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黃子孫

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
正文

母女相依為命的日子(4)

(2009-03-12 11:03:13) 下一個

靠這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已經是得勝有餘了。

  羅馬書837

 

塞明頓老太太24小時鼻子上都連著氧氣,看來是哮喘。喘不過氣來時,總要吸那支黃色小藥管才能喘過來。早晨她遲起。晚上很遲才肯去睡。我女兒白天去上學,我是晚上上大學。我學院上完課回到家,還得等她看完Jay Leno(Late night TV show)才肯去睡。

 

在我女兒剛來的時,她經常參加在columbia (這小鎮在華盛頓和巴兒的摩之間的一華人青年人的團體Up With Kids。組織者是一位退休律師包史先生(Mr.Pausch)和他的妻子退休教師Mrs Pausch.他們現已去世。在網上的facebook,有一個記念他們的小組就是這個小團體的孩子們This is a youth group based inColumbia,Maryland, headed by Fred Pausch.Mr. Pausch dedicated his golden retirement years helping children from immigrant families by having study halls, Halloween parties, summer camps, and trips to Disney World.Pausch夫婦用他們的家為據點組織新移民的孩子們周末和寒署假學習和課外活動。有幾次還開車帶他們一群來自中國和東南亞來的青少年去迪斯尼玩。包史先生也組織英語老師去廈門和其他城市義務教英語。參加這小團體的孩子都是象我一樣新移民的家庭。有一位從廣東農村來的隻會講客家話的中國媽媽,帶著兩個孩子,姐姐比我女兒大一歲,弟弟比我女兒小一點。他們是移民來的。申請他們來的是他們的外婆。但他們來以後外婆說她已完成任務,他們必須自己謀生。這位媽媽比我年紀還大一點,她一句英語也不會連普通話也不大會。她就在Mall(購物中心)的中國快餐廚房炸雞腿。他們就住在政府建的便宜租給的房子( government houses).這姐弟兩都在公立中學讀書,也在小組活動。他們是我女兒的好朋友。另外還有一個從廈門來的女孩子,和一位從印尼來的小女孩就住在Mr and Mrs Pausch家。這些剛來美國的孩子們,父母為了生存還在苦苦掙紮,跟本沒能帶他們出去旅遊,過快樂的寒署假。是這對美國夫婦出資組織這些使他們終身難忘的活動。去迪斯尼的旅遊全是免費的。這位孩子們現都成家立業了。有幾個還在中國開公司。他們永遠記住這兩位善良的啟蒙老師。下麵的照片是我女兒保存的包史先生(Mr.Pausch)

 

90年代初在美國的外國畢業生找工作並不容易。我的學士學位是文科,根本是別想找到像樣的工作,但到了93年拿到理學碩士也同樣找不到工作,因沒在美的工作經驗。幸虧我們這段時期來的留學生,很容易的身份都在93年解決了。有了綠卡,心中壓力就沒了。經濟上也比較輕鬆,因女兒在中國餐館打工也有收入。在這異國他鄉,許多留學生能找到什麽工作,就幹什麽。想到在中國一個月的工資,在這兒可能一天就能賺到,所以還是值得的。而且我們都把錢寄給父母,覺得能讓他們生活好一點,辛苦點也值得

 

有不少訪問學者的家屬,英語一點也不會,就隻能做家務工。我在教堂知道有個四川姑娘要找打掃的工作,就想幫她。在塞明頓老太太的同意下,把過去她請的美國人辭了,讓這位四川姑娘來。她和她的丈夫,在Hopkins的眼科醫院做訪問學者,還有他們的9歲兒子,每星期天都來。一周一次。的兒子在這兒看書。她先生就幫妻子打掃這座大房子。在這兒吃了午飯才走,有時我們還一起包餃子。塞明頓老太太不吃中餐,但她的孫女,在紐約大學讀書回來看奶奶。有一次剛好趕上我們在煮水餃,她吃餃子的速度驚人,整盤沒幾分鍾就吃光了,還要再來一盤,真使塞明頓老太太吃驚極了。她這位孫女是個金發碧眼的美女邊讀大學一邊在餐館打工。塞明頓老太太說她孫女在紐約租的公寓沒電梯。要給她錢去換租一套好點的,她孫女堅決不肯這位孫女後來大學畢業了就留在紐約,聽說還在餐館打工,很久後才找到其他工作,她還說在餐館賺的錢多後來我有去紐約,就住在她那兒。她繼承她們家的詼諧講話風格,非常逗的一個漂亮姑娘有一天下雪,這位四川姑娘的老公拿了把鏟子出去幫掃門前雪,被塞明頓老太太看到了。把我叫過去說,他是眼科醫生,雪會了手指頭,叫他不要掃,千萬要愛護手指。塞明頓老太太真是個心地很善良的人呀。這家人後來回國去了,還給我來信。他是成都大醫院的眼科醫生。他們全家在美呆了兩年。

 

聖誕和新年快到時,塞明頓老太太就忙著寫片和寫支票。她經常喘不過氣來要停了下來一會兒,再繼續寫。她每年年底還得給郵遞員,倒拉圾車的工人賀年片和支票。寫完後,叫我拿出去給他們。在萬萬聖節那天,她再三交代我買了一大堆糖果等待孩子們上門來要Treat

 

那一年,我一拿到綠卡就馬上回去親,我女兒就留在老太太家。塞明頓老太太知道我母親還健在,她寫了一封感謝信和錢,讓我帶回去我母親。當然我還得翻譯成漢語。我們在塞明頓老太太家這兩年,學了不少上層社會的禮儀和西餐方法,她會給我講如何準備各種她喜歡吃的食物,每天都不一樣。一周後才可重複。上午美國現成的早餐點,隻要店裏買來就行了。但是什麽牌號的是很重要的. 要是買錯了,她一吃就知道。家中有烹調書cook books,我常跟據書中所說來做她喜歡的西餐。晚餐前她先喝杯白葡萄酒,然後才吃晚餐。酒是她打電話叫,整箱送上門來,可惜我不喝酒。她吃的是少而精。對我們要吃什麽,她從來不管。我女兒在一家新開張的台灣人開的中國店打工。那主人很有驗。因為是新店,他每天親自去散發菜單。那女經理也非常苦幹。他們對待我女兒很好。我女兒至今吃西餐。就我和老太太兩人吃一樣的我女兒中國餐館吃晚餐。

 

因自身困難的求職經,我女兒聽了我的話,選擇了會計專業,她一畢業後就順利的找到工作了。工作也很理想。就我彎路多走點。第一代的移民最苦,第二代就好多了,現在在這出生的第三代,就真的像生活在蜜罐罐裏。現在看到孫子孫女在挑食,給他們的盤子上多裝了點食物都要抗議,要不就是不肯吃完,剩下的常比吃進去的多,要拿跟小棍子嚇唬,菜才肯吃。他們的命是太好了。

 

塞明頓老太太是在95年元旦去世的。她剛從醫院出來。知道她的肺很差,但不知道,人要走是那麽容易。她出院時,她的媳婦還問我是否讓護士來家看顧。我元旦過後再開始吧。但那天晚上她就不肯睡覺,一直叫我讓她下地走,但又站不起來,已經過半夜了,她還不肯睡。她好容易躺下,不一會兒,就叫我讓她坐起來。後來我隻好打電話給醫生,並按醫生的指示給她複了安眠藥。也打電話告訴她的兒子。天不亮,她的大兒子就來了。他叫我去睡覺。我睡了沒幾小時,她的媳婦叫醒我,告訴我老太太走了。我發現她的倆個兒子和媳婦和孫子都來了。她是在親人都來後才走的。

 

今生第一次經曆人過世這種事兒。聽說她走了,我不相信,以為她可能隻是在睡。我說她昨晚沒睡覺,早晨才剛睡下,而且是服了安眠藥,可能要好會兒才會再醒過來。不會兒,醫生來了。他是很清楚她的情況的,對她的去世顯得一點也不奇怪。這位醫生是家裏的常客,她的多年的老醫生。後來他還介紹我去看顧另一位他的病人,但我找到了公司的工作就拒絕了。他簽了文件,一會兒,幾個人來把她抬走了。就這麽簡單和平靜。除了我和我女兒,竟然沒人哭他們認為她解脫了。

 

白人對待死和我們是很不一樣的。上一次Jean老太(硬“借錢給我女兒上學的那位老太太)去世,她的葬禮是非常簡單,就在墓地,牧師簡單的舉行入葬禱 告後就完事了,她無兒女朋友也很少。這一次塞明頓老太太的葬禮就比較隆重,她和前夫生了兩個兒子,也都有一對兒女,是她最親的親屬。她的第二個丈夫和她沒 有孩子。但在葬禮上,才知道,她的第二個丈夫還有幾個出嫁的女兒。他的孩子都從外州趕來參加葬禮。參加葬禮的很多她們的老朋友,已前重沒見過。在教堂的葬 禮會上,除了牧師禱告以外,她的大孫子上台發了言,他仍然是那麽幽默地講塞明頓老太太生前的趣事,他的發言竟然引來不少笑聲。這一次兩個家族在一起可能是很久以來的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了吧?他們不顯得悲傷,可能是老太太年紀屬於長壽的吧?

 

 

她就葬在Baltimore市區的很古老的墓地,她的家族的墓地。這是該市最古的老墓地,因Edgar Allan Poe埃德加·愛倫·坡也葬在那兒,他是在1849年去世,就葬在Baltimore的。在她的葬禮上我還遇到塞明頓老太太過去的廚師,一退休很久了黑人老太太。她和塞明頓老太太一樣86歲。但她還十分硬朗。塞明頓老太太幫她買了房子,退休後就住在市區,是教堂的積極分子,日子過得快活和瀟灑。她塞明頓老太太這呼吸困難因抽煙和缺少運動所製,已經很多年了,全靠吸氧和照顧得好。她能活到87很是奇跡呢。

 

當我和女兒提著我們給的花籃子到墓地時,才知道其他的花圈花籃都留在教堂,就隻有我們這花籃擺在她的棺材前。後來我們回到家裏。她的孩子對我們說,那一籃鮮花塞明頓老太太肯定是最喜歡的,太感謝我們了。

 

到美國的老人,我就想到我在中國的父母。撥亂反正之後,我老父親還和一些老朋友有來往。記得他們老同學相往來很經常,每周集餐一次,輪流做東。這周上這家,下周上他家,有時上老字號餐館。他們全都是80歲老人了。我出國不久,經常夢見父親出了事,可見心中十分牽掛。幸虧父母子女多,十個孩子有八個常住廈門。不久父親中風,但槍救過來又活了幾年,但沒能等到我拿到綠卡後回去看他就走了。聽說葬禮有很多學生到場,也有父和子都是他的生的,非常熱鬧。看家中寄來照片,知道父親是按基督教儀式下葬那老牧師是父母的老朋友。他活了一百多歲,現在還在。

 

 

塞明頓老太太去世後,家裏的東西不能動,要等到政府的官員來估價,因美國的遺產是要交稅的。我們還住在那房子。估價的官員來過後,他們就開始搬走好的家具,因房子要賣掉。三樓和地下室堆滿了老物件。他兒子租來大翻鬥車。不要的東西,就從三樓窗戶往大翻鬥車直接扔下。上麵有許多還帶著盒子的帽子和鞋子,可能是老太年青時的,太過老式,很久她也不用的,還有很多各色各樣的藤條子,可能是做花籃用的。

 原來三樓還有兩個房間,也全堆滿東西。有的書信,明信片連信也還在裏麵,郵票是一分,兩分的都有,可能19世紀初的,老太太可能生前很在意這些名信片和信,還原封留著,但她的子孫是不要這些的她的兩個大孫子就從上麵窗口把東西扔進翻鬥車。運了好幾趟才清完。地下室裏,我從大冰櫃裏發現許多軟殼的螃暇,不知在那兒多久了。有一隻凍鴨子還有標簽在上麵才發現是20幾年前的。

 

L老太太去世後,我們讓同在中國餐館打工的一家中國人,一個母親和兩個小孩來和我們住,我就睡在老太睡過的床上。住了幾個月後。我在一家公司找到訓練其員工電腦的工作。她們和我們兩家合租了一套800多元的公寓,就搬出了老太的家。我們是還可以住在那地方因老太太的房子等了很久才賣掉,是這家餐館的那女士建議我們搬出和他們合租的。她是台灣人,當餐館的經理的。餐館的主人也是台灣人。她對我女兒很好。搬出來後她才告訴我原因。她說她看到死去的老太太晚上經常出來走動,嚇壞了才硬要搬出來的。她說因老太太疼我們,所以我和我女兒才沒聽見沒看見。但我是絕不相信這種事兒。

 

但有一件事滿有趣的。在老太去世的那幾個禮拜,他們還給我工資。有一天,我跟我女兒打工的餐館的人去大西洋城來了美國好幾年了,是第一次去大西洋城。。來了這麽多年知道有賭城這種地方。我在玩老虎機,是quarter(0.25)的。我沒玩幾下,機器竟然大響。我愣在那兒,旁邊的人告訴我,我中了jackpot,因我隻放進一個,中的是1600quarters,要是我放進三個,就會中那上麵跳的那數字。我不知道這種中法是once in a life time.(一生才有一次的機會)。餐館的人說,是我的老太太的靈在替我玩的,可我就隻放進一個quarter,太可惜了。哈哈!

 


和孩子們玩捉秘藏

和孩子們玩捉秘藏

scan0001
[ 打印 ]
閱讀 ()評論 (1)
評論
彩雲追著月兒走 回複 悄悄話 您的博客把我深深吸引了。
看到移民前輩的奮鬥和如今的安定生活,堅定了我努力下去的決心。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