦啦化了一地
化去的牆壁內
總是露出又驚又喜的你
21
你那院子裏的陽光很耀眼
那陽光晃蕩在白亮亮的地麵
閃爍在一扇扇的窗戶
使我感到燒痛
使我感到畏懼
到處都流淌著平平淡淡的陽光
隻有你那院子你的陽光完全不同
我熟悉那陽光
其中有你燃燒的火光
你的窗戶雖然緊閉
可我一挨近院門就知道
你一定就在這小小的院內
22
笑得更響些
笑得更亮些
讓我擁有滿懷顫抖的快樂
走開去 沿途撒播
23
我總要走向你
把你擁在懷裏
讓你把我抱住
我總想哭
不是我要去找你
我隻想靜靜地坐在房中
不慌不忙地編織
我知道你也要趕緊編織
可我一去
你就丟下手中的活計
傾身站起來
拉上窗簾
讓他們的目光射在窗簾上
趴趴跌落
落下去 淌成河
窗外河水嘩嘩
我們不去管它
你隨著我的心意迅速融化
化在我麵前的茶杯裏
清清涼涼
我舉起杯子一口把你飲幹
這時
隻有一縷花香
靜靜漂浮
最後
我想跟你說說話
我這才把你吐出來 抖開
你又紅豔豔地在屋中盛開
說什麽呢？
拉開窗簾吧
清純的雨水剛洗過這個世界
沒有煙火 沒有雲朵
湖水透明 天空透明
讓我們靜靜坐一會
藍天映著湖水
湖水映著藍天
24
我在想
隔開我們的是什麽
一片綠蒙蒙的田地
一排雄糾糾的房子
你家院子的黑門
和你那扇堅厚的玻璃窗戶
我在想
我們相共的有許多
這陰陰的天空
這涼幽幽的空氣
這時
望著窗外
我知道你也在望著
秋雨如夢
寂寂飄灑
涼冰冰的雨珠正撫著垂柳的長發
一顆顆
默默
滾下
25
終於又去找你
見到我
你遠遠立定
仿佛雙腳不是你的
難為地笑笑
把一汪汪目光
費勁地塗抹
塗抹在地
我看到
季節已變換
你身後輕輕飄拂著
黃黃的柳條
我笑著向外潑撒夏日的陽光
撥開柳條走向你
我碰上了牆壁
鐵硬的牆壁
我想一如既往
大笑著翻牆而過
可你的目光哀哀
哀哀流出來
凍僵了我
你在默默求乞
求我離開
喔
在我缺席的日子裏
那龐大的工程
你終於把它完成
我困惑地睜大眼
撫摸蒼白的你
撫摸你鐵硬的牆壁
難道真的從此我不能再走進去
走進去會你
抓住你的手
這世界便在我手裏
如今
我忽然感到
我跟這世界已失去聯係
我突然變得笨拙
笨拙得製造不出一個笑臉
晚風已拂來
我不能在牆外久久等待
讓我收回我的目光
折疊起來
那一鉤新月已掛出
讓我聽你的
從此走開 遠遠走開
讓月光照著我
讓這晚風伴著我
飄飄走開
讓我就這樣
飄向茫茫遠方
飄在這光溜溜的世界
26
蟬在窗外嘶鳴
我忽然感到很黑 很冷
我多想聽到敲門聲
你走進來
披滿陽光
笑著 把梨花一樣的陽光
紛紛抖落
抖落在我心上
我感到很黑 很冷
你已走向另一個方向
你抓起一把把陽光
讓它從指縫淅淅滑落
滑落 白沙一樣
你又捧起一捧陽光 閉上眼
讓它靜靜淌落
淌在另一個人身上
陽光沿著他的外衣流過
一汪汪
淤積在地
27
這一天
我坐在桌前
用手支著頭
不讓它墜在桌上
翻開書
把眼光全倒在書上
眼光卻和字跡
化成黑糊糊的一灘
在桌麵淤積
窗外
蟬聲綿綿稀稀
這一天
我又想到
這燈光可有可無
那窗外的陽光
藍天 綠樹
可有可無
我的這些書
我的這雙手
我未來的無數日子
可有可無
這一天
我默默坐在桌前
28
又見到你
黑夜早已過去
青青的草地浴滿陽光
風暴了無痕跡
藍藍的天上浮著銀閃閃的白雲
當然 夏天過去了
你隻願和我在陽光下談談
秋天的陽光如此清澈 如此寧靜
29
房裏開滿灰黯的花朵
花兒涼涼地蔫塌著
我多想走出去
蹚著滿地陰雲
走到你麵前
吻著你的頭發
求你不要再哭
不要再哭
陽光會從地上冒出來
花朵會從天上飄下來
我走不出去
陰雲汩汩湧來
撫摸滿屋涼涼的灰色花朵
我也想和你一樣
關上門窗 痛快地哭哭
30
我多麽希望
你隻是偶爾把目光
搭在我身上
我多麽希望
你曾多次待我一樣待人
我多麽希望
你虛偽 冷酷 沒有靈魂
我多麽希望
我一走開
你就撲到另一個人懷中
笑聲 燕子般從你的窗戶飛出來
31
陽光的溪流中
柳絲輕輕擺動
樂曲如煙
飄向屋頂
又緩緩流下來
蒼白的牆壁剛剛哭過
地上淤積著一汪汪悲哀
我靜靜坐著
等著敲門聲
可我知道
不會再有人來
不會再有人來
32
隻要亮汪汪的月光從窗外漫進來
我就要去那條路上走走
那條路如銀河
上麵漂浮著青幽幽的樹影
我總要一直向前走
走到路的盡頭才抬起頭
月光如淚
沿著你的牆壁淌下來
我總要走近你的牆壁
伸出手來 輕輕叩叩
沒有回音
我低下頭 站一會
又隻得牽著我的影子
緩緩
往回漂浮
隻要有亮汪汪的月光
隻要我的雙腳是還是我的
那條路
我總要去走走
33
你一早醒來
忽然發現窗外飄著
亮花花的雨絲
一汪汪的湖水
如煙似霧
流淌在門外
你怎麽也跳不出去
你憂鬱地躲在窗內
不要怕
你好好看看
是我站在你窗外
那雨絲 那湖水
是我奏的小夜曲
亮花花的雨絲
如煙似霧的湖水
是從我心裏流出來
為你流出來
飄在你窗外
淌在你門外
1988
獻詞
你答應跟我登記後笑著說：彩禮呢？
我也笑著說：以後再說
我當時就決定準備一份與眾不同的彩禮
不是給你父母
是給你
別人的彩禮是金錢
鄉下女孩動輒要數十萬元
城裏女孩開口就是百萬
你如此完美
有權索要千萬
你知道我拿不出
你父母也不要
但我還是要給你一份彩禮
我的彩禮是我專為你寫的字
這些字是從我心裏流出來
於他人一文不值
唯有你懂它的意義
求你笑納
1
你穿針引線的樣子真美好
遠道來到大哥家
你後背汗濕
剛在風扇前坐下
你就找針線
要縫補我的背包
那包頂口破了多年
我一直將就用著
沒想到被你看到
你坐在矮桌邊的小椅上
低眉抿嘴，穿針引線
白嫩的手指高高挑起
粉紅襯衣映得你臉麵煥紅
你穿針引線的樣子真美好
像慈母，像賢妻
2
自卑
我不大在意我的臉麵
我以為我的作品就是我的臉麵
遇到年輕美麗的你
我才為滿臉皺紋和斑點感到自卑
3
那座城堡
那城堡座落於群山之巔
明亮的湖水繞在山腳
城堡裏隻有你和我
日日夜夜
我們
手牽手漫步
對視而坐
或死命擁抱，融化為一
那些日子
地球上空無一物
宇宙中空無一物
唯有那座城堡
城堡裏隻有我和你
4
我想把自己化成一支曲子
我想把自己化成一支曲子
曲子裏
溪流潺潺，溪流下珠石閃閃
湖水清清，湖水中白魚悠悠
大海藍藍，海浪上海鷗飄飄
曲子裏
原野廣闊，青山綿綿
開滿明亮的紅花白花黃花紫花藍花
小鳥在歡快地歌唱
曲子裏
細雨沙沙
柳枝低垂
花瓣含著晶瑩的珠淚
竹筍欣喜地破土而出
曲子裏
天空和月亮都明明淨淨
月光撫摸著樹木、禾苗和村莊
仿佛撫摸她失而複得的孩子
這曲子讓你騎著白鶴
飛越田野、草原、高山和大海
沐浴晨光和溫柔的月光
翩翩於這個世界
5
我們咬合為一
遇上你我才想到
我們每個人都隻是半個球體
豁齒棱棱
有另一半對應而生
我們跋山涉水
都是為趨近那一半
我們拚命奮鬥
都是為得到那一半
與它合而為一
我們才不再孤單
那一半會在萬裏之外
會生不同時
人世茫茫，人生短暫
多少人至死都未找到那一半
我多麽幸運
走過大半人生
幾近絕望時遇上你
我天定的另一半
我們相隔萬裏
相差多年
你一出現
我就被你吸住
我們咬合為一
成為圓圓的球體
6
隻有你懂
寶貝
我怎比人更配得到你呢
別人會給你許多我給不了的東西
我能給你的隻是文字
那是你撥動我的心而生發
你一進入我的心
我寫的每個字裏就都有你
這些字於他人一文不值，毫無意義
隻有你懂
你會從中看到你自己
7
我們是兩縷漂移的氣
我們是兩縷漂移的氣
偶然相遇，糾纏
天地時而明亮
讓人振奮
讓人欲生死為一
時而昏暗
使人畏懼
讓人渴望獨自飄移
既然糾纏
生死為一是唯一圓滿結局
兩縷交融的氣
分離後也會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8
理想日子
勞累一日
沐浴後便衣躺圓椅上，雙腳高高架起
迷迷欲睡，什麽也不想
我啜著甘甜的清水讀詩
你默默坐我身旁
散發著玉蘭花香
月圓月缺與我們無關
下雨下雪與我們無關
9
你是我的歸宿
我生長於鄉村
我生命的須根深紮於鄉村水土
年少時我向往大城市
城裏見不到純潔的月光
聞不到金銀花香
聽不到蛙鳴
我生命的須根無處附著
如今我夢想著回歸
我郵箱的密碼是‘歸田園’
好像是命運奇妙有趣的安排
我就遇上你
你就叫田園
（而我姓蔡名錚！）
感謝嶽父給你這美好的名字
它決定了我們的命運！
感謝牽橋搭線的朋友
感謝老天
我終於找到歸宿！
10
你特別有味
三十七歲的佳麗還未婚
讓人想到路邊無好李
好李早被人采摘一空
沒人摘必是它太酸太澀
最好的果子在它未熟時都酸澀
野果在成熟後也特別有味
此時你已過了酸澀期
已成熟，變得甜美
特別有味
摘到你讓我心懷感激
當是老天一直為我珍藏著你
11
都說你好不錯
你幫嫂子收碗
給姐姐按摩
幫姐翻地 、洗菜、給灶堂添柴
你跟我的啟蒙老師一見如故
他在佛前許願
要專為你我祈福一月
我的家人、親戚、老師、朋友都喜歡你
都說你好不錯
說你是上天給我的賞賜
都囑咐我要萬萬珍惜你
12
我幸福的歸宿
你那麽結實
像堅實的土地
我可放心地壓你身上
我曾擔心你那麽高大
會讓我畏懼
見到你卻一眼愛上你
隻想擁抱你，與你化為一體
你的擁抱，你緊扣的手指
那麽有力
讓人想到美麗的巨蟒
我慶幸我還算強壯
能扣住你，固住你
躺在你懷裏，趴在你身上
我明白我最幸福的歸宿就是
死在你懷裏
死在你身上
13
死也不與你分離
你說我將來如不愛你
我們關係破裂
你隻有死
你再也受不了那個打擊
寶貝
我知道那話有多沉重
你是深情之人
難於愛人，愛就投入全部生命
我隻暗下決心
死也不與你分離
再痛也不傷害你
我要用雙臂緊緊護住你
像雞媽媽在雨中用翅膀包裹小雞
我想對你說
寶貝，你該知道我多愛你
我已把自己交給你
我們已合為一體
我深藏在你體內
我生命的根深紮於你的生命
我們分裂也是我生命的終結
14
城堡記憶
我們曾擁有那座藍色城堡
那裏茶樹、枇杷、玉蘭花散發清香
早起我給你摘枇杷、李子、玫瑰和玉蘭花
月夜在那山道上漫步
你如白鶴在綠樹和碧水間閃亮
在那裏我們第一次融為一體
你歡快的叫聲讓窗外的綠葉和花朵震顫
當我老了
你仍如白鶴
在那綠樹和碧水間翩翩起舞
你的叫聲會從那花叢中騰起
讓我心悸
15
你的美好唯有我知道
好些別人給你照的相都不大好
他們沒抓住你的美麗、優雅和神韻
你讓人心醉的美好
隻有走在你身邊
跟你獨處一室
聽你說悄悄話
抱你、親你、撫摸你
跟你同登人生快樂之顛
才能知道
你如被彈撥的琴弦發出美妙樂聲
你如月光下的荷花散發清香
你的美好
不是相機能拍到
那唯有我知道
16
求婚的那束花
夜裏十點多談到明天要去登記
你忽然說你還沒向我求婚
我以為我說的每句話 、做的每件事都是向你求婚
這時才知你要那個儀式：
我捧束花，單膝下跪問你：你願嫁我嗎？
你接了花就是回答
這時我哪兒去找花？
你卻叫來父母
連線了我姐姐
要他們見證我求婚
我笑著撿隻桌上的櫻桃舉起
單膝跪下
問：
你願嫁給我嗎？
你不答
我把櫻桃遞到你唇邊
你扭頭
我汗直流
我知道你要真花
我隻得說：我去弄
我起身穿鞋出門
我想去河邊園林擷花
但沿河搜尋
沒見一朵花！
我詛咒園藝師
為植樹造園連野花都消滅得幹幹淨淨！
我沿河跑
就是不見一枝花
我得馬上找到花
要趁你父母在場
趁熱打鐵把你拿下
明天就去登記
但樹草豐茂的堤道上
花都躲了起來
我想進居民區
卻有圍欄擋住
堤外有片野地，雜草叢生
我爬下去
裏頭坑坑凹凹
我摔倒，爬起來又跌倒
鞋掉了，我提起穿上
腳歪了，我甩甩腳繼續跑
昏茫中我急急找花
心焦汗冒
隻有齊腰的雜草
花都躲哪去了？
終於眼前一亮
有些白亮亮的野花
我采了一大把
繼續往前跑
得有紅花
野地裏該有紅花
但跑得離你越來越遠
坑凹越來越大
摔傷了還得呼你
求婚就變成求救
我隻得回跑
汗如熱火
心更焦躁
得找到紅花
得跑，得快
我擔心去太久
你父母已睡
你心冷歸房
我暗暗向列祖列宗、上帝、菩薩求告：
幫我快快找到紅花！
我跑回你樓下
見樓前塘邊有鮮紅的石榴花！
我撲上去摘
手被刺，眼被紮
采了一小把
心喜得跳顫著跑上樓
熱汗淋漓進屋
你還在那兒
父母也在
見到花
你母親笑了
我撲到你麵前
單膝跪下
舉起花問：你願嫁給我嗎
你笑了
接了花
母親抹淚說：
我開始也不同意
但見你這樣待她
我也放心了
我感謝列組列傳、上帝和菩薩
讓我及時找到花
今夜我可安睡
17
感謝
首先我要感謝老友熊
朋友們都說如今人很現實
你這時找年輕的得有錢
你不是大老板
找熟人介紹是小水坑裏撒網
他們叫我去婚戀網的大洋裏撈魚
但我的信息一放到婚戀網就被刪除
他們認定我的經曆編得太離譜
我把征婚結果告訴老友熊
他大笑拍胸說交給他
沒想到他真搭起橋
讓我們相逢
我要感謝你父親
他堅信中國在下沉
他要在滔天洪水中把愛女舉過頭頂
遞送到美國
他像被我買通的媒人
一直全力促成我們
我不好點破他
隻把這當老天安排
我要感謝微信
它讓我們的心意實時流通
讓我們很快深入彼此內心
牢牢紮根
我要感謝我的眾多朋友
他們對你吹捧我
把我吹到天上
讓我渾身發癢
我不好戳穿他們
隻笑看你瞪大眼聽他們
我要感謝我的啟蒙恩師
他視我如子
你跟他很投緣
他說你我是天賜良緣
要我們萬萬珍惜
他要專為我倆祈福
我要感謝我的哥哥姐姐
他們一眼就喜歡上你
認定你是他們永遠的弟媳
要我終生善待你
我要感謝你的前任
他聽天安排，自覺讓開
讓你獨自一人
靜候著我
我要感謝我前妻
她讓開路
好讓我去會你
我的命定歸宿
我要感謝所有人
感謝上天
讓我們找到彼此
讓我們得以相聚
18
你的拜求
一到家就帶你去上墳
烈日下撥開樹枝艱難開路
到了墳頭我們熱汗淋漓
你給祖父母上香，燒紙
跟我一道在墳前跪下，不要墊膝
趴下叩頭
又繞道到我父母墳前跪下磕頭
到縣城拜望我恩師
他曾為讓我有書讀
騎車六十裏連夜去求人
他剛在佛前許願要為我祈福一月
你要給恩師叩頭致謝
恩師說他不能受
他帶我們到他摟上密室佛堂
你便跪下對佛尊頂禮三拜
姐家邊有個小土地廟
土地公和土地母的胖臉都很紅
你每天都給他們上香
雙手合十三拜
在表哥的城堡
看到舅舅舅媽的牌位
你就給他們上香
雙手合十三拜
你那是在感謝我先人、恩師、土地、菩薩的護佑
又是在祈求他們保佑我們相愛到白頭
19
我要做你的藥
你說你的不堪經曆讓你憂鬱
憂鬱到隻想死
你活了下來
因遇上良醫
她讓你吃好幾種藥
讓你從憂鬱的深淵中爬出來
你還不敢完全停藥
怕又跌入那暗黑深淵
我要讓你隻吃一味藥
這藥就是我
默默聽你傾訴是給你服藥
一句貼心的話是藥
握住你的手
撫摸你的背
撫摸你的頭
緊緊摟抱你
親你的櫻桃肉嘴
親你圓滿的乳房
讓我的陽氣流入你體內
讓我生命的根深入你火熱、柔嫩、飽漲的花心
注射我的生命之精
讓你快活、亢奮
那是你最好的藥
寶貝
有我這味藥
你可丟掉那些藥片
那藥會戕生
我這藥會激發你的生命
讓你振奮、愉悅、快樂
讓心理醫生見鬼去
讓我做你的醫生
讓我成你唯一的藥
我這輩子隻做你的藥
讓你服用一輩子
讓你永遠喜樂
20
孩子
我說我隻能陪你三十來年
你說要跟我同死
這讓我心驚
我希望那隻是情感表達
又擔心你有點傻
真那麽想
寶貝
我死後你得活下去
為此你得趕早生個孩子
孩子是我們的的來生
孩子會繼承你的美麗和靈性
孩子會儲存我們的生命
有了孩子你就不會那麽孤獨
你會發現
我活在我們孩子的眼睛裏
活在我們孩子的語氣裏
活在我們孩子的心性裏
孩子陪著你
其實是我在陪你
寶貝
我們得活下去
活在我倆的孩子身上
也許那才是我們相遇的終極目的
21
現在才知
你出生那一刻
我該在站崗
背支步槍，咬緊牙關，雙拳緊握
那時我充滿力量和激情，滿臉疙瘩
我是在守護你嗎
你剛破殼而出
光著紅肉肉的身子
閉眼張嘴大哭
那時我就常想
那個為我而生的人在哪裏？
現在才知你剛出生
我們得走多少路
才會與那個天定之人相遇
現在才知
天定的人終會相遇
相遇就會融鑄為一
22
此時此地的月光隻有一次
那夜茶山湖邊白淨的水泥地上
流淌著銀色的月光
路上淤積團團黑色樹影
樹葉都閃亮
茶葉和雜草散發清香
百蟲在協奏小夜曲
時有深喉呱呱高唱
湖麵上也漂浮著月光
這是美妙的五月之夜
我問你知道百蟲為何都爭相高歌
你說當然
你把上衣墊在白亮亮的水泥地上躺下
我趴你身上親你
你的舌頭攪動我的心
我撫摸你
你如發出醉人的呻吟
天明如鏡
湖山之間唯有讓我羞怯的月亮
激情的洪水滾滾而來
我要一躍而下
在你的深潭中激起浪花
讓月亮見證我們的第一次
當我要翻越最後屏障
深入你的隱秘之所
你忽然說今天累了
催我起來
幫我紮好襯衣
說美好的月夜有很多
我隻得收起自己
摟著你朝回走
很不甘心
知道嗎
美妙的月夜會有很多
但此時此地的月光隻有一次
23
頭一次就那樣發生
這天很熱
一天渾身是汗，汗透汗幹
該洗得幹幹淨淨
開啟涼風
等到夜晚
關了燈，讓月光進來
讓玉蘭花的甜香飄滿房間
讓柔美的音樂把我們浮起來
但那回下午進屋
我們汗津津的就纏到一起
迅速進入生死搏鬥
緊貼的胸間蕩漾著滾燙的滔滔汗水
你死去活來
呻吟讓我骨頭發顫
你終於打開你隱秘緊鎖的命門
引領我進入你火熱柔嫩的生命泉眼
那裏肉肉的牙齒緊緊咬住我
滾燙的舌頭舔舐著、卷纏著我那生命之根
多麽美妙！
我這才明白
你是為我而生
你是我拚搏奮鬥的終極目標
你是我生命賴以生長的土壤
我可以在你那兒紮根
我該把性命交給你
我可以舒服地死在你身上！
24
你那話讓我心發顫
在湖邊亂石上走著
我打著水漂
石子在水麵漂跳
像飛鳥落水時掌拍水麵
水花點成長長一串
你時時發出驚歎
湖水清亮
可見湖水深處的黃土白石
湖麵玉藍
對麵的山翠綠
遠山迷蒙圓潤
走累了
你在石塊上盤腿坐下
我沿湖而走
回頭看
你穿著白色外套
盤坐在凸起的石上
在碧水青山黃岸間
像隻湖鷗
我走近你
你忽然抱住我
頭緊緊貼我身上
說：你可不能有三長兩短
那樣我也不活
你的話如巨石砸在湖麵
驚心動魄
水花四濺
波浪蕩蕩
我抱住你
心發顫
說我決不會有三長兩短
我暗自發誓
對你，我要像湖水一樣明澈，溫柔，平靜，包容
我要用一生來嗬護你
我會小心
為你活好活長
25
你為我築起新窩
我一直害怕
碰動孩子們的窩
她們在這窩裏孵出
長出翅膀，飛出去
她們熟悉這窩邊的樹木
她們的朋友都散布在窩四周
我期望她們隨時歸來
窩都在
窩裏有雙親守候
拆毀孩子們的窩
讓她們無巢可歸
這是罪過
為護住她們的窩
我什麽都能忍受
但我仍無力阻止她們的窩被拆毀
這讓我心痛
你來後會為我築起新窩
我盼望女兒們能常常飛來
在這窩裏感受完全的父母之愛
永遠忘掉巢破的驚恐和傷痛
認我們的新窩為她們的老窩
26
你救了我的家人
一見麵我就要跟你登記結婚
是為了帶你回老家
去安慰我哥哥姐姐
他們曾為我有個好妻子驕傲
我被要求離婚
對他們是毀滅性打擊
我一直瞞著他們
直到回家那夜才跟大哥說起
他反複問：
這是真的？
孩子怎麽辦呢？
唉，怎弄成這鍋湯飯？
你毛病太多
能不能去低頭認錯求複婚？
他不斷抽煙，吐痰
眉頭緊鎖
直到淩晨兩點還說個沒完
煙灰缸裏有十五根煙蒂
他手上還夾枝煙
當天哥哥姐姐緊急開會
最後決定不對任何人說我已離婚
叫我也千萬別跟人提
人問媳婦為什麽不回，就說她忙
這事太醜，說出去會落人恥笑
有人會說這是因我祖上無德
我沒法安慰哥哥姐姐
我是他們跟人提起就帶笑的弟弟
他們認為我無所不能
雖老說我這不是那不對
如今我連堂客都守不住
這讓他們感到侮辱
仿佛被拋棄的是他們
遠近棄夫都無能或有病
都落人恥笑，羞於見人
村裏一四十歲男人的堂客跟人跑了
前些時好好的就死在地邊棚裏
幾天後才被人發現
我隻有靠你去安慰他們
你如仙女下凡
他們一見你就笑，轉悲為喜
他們得意我並非無能
隻是離了個瞎眼的
找了更優秀的
你年輕貌美，善良純樸
他們一眼就愛上你
一致決定把你當家人
大哥命令我善待你
否則不準我再進他家門
姐姐囑我哄好你
千萬別把你弄丟了
你撫去他們的傷痛
洗盡他們的恥辱
你救了他們
他們對你滿懷感激！
27
那支曲子
今天你發的曲子我反複聽著
那是琴手望著無意中出現的美人隨手彈的曲子
女孩在船艙一方玻璃外揉眼
睜大眼睛，望無所望
紅唇顫動
那是霧中盛開的鮮花
那是轉眼就飛走的白鶴
琴手盯著他
撫摸琴鍵
隨手彈奏心曲
那樂聲如帶霧的溪流
貼地飛舞
向那美女奔流而去
撞上石壁
跌落回旋
洄流於地
那樂曲縈繞在我心頭
那是我想為你作的曲子
它蕩漾相遇的甜蜜
又彌漫不能相擁的憂傷
那憂傷如我夢見你在幾朵樹外
繞道去見你卻總不見你
醒來才明白你在萬裏之外
28
那天你說不想就跟我領證
結婚證就是一張紙
愛與那張紙無關
關係無需一張紙來固定
我知道你是我的命定之人
隻想早早跟你日夜相守
靠這張紙才能把你弄到身邊
為弄那張紙我得準備各種證明
我奔忙多日
常渴餓得頭腦枯幹
我怕證明不全領不成證
那會是不祥之兆
那會讓你覺得我辦事不牢
急著弄到那張紙是宣告我要永生愛你
為此一見麵我就要你去領證
第二天晚飯後你把我叫到你房裏
那是我第一次進你閨房
潔淨的房裏有玉蘭花香
我有點手足無措
你讓我坐到窗台上
熄了燈
拉上簾子
窗外是是綠色樹枝和昏黃的燈火
在玻璃和藍窗簾間的窗台裏
你跟我相對而坐
你忽然說：你不想就跟我登記結婚
我一愣
心裏有大樹轟然倒下
但我裝做鎮靜
說：這由你定，不要有壓力
你說
你們都在逼我結婚
好像不馬上結婚就是我的錯
可我對你不了解
你得給我時間
你突然哭了
我回過神來
起身站你身邊撫慰你
說這是人生大事
聽從自己的心吧
我可三個月後再回來
心想是你的終歸是你的
你俯過身來抱住我
說為我這話你給我加分
要我原諒你
一起身你就決定隔天跟我回我老家
這讓我心安
有你親密相伴就好
那張紙可有可無
29
理想的結局
親你的嘴唇很有味
但我更愛鬥爭著解開你乳罩，親你的乳房
它白皙、堅挺、柔嫩，多麽完美！
它讓我神迷心醉
含著你嫩嫩的小乳頭
仿佛汲著你甘甜的奶水
握著你圓潤的乳房
仿佛世界就在我手上
我還要什麽呢
你的乳房如白合花、玉蘭花、荷花
撫著它，親著它
我想我最甜美的結局就是
含著你的乳頭死去
31
雕像
我看到我們留在那裏
在那綠草如毯的堤坡
稀薄的夜光中河水閃亮
四處無人
我把襯衣鋪在草毯上
仰躺著
你趴我身上
撐起身來看我
不時俯身
用嘴唇啄我
那天出門前你剛哭過
洗過臉後換了白花點的連衣裙
跟我手牽手走到那裏
這時我看到我們
像蟬退的殼
又像雕塑
留在那河堤上
我仰躺著
你趴我身上
支起上身
審視我
啄我
不時撩撩垂下的長發
河堤上唯有你我
你白花花的連衣裙
在河堤上閃亮
早起從河堤上走過的人們
會看到我們的雕像：
我躺草地上
你趴我身上
低頭看我
下雨時我們也在那裏
雨水沿著你的長發淌下
隻在月光淡淡、涼風習習的深夜
河堤上空無一人
你才會動
會俯身親我
我仰躺在草坡
你趴我身上
那形象如雕塑
永遠留在那裏
我閉上眼就能看到
堤兩岸的人都能看到
我們不在了
我們的雕像還會在那兒
你花點的裙子閃亮
你的長發披散下來
你含笑低頭用你的嘴唇啄我
32
拿你怎麽辦
涼風習習的夜晚
白亮亮的月光路上
浮滿玉蘭花香
白亮亮的你婷婷玉立
看著美好嬌柔的你
我忍不住歎息：
拿如此美妙的人兒怎麽辦？
拿如此美妙的夜晚怎麽辦？
我隻想化成一滴水
消失於你的身體
如胎兒卷縮著
睡在你體內
33
你愛吃我老家的特產讓我高興
你愛吃軟篍粑
那是老家人初春采了田邊地頭的軟篍搗碎後和麵做的
全世界隻我們那兒有軟篍
也隻有我老家人做軟篍粑
你愛吃
姐姐和哥哥就天天烙給你吃
還把冰凍的軟篍麵團給你帶回家
你用那麵團做成心型粑
和家人分享
你喜歡吃姐家邊湖裏的翹嘴白
村民常在湖邊甩著釣絲
讓釣勾在湖麵飛掠
一會就挑起條銀閃閃的翹嘴白
那魚味道鮮美
全世界隻有那湖裏有那種魚
你愛吃
姐姐便天天煎黃了給你吃
還冰凍些給你帶回家
你愛吃我老家的特產讓我高興
我是吃那些東西長成
那軟篍和白魚
汲取了老家水土裏與別處不同的元素
讓我的身心與別處的人略有不同
你愛吃這些
那淵緣深不可測
跟我們相遇一樣神秘
吃我老家才有的野菜野魚
你會汲取那水土裏特別的元素
你的身心就會發生變化
變得跟我更相親相近
34
你讓我想寫詩
二十歲前後我天天寫詩
那讓我強烈的生命衝動得以升華
後來攪進曆史的車輪
遭遇生命被銷毀的恐懼
詩情如遭遇大火的山林
我活下來
也曾為許多漂亮的女孩神魂顛倒
但詩的種和根都被那場大火燒死
我再也寫不出一句詩
我絕了詩
多年來我常自問：我寫過詩嗎？
遇上你
不斷吹拂的和暖春風
紛紛飄灑的綿綿細雨
焦土深處潛藏的種子又開始萌動
我忽然想寫詩
想為你一人寫詩
35
我怕
我怕
把溫柔的你變得堅硬
把善良的你變得惡毒
把多情的你變得無情
把單純的你變得世俗
讓滿懷希望的你絕望
讓滿麵春風的你愁眉苦臉
我怕讓愛我的你恨我
慶幸相遇到以為倒了大黴
我怕你因對我失望而傷心
我怕你從誇我帥
到說我醜陋
你信相由心生
我怕你不願跟我說話
我怕你不再親我抱我
也不讓我碰你
我怕你從不斷誇我
到天天挑我的刺
說我這不好那也不是
我怕我把珍愛我的你變得厭惡我
我怕把盼著日日相聚的你弄得隻想逃離我
我怕傷著我心愛的人
隻要你變糟就是我的錯
我隻有小心
隻有祈禱
也滿懷信心
我決不會那麽糟糕
當我們終日廝守
我會好好待你
也求你幫我
讓我變得更好
不讓我怕的事發生
36
我一直看著你
我知道你那兒的早晚氣溫
熱時你揮動右手給鬢角扇風
幾根金色的頭發在鬢角晃動
那日高溫後下了暴雨
你在室內教課，還不知道
雨後你騎車回家
我看到殘雨中你舉傘騎車
車輪撕得路麵吱吱作響
白亮亮的水珠飛濺
我聽到夜裏你屋後塘裏的蛙鳴
你常坐在藍色的床上
關了燈聽
清早，窗外枝頭鳥兒歡快地唧唧
花貓總圓睜亮汪汪的大眼
蹲你房門外等你出來
尾巴不時掃掃地
你起床後慢悠悠梳洗
常右手撚撮水舉到眼前
讓水珠從白亮亮的指尖悠悠滴落
欣賞著水珠上變幻的彩紋
37
因為有你
一整天都在收拾
多年積下來的雜物塞滿多個房間
仿佛我已死去
別人在清理我的遺物
這房子我住了十八年
女兒在這裏長大
曾把女兒裝在籃子裏飛
從左到右，從上到下，飛過頭頂
女兒大笑著叫higher，higher
我便讓她飛得更高
直到累得不行
冬夜女兒樓上樓下追我，頭發水濕
捉住我後仰天哈哈
這時陽光落在碧藍如天的陽台上
我花了數月修補油漆陽台才如此完美
後院濃綠的樹枝微微抖動，紅鳥唧唧
我種的野桑本會結滿白桑
卻被齊根砍去
來年它又會冒出枝椏
牆根樹下我種的馬齒莧和韭菜會年年生長
我種的金銀花也會年年發出醉人的清香
我種的蘋果樹會越長越大
甜酸的蘋果會年年掛滿枝頭
而這些都與我無關
因為有你
失去這一切才不算什麽
38
隻想跟你說我的痛
不小心把指頭夾了
指甲黑了大半邊
痛得喘氣都難
痛得心煩意亂
隻想跟你說這痛
視頻給你看黑指甲
你便撮起小嘴對我指頭吹
喔，寶貝
好想抱抱柔嫩飽滿的你
好想親親你撮起的肉紅嘴唇
你的擁抱能去痛
你的吻會讓我麻醉
39
這麽愛一回就夠了
醒來
天還黑著
淩晨四點
泉水流流的鳥鳴
讓我再難入睡
想到將去陌生地方
那裏傍晚就不能出外散步
你會來
你終日麵對一個無能無趣的人
今日頭痛，明日肚子不舒服
你難受時我不能察覺
你會對我失望
我們會遭遇很多不如意
難測的遭遇會不會如滔天洪水衝散我們
對未來我也有些畏懼
被畏懼嚇倒後又站起來
想遇上災難又如何
我遇上天定的愛人
我們如此火熱地愛過
甜蜜的愛讓我們心身融合為一
經曆如此美妙絕倫的愛
我這一生夠了
明天瘁死又如何
40
當你恨我時就聽一支憂傷的曲子
我會很粗
會很蠢
會有各種毛病
會很遭人厭，遭人恨
當你厭我恨我，欲棄我而去時
請你聽一支憂傷的曲子
你該想到
那曲子中有我
我的一生就是那支曲子
你該想到
粗蠢的我
讓你傷痛的我
聽這支曲子時會肝腸寸斷
淚流不止
甚至會哭出聲
41
我就愛聽你的聲音
寶貝，我愛聽你的聲音
清脆，明亮
如泉水流在白石上
如玉佩丁丁
我就愛聽你的聲音
哪怕你帶些情緒
哪怕你說我不是
我都不在意
我就愛聽你的聲音
你是件精美的樂器
在我麵前發出悅耳迷人的樂聲
那聲音如梨花花瓣飄落
落在我心上
我愛聽你的聲音
你那聲音
發自那呼喚配偶的原始歌喉
源自你的生命
源自你千百年前的先祖
人世間隻有一人能發出那聲音
我迷戀那聲音
循聲而去
不顧生死去找你
這呼應神秘又原始
寶貝
我就愛聽你說話
不大在乎你說什麽
我隻是迷戀你的聲音
42
總會有路
我怕讓你失望
我有些懶散
對生活沒什麽奢望
有個住房
有米麵、油鹽、青菜
一日有簡單的三餐或兩餐
能讀讀書
寫點什麽
不被生活驅趕
我就很滿足
我無能掙很多錢
也不願費那心
我隻想多享受清風明月和自由
你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讓我有點擔心
娶你
是不是拿了我不配得的一份
但我相信一切都是命定
萬事自有安排
我們既然走到一起
總會有路
有愛就會有一切
得天之助
我該能滿足你的些許要求
43
我常看到你
你知道嗎
我常常穿過地心去看你
我常看到你在那綠茵茵的河堤上騎車，長發飄飄
你不時瞟瞟河對麵草地上我們相擁而臥的雕像
那雕像隻你能看到
44
你跟那湖水相聯
寶貝，想到你
我就看到那湖水
那綠樹青山間、紅白山石上的湖水
近岸透明
遠處玉藍
寶貝
在我心裏
你跟那湖水相聯
隻有你知道個中原因
45
這兩天你讓我胃痛
你突然說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你喜歡溫文爾雅的人
說我說話太滿
有些市儈
說你將來不是跟文學過日子
最甜蜜的話語頂不了一件小小的實事
你的話讓我一驚
我成不了你著迷的那種人
我唯一與人不同的是
我會為你寫詩
而詩是多麽虛無
也許你會想到跟我結婚是個錯誤
你更適合單過
也許哪天我們會分手
若分手你會不會哭
多年後你獨自一人時突然想到我
會不會暗自傷心
想到那些場景
我腸揪胃痛
46
求你不要不理我
求你不要不理我
哪怕是一時生氣
那會讓我無處可去
那會讓我發瘋
我怕我會說出什麽話
做出什麽事
讓我後悔不已
讓你永久傷痛
47
我用詩歌對付黑暗
時時
悲哀如融化的瀝青滾滾湧來
我隻有用詩歌來抵擋
我挖掘著詩歌的土石
築起堤壩，修好藏身的堡壘
我的詩歌隻是些細小的文字，不值一文
你也許會因此鄙視我
而我堅持給你寫詩
我隻有依賴詩歌
抵擋那鋪天蓋地的黑暗
48
新居
老電冰箱轟鳴
隔壁空調轟鳴
消防車發出歡快的怪叫
在古老的中國城
我清出間屋子
如挖好土洞，準備冬眠
但我無法安睡
這是貧民區
我剛來美時住這附近
如今又離開眾鳥棲宿的綠樹
來這轟轟的灰黑城區
悃了也難入睡
醒來四點
我昏昏沉沉
你若來
這裏會成我們的洞房
我會在這張床上用命愛你
你快活的叫聲會從門窗縫隙噴湧而出
驅趕所有噪聲
你喜歡野營
就當我們露宿野外
你想多野就有多野
你想叫多大聲就叫多大聲
如此
我們就擁有整個世界
還要什麽
還有什麽
49
你很完美
寶貝
你本來的樣子就很完美
你的頭發、臉蛋、乳房、身材
都是那麽完美
很多事你難於忍受
隻因你純真善良
小時被父親毒打
後來遭遇種種不堪
都成全你的完美
你會是完美的妻子
完美的母親
寶貝
人生就這麽回事
原諒他人
原諒世界
原諒自己
都沒什麽
隻稍微留點心
保持完美
50
擁有你一刻我就滿足
你一人可舒適生活
跟個陌生人糾纏一生
多少煩惱
多少未知
期望會如浪花撞上岩石
你也許會後悔跟我結婚
但我決不後悔
哪怕你轉背就變得陌生
哪怕你到我手裏就枯幹
相遇是命中注定
人生短暫
擁有你一刻我就滿足
為那一刻失去餘生也值得
51
看到你我一天就會好過
寶貝，早起
在手機上看著你 ，聽聽你
我就快活，滿足
如喝杯清茶
我這一天會好過
外麵很嘈雜，破舊
寶貝
有你清甜的聲音
有你明亮的眼睛
有你對我鼓起的鮮嫩唇珠
有你向著我的嬌柔身體
世界就完美
52
我看到你的眼睛
你叮囑我別餓著幹活
叫我吃好點
我就感到
你是那個對應我的人
雖在地球另一麵
我卻看到你正望著我的眼睛
滿含慈愛
53
回歸自然
寶貝
每天我都想告訴你
我走在哪裏
看到什麽
做了什麽
讓你如跟我在一起
這時我在這森林公園晃悠
大樹參天，讓人敬畏
野蒲布滿的池塘裏老龜浮沉翻轉
池塘邊長頸鶴婷婷玉立
燕子在雨亭頂上閃閃，唧唧叫喚
小鹿如花開在河邊，倒影飄飄
路邊野花豔豔
一切都那麽美好
林中有蜿蜒無盡的綠蔭道
我多想摟著你在這兒走走
動情了就牽著你走進密林深處，回歸自然
那多美好
54
我迷戀你的聲音
聽到你的聲音我就快活
你的聲音清澈明亮
點撥我的心弦
發出讓我心醉的清亮回響
你問我是否對你一見鍾情
其實我對你一聽鍾情
頭回短短的留言
你的聲音就在我心上紮根
牢牢把我抓住
那是我生來就尋找的聲音
人世間隻有你有那聲音
找到你我多麽幸運
我能終生享受你甜美聲音的滋潤
55
我隻要為水
寶貝，想聽你的聲音
你的聲音如溫泉
我愛泡在裏麵
想摟著你
親你肉紅的嘴唇
親你柔嫩圓潤的乳房
吮你嫩芽般的乳頭
撫你柔嫩的腰背
揉你柔軟圓圓的屁股
你嘴唇一啄我我就被麻醉
你的舌頭攪入我口裏
我的魂就如輕煙噴出
寶貝
我要鑽入你身體
從這世界消失
隻活在你體內
我要跟你在熱汗淋漓中一起溶化
化成一汪清水
去他的世界
從此我隻要為水
56
你什麽讓我著迷
你的什麽讓我著迷？
你梨花般的聲音
你浩渺的眼睛
你如珠的嘴唇
你玉柱般的長腿
你圓潤雪白的乳房
你那讓人心醉的綿綿不斷的呻吟叫喚
……
最讓我著迷的是與你相遇
這太神奇
57
一千年前就已定好
你我遭遇
在你生下來那一刻已定好
在我生下來那一刻已定好
在一百年前就已定好
一千年前就已定好
58
擁有你一天就足夠
寶貝
有時我害怕
怕我們的結合是個錯誤
怕我們結局悲慘
想你也時時害怕
與我綁在一起
生活被打亂
將遭遇種種未知
但你發瘋跟我結合
這讓我感動
讓我豁然
仿佛與你夢中相遇
你如此完美
又如此真實
宇宙如此浩渺
我如此渺小
我在世上的時日不多
能擁有你一天就已足夠
哪怕你是毒藥
我也甘心服了而死！
你是蟒蛇
我也情願被你吞噬！
59
我時時看到你
我時時看到你：
你熟睡時透過綠樹枝和藍窗簾的微光浮在你抿嘴笑的臉上；
你騎車出門，
劃開柔軟如水的空氣，
你眼神堅定，望著前方；
你上瑜伽課，
廳堂裏回蕩你藍寶石般的聲音；
你在家做飯，
進出廚房和客廳，
圓潤媉娜的腰胯漾動，
環佩叮叮。
寶貝
我時時清楚看到地球另一邊
你的一舉一動
60
愛你的原因很簡單
我愛你
隻想死在你身上
原因其實很簡單
因為你是與我靈肉完美契合的那一個
天地間隻有一人與我們靈肉完美契合
為什麽唯有你的靈與肉與我完美契合？
那道理太深遠
深遠如人類的起源
61
隻想為你寫詩
想你
夢裏也不願去見別人
你牽著我的心
我什麽也不想幹
隻想為你寫詩
幹別的都沒意思
滿懷你的愛
想著你
活在詩中
給你寫詩
多麽幸福
62
刺青
寶寶
你提議在我們身上刺青
刺我們彼此名字縮寫
我馬上想在我私處刺上你名字
刺大刺深
向造物主宣告
它隻屬於你
它隻是你的
完全歸你所有
寶貝，知道嗎
隨它歸你的還有我的整個身體
我的心
我的全部生命
63
想就在你身邊
想躺你身邊
摟著你
看書
或抓著你的手
坐你身邊忙我的
或就跟你同屋
任你嫋嫋婷婷走動
你帶來陣陣涼風或一波波暖流
散發金銀花或桂花花香
話聲如桃花花瓣飄落
在你身邊我就安寧、舒暢
當愛意湧起
我無心幹別的
我就帶住你
攬起你的腰
把自己揉進你的身體
和你揉合為一
寶貝
我想就在你身邊
64
稱呼
稱你親愛的、寶貝、寶寶
都不足表達我呼呼生長的愛意
我想跟你臂貼臂、胸貼胸
想紮入你身體
藏身於你體內
鼓起你，讓你飛起來
讓我們如恒星遨遊於太空
那表達我對你愛的稱呼藏在地底深處
65
我唯有把這些當禮物
寶貝
我一無所有
我讓你看我旁邊碧波蕩漾有如大海的湖
讓你看附近大樹密布的森林
對你誇耀我這兒夏天多涼爽
仿佛這美好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唯有把這些當禮物獻給你
66
你夢見了什麽呢
芝加哥正午的陽光熱火火的
天空死白
門窗開著
微風帶來些微涼意
忽然覺得生活如頭上這片天
空空蕩蕩
隻是想
寶貝這會兒夢見了什麽呢
67
都屬於你
寶貝
我的每一顆精子
每一滴精液都屬於你
我為你珍藏著
等著飛越大洋
與你緊緊相擁
將它們投入你的聚寶之處
讓它們歸於它們的當歸之地
68
我的夢想
在地球另一邊
夜裏十一點
你躺床上
悄聲求我抱抱
我說先把你雙手撩過頭頂
你就整個人對我敞開
當然我們都已回歸胎兒之體
我要俯身先吻你，舌吻
再對正趴你身上
親你圓潤雪白的乳房
然後含著你的豌豆乳頭
雙手兜住你圓滿的臀部
讓我生命之根沉入它的歸宿
安睡，一動不動
我想就這樣抱你
你受得了我的重壓嗎？
你說受得了
問我那能忍住不動嗎？
啊，寶寶
我的夢想就是
含著你的乳頭
讓堅挺的命根
息於它的歸宿
我就那樣趴你身上
睡去或死去
69
你永遠年輕美麗
寶貝
你擔心生孩子後會變老變醜
你要知道
在我眼裏你永遠都年輕美麗
我著迷的是
你的心和靈性
你的聲音
你的乳房
和你那我生命的歸藏之所
有了孩子
你的母愛會被激發
你的聲音會更加溫柔
你的乳房會更加圓滿
你讓我們一起複活，有了來生
你會更加美麗
更加迷人
寶貝
在愛你的人眼裏
你永遠年輕美麗
你永遠可愛迷人
70
我活在你腹內
親愛的
我已進入你的身體
卷縮在你腹內
靠你供給營養和氧氣
你一生氣
我就會不安
會在你腹內掙紮踢打
你一高興
我就愉悅
會在你腹內悠悠翻轉
你每一動念我都會感到
所以親愛的
無論何時
千萬別恨我
那會讓我恐懼顫抖
親愛的
我活在你腹內
我一動一顫
你也會感到
你該知道
我賴你活著
餘生我隻能活在你腹內
你要活好
70
再見你時我會
寶貝
分離如此殘忍！
再見你我會呆呆看你
笑著，或流淚
先親你明淨的額頭
輕捏你冰涼的小手
然後死死抱你
把骨頭鑲入你身體
把你披掛在我身上
再咬你
把你一口吞下
靜享那包你於胸的滿足感覺
然後把你吐出來，攤開
翻看你久違的裸體
從頭頂至腳尖親你
當你身體騰起火焰
再與你對接
把我為你珍藏的生命精華全部傾注與你
讓自己如點著的一團柳絮
嘭一聲化煙消失
72
你是上天為我珍藏的寶貝
誘我跟你相交的是你的樣子
文字交流讓我著迷於你的心靈
我畢生所求的是那顆與我契合的靈魂
人世間這樣的靈魂隻有一個
找到你後我就想與你結為一體
我對聲音很敏感
但即使你的聲音粗糙難聽
我也會愛你如命
一通話卻發現你的聲音那麽清亮甜美
那聲音生發於你美妙的身體
那是我畢生追尋的聲音
你的聲音把我牢牢抓住
初見你時你似乎胸部平平
那時我已愛上你的靈魂
迷上你的聲音
你沒乳房我也會愛你至死
當我解開你的外衣
你乳房的圓美讓我驚喜
讓我迷醉
你身高體胖
我猜你的花心會大而無味
我已愛上你的靈魂
迷上你的聲音
迷上你的乳房
我會愛你至死
決不在意那個
當我進入你的寶藏之所
它緊緊咬住我
那感覺至妙至美！
你是上天為我珍藏的寶貝
層層封裹著
每打開一層都讓我驚喜
最後一層更讓我驚奇！
寶貝
你的心靈和肉體如此完美
我這輩子都要舍命附著於你
隻有死亡才能把我從你身上撬開
73
淩晨四點
淩晨四點
胃有點難受
火車和汽車嗚嗚呼呼
外麵該有微弱的天光
我懶得撩開窗簾
我在想地球那邊
你在想什麽
也許會想到我
想到跟我過會有點新意
但會很難，很難
愛是什麽呢
渴望跟心愛的人日夜廝守
閑聊，擁抱
給愛人極致的快感
跟愛人一起永生
再舍命讓愛人有平實的幸福？
我能給你幸福嗎
你的幸福是什麽？
此時我通過你聯接這個世界
而你如風箏飄遊於我的視線外
淩晨四點
密西根湖邊
老舊的中國城一間老房子裏
我一人，醒著
74
我渴望這樣的愛情
我渴望這樣的愛情：
認定我們相遇是上天安排
一千年前就已注定
它自有上天的美意
我們隻有欣然接受
認定我們的愛人是上天賞賜
完美無缺
對愛人唯有欣賞誇讚
忽略其錯誤
或溫言細語指出
無條件地愛著
不斷付出
當我們是彼此的孩子
我們走在一起
一定要手拉手
讓我們的氣通過掌心對流
我們對望時必睜大眼
讓對方通過眼睛走進自己的內心深處
我們一起創造幸福，尋找快樂
也笑著分嚐生活的苦果
我們一起探尋生命的意義
共同努力製造生命或創造些什麽
以驅散永恒的黑暗
我們深知生命的脆弱
緊靠彼此，相依為命
75
你做噩夢讓我心痛
你說你做噩夢了
滔滔洪水淹沒了整個城市
濁水漫進你的臥房
你想逃離
卻掙不脫捆綁
你驚叫卻無人回應
你被嚇醒
這讓我心痛
我猜那噩夢多少因我而起
是我的話還是我們的未來
讓你擔驚受怕？
我想衝進你的噩夢抱起你駕舟逃離
或在你嚇醒後環抱你，咬著你的耳朵說別怕
而最好是讓你知道
我愛你如命
我會發力保證你過好
你該無憂無慮
76
這一刻
這一刻我看到你在掙紮
想從婚姻的捆綁中掙脫出來
像隻粘在蛛網上的螞蟻
我老，窮，醜
說話做事都惹你生氣
你唯一想要的精神需求我也難滿足
跟我沒有前途
我就想對你說：
不要委屈自己
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不要在意我
而絞心的疼痛又讓我明白
分開已不可能
我們的靈魂已在天地間交合
隻要我們活著就彼此牽係
永無解脫
77
我們
你的靈魂流浪於荒野時與流浪的我相遇
那一刻我們都很驚喜
我們迅速糾纏在一起
銷魂的靈魂之交
多麽神奇美妙
讓人忘懷一切
靈魂交合後我們相見
靈魂主宰的身體自然地融合為一
但我們活在人世
回歸現實
我們會害怕終日廝守
又會想撕開
我們如柳絮飄浮
不知飄落何處
廝守或分離
自有最好的安排
我們無需掙紮
隻是順其自然
活一顆靈魂的人
靈魂相交了就永不會忘記
強大的靈魂終會引導身體
78
都沒什麽
別自責
別擔心
你從沒做錯什麽
都沒什麽
宇宙如此之大
我們不過是一粒生命
不必思慮那麽多
做點能做的事
換得自己的一份
我們與所有生靈同享空氣和水
也不難獲得生活必須
人們都在爭取更多更好的
我們盡力
得與不得都沒什麽
活著
順從自然
聽從天命
忍受不得不忍受的
享受能享受的
做自己樂意做的
隨心活著
都沒什麽
79
未來的日子
寶貝
對終日廝守我滿懷詩意的期待
又有點擔心
日常生活會毫無詩意
甚至枯燥，艱難
在富裕的美國我們勉強脫貧
柴米油鹽會讓人煩心
雞毛蒜皮會讓我們不得安寧
麵對凶險的世界
麵對多病的彼此
我們需要愛的毅力
有愛就能戰勝一切
我想無論心多煩亂
抓著你的手
與你鼻尖相觸
彼此對望
一切就會變好
80
你要知道
我常遊走於三千年的曆史
麵對笑談哭唱的古人
我常腳點著高山的尖頂行走
時時穿梭於星際，常逼近宇宙邊沿
而我其實隻走在地上，一尺一步
我擔心
你會發現我是個無聊無趣的人
固執，懶散，無能
安於現狀，沒有前途
隻愛看點閑書
偶爾寫幾個字
常一臉呆相
病痛很多，並不健康
你會自問：
愛他什麽呢？
為什麽要守著這樣一個人？
寶貝
你要知道
在我漸趨朽敗的體內
是顆永恒愛你的心
你的一舉一動
都會撥動這顆心
像琴手撥動琴弦
這顆心會因你而發出樂聲
那樂聲會流蕩在地上
飄揚在天地間
百年後
那樂聲仍將在大地上流蕩
在天地間飄揚
81
我想用餘生來為你寫詩
寶貝
我想用餘生來為你寫詩
那樣才對得住你
以後我所做的一切
其實都是為你寫的詩
我寫的每首詩裏都有你
我詩中的每個字裏都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