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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4)
在北京的三天調查總算接觸到了假畫供應商老鍾,但他主要是現當代字畫作假,並不具備老畫作假的條件和渠道。記者反複強調自己要買老畫,最終老鍾答應聯係一位天津的老畫供貨商。3月9日,記者奔赴天津,通過3天的調查,弄清了這個覆蓋京津的書畫贗品製作網絡,通過各種造假手段讓贗品“洗白”,堂而皇之走上台麵。
徐老板展示手裏收藏的名家仿製品
小店裏有大名堂
老鍾介紹的這位徐老板,據說是在天津一帶很有名氣的老畫供貨商,從業20多年,畫師資源遍及北京、天津、蘇州、山東、揚州等地,做老畫的本領相當了得。在天津的第二天,老徐終於同意跟記者見麵。老徐的門店博古堂就在天津古玩城三單元的一樓。
即便是對一竅不通的新客戶,這個圈子也非常坦誠。進店之後他們和你打招呼的第一句話就是:“全是好畫,但都是假的,不然不會這個價錢。”
交談中,老徐一再強調他經營的仿品,其身價高在哪裏。“仿老東西,所用的紙張、顏料、墨、印泥必須保證是老的,清代的就要用清紙、清墨、清絹,在這個基礎上再找專門的畫家仿做,才能做出真跡的味道。”老徐說。
為了證實,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幅人物畫、兩幅山水畫。“人物畫是仿的清代改琦,絹是清代的絹,從紋理上可以看出全部是手工織的,用的顏料也全部是老料。”老徐說。記者看到,兩幅山水畫用的絹,可能是因為年歲太久,絹上已經有了裂紋和孔洞。
在交談中,老徐一直對他手裏囤下的老紙、老墨頗為自得。隨著藏家眼光日高,藏家的鑒別能力決定了用低劣手法做舊的書畫難入他們的“法眼”。用老材料仿做名家名跡,漸成為書畫造假的趨勢。而老紙行情突漲,又與古書畫市場行情走高密切相關。受此影響,京津兩地的“紙荒”盛行。
“現在清代的老絹、老紙,20×160厘米的貨,沒有兩千塊錢拿不下來。”老徐說,京津兩地的紙荒從2007年就開始,因為老紙、老絹具有難於模仿的特性和時代特征,對紙張的鑒定和測試,成為認定古代書畫真偽的重要依據。
早在 2010年,保利公司的一場拍賣會上,一打乾隆三十年的撒金發箋紙以萬元的高價成交。記者在北京書畫市場采訪時了解到,20世紀80年代初安徽產的宣紙,目前售價都在三四萬元。
“現在很多客戶,自己手裏有畫家資源,不需要我們給他聯係畫家,打聽到我們店裏藏有老紙,專門到我們這裏買紙,自己找高手仿做名家書畫。”老徐說,擁有這些紙給他帶來了很可觀的利潤。
陸儼少作品(偽)
流水作業,各取所長
有些畫家仿做的畫一流,但字卻做不到形神相似;即使題跋和畫工都一流了,畫家的印章出了問題也不行,也會被行家看出蹊蹺。所以,這個網絡裏,可以提供“一條龍”的流水服務,讓客戶買得放心滿意。
老徐向記者強力推薦的兩幅山水畫上,並沒有署畫家的名字,也沒有蓋畫家的章子。“這兩幅畫還沒款兒,因為要留著按照客戶的意思來操作。您要喜歡王時敏,咱就署王時敏;您要喜歡袁鬆林,咱就署袁鬆林。”老徐說,這些人都是清代的山水畫大家,客戶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他們會據此聯係不同的書法家,模仿真跡落款蓋章。
“所謂‘術業有專攻’,在字畫造假時,有人畫人物,有人畫山水,有人畫花鳥,各取所長嘛。”老徐說,印章的用料也非常講究。“如果用普通的印泥,顏色太豔,而且印泥吃不到紙裏去,普通人拿放大鏡一看就露餡了,所以刻出章子來,必須用他收藏的老印泥來蓋章。”老徐說,鼓樓一家專做印章的店,店主和他合作20多年,專為他的仿品提供老章子的仿做,保證這些章子都可以在畫家的印章圖錄上能查到。
對千把塊錢的買家,這種專業性的造假網絡根本看不上眼。他們製造仿品的銷售範圍,包括北京、江蘇 、陝西、山東、河北等地大小不一的畫廊,目前國內實力最大的拍賣公司,在拍品征集時,也會專門到他們店裏拿貨。
當記者表示“萬一畫壓在手裏賣不出去”的擔憂時,老徐滿臉不屑地稱,在他店裏拿的貨,不管是幾萬元的還是幾百元的,要是您覺得不滿意,可以退貨。
“我們的貨,隻要你有順利的渠道,都可以拿到拍賣會上去上拍。”老徐見記者一臉的懷疑,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這是去年北京一家拍賣公司來我這裏征集的拍品,全部拍出去了,而且每張拍品的價格都是50多萬元。”老徐說。
記者注意到,北京的這家拍賣公司實力巨大,近幾年來古代書畫市場的多個拍賣記錄,都誕生在這家拍賣公司。征集拍品的單子當中還夾著一張名片,名片上顯示,該拍賣公司到老徐店裏征集拍品的為古代書畫部的王健,當時一次從老徐的店裏征集到了5件拍品,老徐給定的起拍價均為5萬元。
王個簃作品(偽)
手段升級,視頻造假
作為魯中的文化名城,青州的畫廊和各種展覽非常多,包括青島、濰坊乃至省外的不少收藏者都喜歡到這個文化古城來“淘寶”。利益所係 ,高仿的書畫贗品也通過各種渠道滲透到了這個小城市。離開天津,記者又趕赴山東青州市,在兩天的走訪中發現,那些在京津兩地習見的高仿手段,在青州有些甚至有所升級。
13日下午,青州雲門山路書畫市場的一家畫廊裏,老板葛俊雅說:“山東的收藏氛圍也好,能吸納很多的藝術品。”為了證實自己經營畫作的真實性,幾乎所有的畫作上,都附有一張葛俊雅和畫家本人的合影。“還有畫家創作這幅畫的視頻資料,就是為了向買者證實這張畫是真跡。”葛俊雅說。
但有了視頻和合影,這幅畫是不是100% 的真跡?就可以放心地購買?答案當然是否定的。2002年的一次經曆,差點讓他的店麵臨關門的境地。葛俊雅回憶,當時他和一位朋友到青州一家畫廊裏看了一幅畫,是霍春陽的花鳥。“畫廊老板給我看了霍老師創作這幅畫的視頻,也有畫廊老板拿著這幅畫和霍春陽的合影。”葛俊雅說,由於老板開價不高,他非常心動。但在妻子的警告下,他又找了一位行家幫他掌了掌眼,不料行家看後直接說是仿品。“後來才弄明白,視頻是真的,照片也是真的,但畫確實是假的。”葛俊雅說,經紀人在拿到真跡後,找人把畫仿製出來,然後把真跡藏起來,配著視頻和照片賣的卻是仿品。
入行久了,葛俊雅開始逐漸熟悉了這個行當的各個潛規則。“經典作品造假的背後,有一個清晰的利益鏈條在做支撐。”葛俊雅說,而假畫進入拍賣行隻是諸多造假環節中的最後一步,是將造假花費的成本翻倍收回。
這個過程,行業內稱為假畫的“洗白”。所謂的“洗白”,是指把學術專家、出版社、美術館體係 、市場和拍賣行等捆綁在一起,使每一個環節都能獲利。
葛俊雅為記者揭開了這個鏈條的操作步驟 。第一步,選定畫家及作品,並找到仿其畫作的高手,作品既可以由一人完成,也可由多人按特長進行分工合作;製假者付給仿畫者的費用一般很低。第二步,找學術專家為贗品寫文章,這些“吹鼓手”一般選擇大學的知名學者,付以高額酬金,有些專家明知是贗品而裝作不知。第三步類似於北京老鍾提到過的做出版,將贗品在出版物上公開發表,以證明作品的“真實性”。第四步,辦展覽,由於這個贗品背後的專家文章、出版物和展覽全部具備,到拍賣會上拍就順理成章了。
“一旦某一幅畫操作成功 ,造假者會依照這個程序 ,繼續推出更多的同類作品。”葛俊雅說,這樣 ,類似的贗品會陸續麵世,魚龍混雜般被更多的藏家搶走。
錢鬆岩作品(偽)
■揭秘
熏泡蒸變出“老紙”
老徐說,老畫作假要比現代作品要難得多,為了讓偽品看起來更真,除了畫作本身的“品質”外,要特別注意其紙張的新舊、落款、裝裱等,他們的團隊分工明確,且每一流程都有人“把關”。
“沒有老紙的,就靠技術手段做舊,通常用煙熏、茶水浸泡等手段,使紙張發黃,然後再放進高溫的屋內蒸發水分,使紙張更脆,造成文物的年代感,看上去像是舊物。”老徐解釋說,把原裝原裱的畫換畫芯,用老材料套裱,然後把套裱的畫掛在院子裏讓它風吹日曬,過一段時間揭下畫芯再裱。這樣裱過三五次,就成“舊”的了。
電腦讓造假更便捷
老徐跟遠在北京的老鍾說法一樣,在造假的方式中,最傳統的臨摹造假已經在悄悄被高科技手段所取代。“把紙覆蓋在真跡上一筆筆描下來,用放大複印的技術,可以隨心所欲地從畫冊中複印畫麵與款識。方便得多,也真實得多。這樣做出來的字形、行款準確,不易辨別,稍不注意就容易打眼。”老徐說。電腦掃描讓造假更便捷:隻要將一個書畫家的作品輸入電腦,將其組合成畫麵的各個元素調出來,再重新組合,就會成為一幅新的畫麵。還有的將一位書法名家的書法作品輸入電腦,通過重新組合,就不知能“創作”出多少種不同的條幅與對聯。
憑章看畫基本失效
“以前印章模仿很難,現在簡單得很,直接用現代技術翻一下就行。一是電腦激光刻章;一是拍照製版刻章。”老徐的兒子在一旁講得頭頭是道。
電腦刻章真的就毫無破綻嗎?“破綻肯定會有,有些塑料、樹脂材質的印章會收縮;而金屬材質的印章太死板。模子裏出來的,缺乏金石氣。仔細體會,多看真跡,能夠看出破綻來。”半島收藏協會會長王濤認為:“無論作假者如何周密,總是能留下一些蛛絲馬跡,這需要不斷學習,仔細觀察才能提高辨別水平,發現破綻。
齊白石作品(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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