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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鑄久:一個圍棋九段如何麵對一無所知

(2020-07-23 16:38:38) 下一個

 

  5月份的時候,我第一次旁聽江鑄久的圍棋網課,在AlphaGo的時代,初學的孩童也可以使用人工智能來進行練習,因此我問他們,你們覺得AlphaGo是什麽?

  答案豐富多彩,有的還充滿智慧,他們說,AlphaGo是狗,是AI,是電腦,是核武器,是圍棋的革命者。

  放眼中日韓,江鑄久是唯一一個教授圍棋入門課程的九段棋手。這意味著直接與對圍棋可能一無所知的孩子打交道,幾十年前,他在中日擂台賽中一個人放倒了5名日本高手,成為民族英雄,現在,58歲的他胡子都白了,他耐心地告訴孩子們,下圍棋,黑子先行。

  他的圍棋學校名叫鑄久會,學生不多,六七十人。在這裏,孩子們學到的不僅是圍棋,而且是怎樣管理自己的人生——這是江鑄久圍棋教育的理念核心。孩子們知道,在棋盤上,棋手要獨自戰鬥,謹慎規劃自己的棋局,並為每一步落下的棋子負責,他們在人生的長路上也需要如此。輸棋時,他們知道,隻能哭三聲,他們會感謝對手的強大,認真複盤,為下一盤棋做準備。

  理念源自江鑄久的人生經曆。青年時代起,他就是一個極少被所謂‘傳統’和‘等級’束縛的人,他的妻子芮乃偉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傑出的女棋手,師從一代棋聖吳清源。他是大師們的旁觀者,各類傳奇故事常常脫口而出,那些氣質無形之中也塑造了他。

  江鑄久 | 口述,荊欣雨 | 記文

  大人的狡猾

  教棋是我第二喜歡的事情,第一是做棋手。我教棋,不是挑孩子,而是挑家長。有的家長來的時候說,江老師,我孩子跟你學了,兩個月之內得升段,我說你不如別學了,因為那不是我的目的。圍棋的智慧不是看你升幾段了,而是讓孩子從小就很自律,很會規劃自己。他會很早就明白,‘我是可以獨立思考的人,我是能夠把握我自己的。’

  下棋就是個人生的小實驗場。小孩子肯定是需要師父帶的,但是不能給他造成都是師父教你的感覺,而是讓他覺得,是他自己找出來的路。每次我們這兒有新小孩來的時候,會說,江老師我該走哪個?旁邊年齡大一點的孩子就會拍他說,你應該先問你自己這個老師。

  我會告訴他們,你現在有三步棋可以下,你要自己選擇最好的那一步,落子無悔,你必須自己做決定,因為下棋的是你,不是老師。我的作用,是幫助孩子找到他最好的那部分。至於他升到幾段,那不重要,而且隻要勤加練習,他會升得很快。

  根據我的觀察,絕大多數孩子會喜歡圍棋這個遊戲的。隻不過有的人快些,有的人慢些。之前有個男生在我這裏學棋,進步很快,他媽媽就說,家裏還有個妹妹,哥哥學的所有東西妹妹都想學。妹妹來了之後呢,就在旁邊玩,不肯上去下棋。這種情況在我看來就很簡單,她擔心輸棋。

  我就跟她聊了一下,我說妹妹啊,你想跟哥哥一起學棋,這很好,但是你要答應江老師一件事情,你下棋很可能輸,你輸得越多,老師就會越獎勵你。還有,你在家裏對棋有問題,先自己想想,然後可以問家裏的好老師,就是哥哥。後來這兄妹倆一起學棋,就配合得非常好。

  還有一對兄妹,也是哥哥先來學,妹妹後來,聽了第一堂課,不笑,一直特別嚴肅。下課了,她和媽媽就過來問。我說老師覺得你不能學,因為我們這裏隻收想學的,你的表現讓我覺得好像你不太想學。我安排你下棋,你不太敢下,你要知道以後你來上課,哥哥不能陪你,媽媽也不能陪你,就你自己了。

  她和媽媽就互相對視。我說這樣吧,你回去做習題,和哥哥下棋,如果你能夠完成,下個星期來見我,你就可以上課。她媽媽就說,那完不成呢?我說兩個任務,二選一,孩子就盯著我,我說你可以不做題,也不下棋,但你得找一個男朋友。我說你挑哪個?她說挑前一個。

  現在的小孩子都那麽活潑,她跟她哥哥那麽好,就跟老師板著臉,為什麽?她媽媽說她碰到別的老師還有一個多月不笑的,我覺得就是跟你距離遠,不放鬆,沒建立起來親密的關係,她覺得你要逼著她下棋。我這麽一開玩笑,她就放鬆了。

  其實跟孩子相處啊,全都是大人的狡猾。如果你告訴孩子你要背下來什麽棋譜,他就學不長。你可以告訴他,你這個棋啊,到此為止了,你要再想贏你對麵的對手,老師是有方法的,李昌鎬有一盤棋和這盤很像,你要是把李昌鎬的招學會,那是不可能的,但你可以模仿啊,你把李昌鎬前麵的30多步模仿完了,對麵那個人早趴下了。小孩回去就會把那個棋譜找到,他們這腦子很快就背下來了。

  或者我這有一本棋書,我會跟他說,你看完了,你一定五段了。如果你能背下來呢,那這本書算老師送給你的,你背不下來,你就要付錢,但隻能付你的壓歲錢。掏壓歲錢很痛的,所以他們真的拚了命也要給你背會(笑)。不過也有一次,一個孩子大聲地說,我有十幾萬壓歲錢呢,給我嚇一跳,後來我就決定這招我得慎用了。

  第一堂課,我會要求他跟對手行禮,第一是給對手的,第二是給圍棋本身的,第三是給自己的。因為我們來下棋,是通過對手的測試,來看到一個更好的自己。我會要求所有的孩子給家長行禮,這個對一些孩子來說很難的,但我會跟他說,如果這個你做不到,那你就不要來了。因為我覺得一開始就不準備給自己媽媽行禮的孩子,你也教不了。

  每節課開始的時候我會擺幾道跟最近學的內容有關的死活題,來得早的人可以先看看,或者讓他們自己講講。然後開始兩兩對局,我就拿著一個戒尺四處溜達,或者去跟家長聊聊天。孩子們下完棋就可以做記錄,也可以休息一會兒,然後就開始講棋,每次課3個小時。

  每學期他們可以跟我下兩次棋。這幫孩子都會摩拳擦掌的,老師,等等,我去洗個臉,我說這是對的,好好準備吧。一般我一個人對六七個,我也不會藏著掖著,要讓他體會到圍棋的殘酷性,再說有讓子,你也殺不了他們特別狠。

  孩子們可以在本子上麵記錄你每局棋的前30—50手。很多小孩還不會寫字,就寫拚音,沒有必要想那些特別難的句子,就很直接,黑棋好,白棋更好,黑棋臭,白棋後麵打個叉,都可以。而且我說不要寫名字,不是誰誰誰這步棋下得不好,而是黑棋怎麽樣,白棋怎麽樣。

  一個階段的學習結束,我會獎勵班上贏得最多的、進步最大的和輸得最多的。輸棋了,我會跟孩子說,可以哭,因為你痛,但隻能哭三聲,不然你就影響別人聽課了。你最應該做的,是想想我怎麽輸的。其實他如果認真去總結的話,他就不哭了,他顧不上。

  我經常跟孩子們說,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你們自己浪費自己。如果你有才能,經過學習,你能夠達到業餘一段,你就不應該在二級裏混著。所以我們的好多小朋友是喜歡跟強手下的,這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樣。絕大多數孩子剛開始都喜歡找一個菜的,我們那兒的孩子慢慢就改了。因為人的最大快樂還是你經過挑戰之後,你能邁過去這個坎,或者說你能感受到自己進步的時候,哪怕是你輸了,你知道你後天會贏。我這兒有個規定,如果一個上次輸給你的人找你下棋,你是不能拒絕的。水平低的找水平高的下棋,後者必須應戰。

  要感謝和表揚自己的對手,有的小孩慢慢地會說,我覺得我的對手下得挺好的。他們複盤的時候,我會鼓勵他們多跟對方交流,‘這步棋,你為什麽不去問問對方的感受?’複盤結束後,要互相行禮。還有,我的班上禁止告密,如果你覺得別人做得不對,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

  江鑄久

  成人的錯誤

  前幾年,有對上海的夫婦拚命找我們,找到我之後就給我看一個戴著博士帽的、哈佛畢業的美國女生的照片,說她在華盛頓的大法官辦公室工作。我沒懂什麽意思。然後他們又拿出這個女生7歲的照片,抱著一個泰迪熊下棋,我一下就想起來了,是我在美國的學生。她以前下棋的時候,一定要抱個熊,後來我們辦比賽給她的獎品就是個小熊,她特別喜歡。

  抱著個熊下棋,我們(的家長)允許嗎?鼓勵嗎?

  我們這兒有個遊泳特別厲害的女孩,我叫她飛魚。有一次我和乃偉在日本擺棋,她在旁邊看著,我就說,飛魚,給我們擺擺你的想法,她就擺了,但是她在思考的時候開始啃手指頭,她媽媽就衝過來,‘跟你說多少次了,女孩子這樣很難看的。’

  後來乃偉就說,這女孩真好,她一聲不吭,就光看我們擺棋,她媽媽說她,放下來了,待會兒她一入神,又啃起來了,這說明她專注。後來我找了個沒人的時候,跟她媽媽說,你怎麽會覺得你孩子不好呢?據我所知,一、她咬手指跟她認不認真,沒關係;二、她咬手指說明她入神了,別人是不應該打擾她的。

  她媽媽就有點掛不住了。她說江老師你的意思是我不應該說。我說不是不是,我隻是想告訴你,吳清源老師19歲和本因坊秀哉下世紀名局的時候,記者從門縫裏看到,吳清源會不自覺地咬手指頭,你的孩子跟大師是一個動作。

  我們的圍棋課很歡迎家長旁聽,但我有個規定,每堂課家長隻能問一個問題。因為家長的問題都是成人的錯誤。比如有的家長就問,江老師,為什麽你從A跳到了D?你這不是打亂孩子嗎,孩子自己已經思考了BC,他隻是沒說出來而已。我們的家長真的是。。。。。。我就跟他們說,孩子下棋的時候,不要看坐姿,不要看輸贏,看他的神情,他隻要很專注,那輸了也是好的,你還要求什麽呢?

  我帶孩子們去現場看職業比賽,事先講好:進去的時候必須安靜。你如果不安靜,不僅是害了我們整個隊,你也害了自己。因為老師隻能讓你走了。我們的孩子就表現特別好,一個個很小心,在裏麵弄出最大響聲的就是家長,家長想機會難得啊,非要拉著孩子,要讓你站這兒照一張。

  事先我還給孩子們留了一個任務,看看那些職業棋手有什麽不同?後來孩子們說,我們觀察到那些棋手來了之後,如入無人之境,目中無人,呆若木雞,這都是他們的詞,你看,小孩的觀察力很棒的。

  下棋的品格

  上麵說的那個飛魚,後來我們的高級班要打選拔賽才能進,參加比賽的就有她。那天比賽已經開始13分鍾了,她還沒到,我沉不住氣了,我們的規則是20分鍾不到,就視為棄權。我就給她爸爸打電話,她爸說人送到(樓下)了啊,今天可開心了,就把電話掛了。比賽到了第15、16分鍾的時候,我看見她進來了,還有點喘,坐在那開始下棋。那天她第一盤就贏了,到了最後關鍵局的時候,她發揮特別好,把一個平時明顯比她厲害的男孩子給幹掉了。

  下完之後我就幫他們複盤什麽的,這個女孩她不會擠上來,但是你肩膀兩邊總能感覺到她的存在,知道她在安靜地做記錄。後來她把東西收拾好,跟我鞠個躬,就走了,你也看不出來她有多高興。

  結束後我在電梯裏遇到了另一個家長,那個家長跟我說,飛魚今天提前10分鍾就到了,結果進了電梯,電梯就到了負一樓,然後就壞了,停了將近20分鍾。等電梯門打開了,她走了另外一個沒壞的電梯,飛奔到了教室。

  她沒有主動跟我講這個故事,一直也非常淡定。後來我就問她,你害怕嗎?那天你怎麽不跟老師說一下啊?你很可能就要被判棄權了。她說我沒有怕,怕是沒用的,我顧不上和你說。我還原她的思想就是,在電梯裏,按了呼救後,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隻能在那兒等著。但是20分鍾後,她上來了,還能很快平靜下來,說明她當時認為唯一重要的事情是下棋,這才了不起,我和乃偉都特別佩服她。

  我會經常帶我們的孩子去日本、韓國、歐洲下棋,人家都會說,鑄久會的孩子是最講禮貌的。下棋前和下棋後都會和對手敬禮,很多國外的小孩輸了棋就會忘記。而且我們的孩子下完棋還會請對手寫下他的名字,然後就可以在本上記錄下這場對局,好多時候在賽場,其他孩子在玩鬧,我們的孩子就還在做記錄呢。

  有一次日本的小朋友來,有別的小孩就在起哄一個日本小女生,我們的孩子就過去跟那個孩子說,江老師說了,每個來比賽的人都是我們的朋友,不可以這樣。有孩子問過我,說江老師,日本人是不是就是日本鬼子,我說日本鬼子是日本鬼子,日本人不是日本鬼子,日本孩子肯定不是。

  下圍棋會讓孩子很會管理自己。有一次我帶孩子們去日本,有個男孩很喜歡吃冰淇淋,她媽媽就說不能吃太多,一天隻能吃一個。我就跟他說,你自己定一下每天什麽時候吃,讓媽媽給你錢,吃完了就沒有了。

  他真的就很遵守這個規定。有一天中午,天特別熱,他就買了個冰淇淋,但是不進店,在店門口吃。我就問他,你怎麽不進去呢?他說我覺得我的冰淇淋吃得慢,有可能化了滴進店裏。

  我們在機場等待回國的航班時,他媽媽給他買了一大盒點心,他撕開,挨個給碰到的這些大人吃。後來我說你有幾個啊?他說,我吃一個。

  你說他這麽小的孩子,他知道自己的錢應該怎麽花,知道自己孩子氣,但是會克製,吃的時候他還能顧忌到冰淇淋不要滴下來。這個孩子非常適合下棋。一、他完全自己規劃;二、他能夠想到別人的感受,下棋最重要的就是要體會對手的想法。你要時刻假設對手是一個講理的人,才能讓你自己變得更加講理。

  技術很容易練的,我就告訴你怎麽練就行了,這些素質才是需要慢慢積攢下來的。

  後來我推薦那個孩子到上海棋院下過一段時間棋。有一天我去棋院辦事,看到他在食堂吃飯,他看到我,過來了,先跟我鞠一個躬,我說你媽媽呢?他說媽媽出去辦事了,我說你吃完了嗎?他說我吃完了,我說那你去休息會,他說我知道的,我原來就準備吃完飯休息一會兒,因為下午還要比賽。

  他吃完飯,把飯盒都收好,桌子擦幹淨,其他孩子還在那兒等著父母喂呢。下午比賽我再看到他的時候,雙目炯炯有神。我說這是我們培養出來的孩子,其他孩子吃完午飯就開始玩了,下午就不可能有精神,他不會管理自己。

  後來我就跟這個孩子的媽媽說,你的孩子很棒。作為老師,我也很開心看到這些,而不是孩子升到什麽段位了。

  圍棋學校

    受圍棋影響的人生

  乃偉看中了飛魚,後來跟我說,以後我就教這樣的女孩,我說你想得美,人家早就有其他打算了。很多家長來我這兒學圍棋,完全是當作素質教育來學的,走職業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一般我們這兒的孩子,五年級就離開了,因為麵臨小升初的壓力。有的家長說,江老師,我的孩子這麽自律,主要是你教的,我覺得都是客氣,要是真覺得你教得好,管他什麽升學壓力,就應該讓小孩繼續學,但家長還是,你學習不能保證的話,就不行。

  很多孩子會提出堅持要繼續學,我也沒有趕走他們,但我就跟他們說,你的功課一定要比原來還好,你才能繼續學,否則你的家長會不放心你。

  我們常說,孩子狀態好的表現應該是他無所謂下不下課,他還沉浸在棋中。但這些大孩子們到了快下課的時候,就特別緊張,因為他的鬧鍾要響了,他要趕下一個課,他的時間都卡死了。家長會衝上來,‘已經跟你說了,你要趕緊,要不然下一堂課來不及了!’

  有過一些可以走職業的好苗子。我跟家長說,如果孩子想走職業,要有拿冠軍的決心。下棋不是一件能混飯碗的事情,你要下苦功夫,耐得住寂寞,家長要不計代價地去支持他。

  還有就是那個在外麵吃冰淇淋的男孩,剛上幼兒園大班就快升到五段了。我們平時發獎勵,他什麽玩具都不要,江老師用什麽棋,他想用什麽棋,江老師打什麽譜,他想打什麽譜。我說我覺得這孩子值得一試。去年上海棋院也開始招收小孩了,他就去了上海棋院,結果去了之後,作業逼得他根本做不完,又趕上疫情,就也停擺了。他媽媽一直說要在棋院附近租房子,也沒有租。他爸爸還是希望他能好好學習。我們就什麽招都沒有了。

  我覺得好可惜。你說像以前吳清源的師父瀨越憲作的年代,或者韓國棋手曹薰鉉和李昌鎬師徒流行的內弟子製度,找一個有天賦的孩子住在我們的家裏,跟著我們學棋,是很不現實的事情了。哪個家長會放心呢?

  時代確實不一樣了,像我和乃偉那個時代,下圍棋可以解決我們的生計,圍棋可以改變我們的命運,為我們帶來還不錯的收入。現在的家長可不這麽認為,前幾年乃偉拿了一個全國比賽的冠軍,有家長說,芮老師拿了冠軍,哎呀,獎金才20萬啊。我們覺得20萬已經很好了,但他們覺得太少了。

  所以我現在的心態是,孩子到了五年級,功課確實很忙,或者他去美國了,他搬家了,不能在我這裏學棋了,沒關係。隻要他心裏還是很喜歡圍棋,一旦有時間,他想下一盤棋,動動腦筋,我就會很開心。如果他在學習的時候,比如說背英文單詞,他能通過以前下圍棋的經驗悟出一些巧方法,那也是我想要的效果,我也沒白教他們。

  其實教小孩子對我來說很簡單,也談不上特別大的成就感,教棋的成就感都在後麵。你教的時間長了,你的孩子會越來越多。經常有比我個頭還大的小夥子見到我,把我一把抱住,有時候還啃兩口,說江老師你帶的我,那真的是桃李滿天下的感覺。AlphaGo團隊、灣區的好多律師、醫生,都有我的學生,我覺得這些都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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