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路文學社
夢路文學社月報
第九十四期 2010年6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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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居小記〗可有可無 *****吳瓊
〖體育生活〗遊泳教練 *****木愉
〖詩香一縷〗六月 *****小康
編後絮語
世界杯正進行得如火如荼，整個世界好像都在為之而瘋狂，地球倒好像成了足球的衛星，在人類為足球的癲狂中一圈一圈旋轉。人們其實是不甘於平靜的，享受著盛宴，追求著夢想。世界杯之後，我們又去尋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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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可無
吳瓊
六月的後院算是色彩最豐富的了， 各色百合，紅白玫瑰，一串串淺紫或乳色玉簪花在肥大寬厚的心形葉片襯托下顯得小巧玲瓏，嫵媚誘人，還有紫色的，藍色的， 匍匐的，爬藤的那麽多我隻知種植，不記名字的花卉全都盛開。蝴蝶空中舞，金魚水裏嬉。走在小石子路上，覺得家園開始有點“花園”的味道了，不那麽單調，不那麽簡陋，再加上蜂鳥鳴，公雞啼，這家園還真有點熱鬧，可算是有聲有色的環境了。再加上隨風飄來的梔子花，茉莉花的香味，讓人心醉。可惜我經常瞎忙乎，很少靜下心，停下手。不知道錯過了多少良辰美景。不過，每天早上取報紙，下午查郵件時，免不了要巡視一下，體會一下上帝給辛勤園丁的回報。
其實我也知道自己過於勞心勞力，許多事情換個別人也許就認為是大可不必躬親的。看到班級網上老同學們一個個吟詩作畫，遊山玩水，瀟灑悠閑，覺得自己大概是少有的例外。不知道何時才會學會消遣度日，丟掉那種分秒必爭的緊迫感。寫到這裏，恍然大悟，此時此刻便是。能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斜靠在沙發上，泡上一杯茶，任思緒隨意飛揚，看著那些久違而又熟悉的方塊字在屏幕上迭現，這就是放鬆，休閑。不知不覺，已經有快兩個月沒有敲鍵盤，碼漢字了。
最近腦子裏常有幾個字出現，“可有可無”。究竟人生中什麽東西必須有，什麽東西不能無？什麽東西可有可無？趁這休閑時刻，試著來列列看：
先想必須有的－－陽光空氣，食物水分，住房廁所，…… 即基本生活條件。
再想不能無的－－知識能力，親情友誼，希望和勇氣，…… 那是基本的精神支柱。
那麽可有可無的東西看來是最多的了，而且往往是交談中常受關注的東西， 如錢財功名，學位頭銜，子女配偶，各種身份證件，別人對你的認可和尊重，……我們時常把這些東西當作是必須有，不能無的的東西去追求，甚至下意識地誇大了它們的重要性，從而忽略了對生命更有價值的東西。
記得年輕時喜歡看名人名言，時常摘錄一些鼓勵人前進的話語。其中有一段說：一個人失去錢財，並不可怕，隻要他還有朋友。如果朋友也失去了，還是不用害怕，隻要他自己還有勇氣。當然原話可能不是這樣說的。但在我心裏留下的印象是：按重要程度來排－－勇氣，朋友，錢財。到了美國後，受這裏的文化影響，覺得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自助者，天助之 。”一個人有勇氣去麵對困難，他就會得到上帝的關愛和保佑，至於這種“天助”，形式可以是多種多樣的。不光是可能帶來溫飽和親情，也可能是帶來更多的考驗，也許有苦其筋骨的磨煉，失去親人的創傷，還有可能是同伴的誤解，…… 如果自己有信心和勇氣，沒有任何人或事件能把你擊垮，正所謂堡壘都是從裏麵擊破的。
有了維持生活的基本物質條件，如何錦上添花使自己的人生更有意義，也是因人而異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想和信仰，他們列出的可有可無的東西也會很不相同，爭取得到這些東西的方法和途徑也會不一樣。所以人們有時無法與別人去探討，在內心深處總有個孤獨的角落，那裏，隻容納自己的夢想和追求這夢想的勇氣。也許隻有那無所不能的上帝才會有深切的理解和支持。
外麵氣溫高達90度以上，也許這時候不能把空調當成可有可無的東西，否則哪能這麽安心地寫？記得當初在國內，暑假裏翻譯一篇東西，大汗淋漓，壓在胳膊下的紙都是濕漉漉的。現在倒好，添了那麽多可有可無的東西，包括滿園的鮮花，寵物。問問自己，是否明白它們的存在仍然不過是一種點綴，而不是必須。
2010年5月26日
2010年5月8日
遊泳教練
木愉
我並不是遊泳高手，不過算會水而已。饒是如此，我也教過人學遊泳呢。這其實不算什麽，據說有個頂尖遊泳教練，旗下出了好幾個奧運金牌選手，可他自己卻是個旱鴨子。在遊泳中學會遊泳，但不必在遊泳中教會其他人學會遊泳。
我當年進的大學有個戶外遊泳池，這在當年是很有些稀罕的。我很珍惜這個資源，馬上就辦了遊泳證，淩晨去遊，下午還去遊。青海來的洪琪是我的小兄弟，背了行李進校的那個傍晚，第一個認識了他。以後就成了鐵杆，總在一起紮堆。我們都擅長跑，進校後的第一個秋天，我們一起參加學校越野賽跑，我得了第四名，他得了第六名，一時讓我們這個小係頗為光彩。洪琪跑得如青藏高原上的駿馬，卻望水而卻步。
看我可以當蛟龍，洪琪當然羨慕，於是就提出跟我學遊泳。我就在幾個豔陽天的下午，從仿生學出發，讓他仔細想青蛙是如何遊的，然後讓他模仿。我父親當年教我在水庫裏學遊泳，反對我用救生圈，隻用一隻手從水下輕輕支撐我的身體，然後讓我手腳一起劃動。漸漸就悄悄把手抽開，我混不知覺，就自立了。我也如法炮製教洪琪。他還有悟性，不消幾天，居然就會遊了。
班長老鍾頭是個白白胖胖的小老頭，一看就不像有什麽運動天分。在運動場上的時候，多半就隻能當籃球裁判。他也不會水，見證了洪琪在水裏從掙紮到暢遊的過程，以為我是點石成金的教練，也提出要跟我學遊泳。剛教會了人學會遊泳，成就感還蕩漾著呢，立即就爽快答應了。不料老鍾頭卻實在不可塑。沒有我的扶持，他總是不可遏製地沉入水中。我都懷疑他的身體跟水的比重過大，一下水，就是秤砣。他盡管嗆了好多口水，最後還是不會水。
好多年過去，沒有再為人師。再次當教練，是教妻子和大虎。大虎那時大約五六歲，在水裏劃拉了幾下，就像小青蛙了。她卻就學不會。無奈之下，隻好套上救生圈，在水裏戲而已。一次，她獨自到體育館的遊泳池裏去遊，以為靠了救生圈，就來去自由了。不料，到了水中央，卻無論如何遊不回池邊了。一下慌張起來，手腳都亂舞了，還喊起了“Help”。坐在高高椅子上的救生員以為她開玩笑呢，漠然看著，不會所動。倒是有個華人小孩看出情況不對，說了聲：“阿姨，我來救你。”就幾下到了她旁邊，拖了縛住她的救生圈，幾下，就把她拖到了池邊。
今天重操舊業，再當教練。學生是小虎。他壯得像頭小牯牛，酷愛運動，是同齡人中的網球、羽毛球和乒乓球高手，卻就不會遊泳。讀幼兒園的時候，我就開始教他了，買了一件黃色的救生衣，為他套上，卻再不能脫離那件救生衣。後來，他幹脆就廢棄了遊泳。威脅過他，如果遇到洪水，就麻煩了。他卻處之泰然。大虎嘲笑他，說到了中學，遊泳是門課，要是不會遊泳，那會很難堪。他這才心動了。
這個周末帶了一個節日，是個三天的長周末。本來計劃出門去玩，二虎卻反對。得，那就不出去。我製定了兩個目標，第一個是油漆屋後的陽台，第二是連續三個早上給小虎上遊泳課。至於大虎，SAT考試在即，就讓他複習應考吧。
今天早上是第一課。十點半，跟小虎到小區的遊泳池的時候，水中已經有好多歡天喜地的小孩了。我以為他會難為情，他卻無所謂。還是老生常談，講了青蛙的榜樣，講解了手腳伸縮劃水的要領，然後讓他把手扶在池邊，先蹬腿。剛開始，他身體都不能平衡，腿也蹬不開。我讓他一定要蹬到底，不能一半就縮回來。那樣就不能從蹬腿中獲得力量。後來，又用手兜住他，讓他用手劃水。
他膽子倒是出乎意外的大，不一會兒，就要自己遊了。我先是站在兩米開外，他深吸了一口氣，就向我遊過來。開始，不敢，腳不由自主地放了下去，成了水下步行。我笑道：“這是作弊。”後來，他居然可以遊一下兩下了。讚了一聲：“Great！”他更來勁了，又遊。可是，最多遊五下，他就成了強弩之末。他說：“我怎麽老是要沉下去呢？”我解釋：“在水裏，人都要沉下去。但就在要沉下的那個瞬間，立刻滑動手腳，向前向上的運動就代替了沉沒。所以，遊泳是由一係列的沉沒組成的，但最終又是由運動來化解的。”
這個解釋好像有點哲學高度，他居然也意會了，不再恐懼沉沒。批判的武器的確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但是批判的武器又的確可以為武器的批判提供方向和後盾。從遊泳池歸來的時候，小虎已經完成了裏程碑式的進化，可以在水裏遊了。於他，這跟直立行走一樣重大。
六月
小康
六月是個豐盈的少婦
太陽是她金色的鏡子
碧綠的裙裾四下飄逸
她在大地翩躚起舞
六月是個性感的少婦
雨絲是她沐浴的水珠
溫潤的體香八方漫溢
她在長空顧盼美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