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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革命精神,弘揚紅色文化;還原曆史真相,剖析現實政治;探索未來道路,重建社會主義。
張春橋獄中家書在香港出版:“可與意大利共產主義思想家葛蘭西的獄中書簡相媲美”(圖)
《張春橋獄中家書》首次披露一手資料、立體呈現當代史神秘人物張春橋
在四十年前的某次“世紀審判”中,張春橋以一言不發的絕對沉默留給了世人絕大的震撼,也給所謂的“當代史研究”關上一道重重的門。
7月15日,香港書展,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推出《張春橋獄中家書》函裝手跡版(簡體文字版單行本即將麵世),部分披露了有關張春橋的第一手資料。
《家書》收錄張春橋1985年至2003年於北京秦城監禁及江蘇江陰監居期間寫給家人的書信58封,立體呈現了張春橋這位偉大的曆史人物,書後附有旅英作家凱蒂對長女張維維的長篇訪談,講述女兒眼中的張春橋,以及張家在政治變動中的曲折經曆,披露了諸多不為人知的曆史細節,讓讀者得以走近這位徹底被刻板化、“妖魔化”的中共核心人物,看到作為父親、丈夫、長輩、囚犯、病人、毛澤東的晚年知音和追隨者、馬列主義者等多種麵貌的張春橋,也為理解文革和所謂改革開放提供了有價值的文獻資料和獨特視角。
《家書》麵世引發國內國際學術界高度關注。瑞典隆德大學教授沈邁克(Michael Schoenhals)這樣評價:“張春橋是為數不多的、有獨創性的毛主義政治理論家之一。他的家書內容豐富,小至個人健康、大至[蘇東]社會主義解體對世界曆史的影響,可與意大利共產主義思想家葛蘭西的獄中書簡相媲美。”清華大學的汪暉則認為:“張春橋是文革時期黨內左翼的核心人物,也是這一時期毛澤東思想和文革理論的主要闡釋者之一。他的獄中家書不僅具有重要文獻價值,而且也為理解中國晚期社會主義運動及其曆史命運提供了思想線索。”旅美右派宋永毅則諷刺道:“張春橋非但在文革中不遺餘力地推行毛的路線,更至死不渝地忠實於自己的信仰。因此,他成了一個真正的悲劇人物。”此外,台灣中央研究院院士陳永發、美國斯坦福大學講座教授魏昂德、中國當代史家卜偉華等均作出評論。
《家書》由書籍裝幀設計家何浩設計。函裝手跡版以全彩印呈現書信原貌,文字版則以印刷字體排版,附訪談及注釋。整體書籍的設計製作精良而節製,體現對曆史和曆史人物的中正態度,也反應出版社在電子書時代對實體書持久存在價值的理解。何浩在設計手記中說:“ 文字版偏重信息閱讀……而手跡版則偏重對文獻實物的體味,用紙張、字跡把讀者帶入真實的、可觸摸的情境中……這部書的封麵字體和色彩借用了正統毛主義出版物的範式,嚴肅、堅定、刻板,如同張春橋身上的那套似乎永遠不變的灰色中山裝,可以瞬間把人帶入他的那個時代。但同時這部書的設計又絕非複刻,……實際上也同時將這部書的形態徹底轉換到了當下語境中。”
《張春橋獄中家書》寫了什麽?
“他的家書內容豐富,小至個人健康、大至[蘇東]社會主義解體對世界曆史的影響,可與意大利共產主義思想家葛蘭西的獄中書簡相媲美。”——沈邁克(瑞典隆德大學教授)
1977年張春橋被押往秦城監獄,1985年開始可以被允許僅與家人通信。本書收錄的58封信中,寫給長女維維的信最多,其他則寄給另兩位女兒和兒子毛弟、妻子文靜,以及兩位孫輩。在這些書信中,張和子女談往事、談時事、談社會現象、談自己的讀書感想,坦誠而冷靜。
1989年6月1日的信中,他和女兒談起自己青年時讀過的書,“看新文藝書籍,魯迅、郭沫若、鬱達夫,蘇聯的小說,聞一多的詩,多個文學派別,以至美術、戲劇的多個派別的作品都看。以後,又轉向社會科學。”鼓勵孫輩多看書、多學習,為社會做貢獻。他推崇魯迅,認為“魯迅對中國社會有極其深刻的認識”;認為九十年代金庸的文學地位被抬得過高,“金庸不是共產主義者,從他強調人性看,充其量不過是一個民主個人主義者。他說了半天,沒有提到革命,沒有提到共產主義。他的師父隻能是共產主義運動以外的那些大師。他的令狐衝也沒有為人民做點什麽事。”(1999年4月24日)
張在獄中天天看報紙、看電視,對時事和社會的各種變化均給予坦率的評論。對鄧小平和趙紫陽的經濟改革,極不認同,他在1990年7月27日給維維的信中寫道:“那些掛羊頭賣狗肉的下去了,換上了掛狗頭賣狗肉的。……趙紫陽販賣了一通‘優勝劣汰論’,就是把動物世界裏的事搬到人類社會來了。”對蘇聯解體,張認為是蘇聯變修以後的必然走向,他說,“葉裏欽這個人很可愛,他公開講反對共產主義,雷厲風行地搞私有化,搞市場經濟,不像戈爾巴喬夫那樣羞羞答答,拖泥帶水,明明是搞資本主義,卻打著蘇聯、蘇共、人道的民主的社會主義這類旗號。葉利欽的可愛之處,就是他能夠擦亮蘇聯人民的眼睛,啟發人民的覺悟。”(1992年1月21日信)他注意到克林頓的性醜聞事件,頗有幸災樂禍之意,說“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這位瀟灑的總統,恐怕連流眼淚也難以掩蓋了。”(1998年9月20日)
張春橋的性格和家庭
“你千刀萬剮了,那我們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誰叫你是張春橋的女兒。”
長期以來,張春橋在海內外所謂文革研究中被屢屢提及,但無一不是刻板扁平的政治人物形象,或者被刻畫成陰險狡詐的小醜,而在家書和專訪中,張作為一個普通人的人性和他與家人的情感得以複活。
談到自己的性格,張春橋在1989年12月16日的信中說,“我發現我這個人還是很有自製力的,甚至可以說,形勢越緊張,越是冷靜,越是從容。”作為一位毛路線的終身信仰者和踐行者,張春橋有著超強的政治敏感度和判斷力,甚至在權力的巔峰時刻也可以冷靜地預知自己悲劇的政治宿命。維維在采訪中說,“我爸爸知道自己是沒有好果子吃的。文革初期奪政治局委員的權的時候,中央文革小組成員都成了政治人物的時候,他應該已經感覺到了。”在“四人幫”倒台的前夜,張已清楚預知自己的結局,維維問他,“那麽你怎麽辦?”張回答說:“我怎麽辦,千刀萬剮呀。”女兒追問:“你千刀萬剮了,那我們怎麽辦?”張說:“我也不知道。誰叫你是張春橋的女兒。”
張春橋留給公眾最深刻的印象,是其在“公審大會”中一言不發、桀驁不馴的態度。書中的闡釋讓讀者了解到張性格中的理性、冷靜和倔強。維維在采訪中指出,張春橋對毛發動的文化大革命是高度認同並始終支持的,“文化大革命是毛主席深思熟慮之後發動並領導的,文化大革命的管理模式是三結合,這種模式是億萬工農兵學商群眾共同參與建立的,是把幹部的權力置於群眾的監督之下、是反修防修的。”而鄧小平把文化大革命徹底否定了,麵對這種情況,張可說是無言以對。
張和妻子文靜因對共產主義的信仰走到一起,情感穩固。1998年張春橋獲保外就醫資格,在江蘇江陰監視居住,文靜主動要求去江陰照顧張的生活起居。對於兩人曾經的離婚波折,維維的采訪也給出了正麵回應。從書信中可看出,張和長女維維的關係尤為親密,時時關心女兒的身體和情緒。在1985年1月25日的信中,張對女兒說,“你現在又是妻子,又是母親,又是姐姐,又是兒媳,又是女兒,又是姨,還是未來的姑姑,等等,就是這些家庭關係,也夠複雜的了。加上身體不好,更需要注意身體。”他多次叮囑家人不要為自己破費,安慰子女情緒,甚至細心指導孫輩寫作文。1999年初春節期間,張在江陰監居地見到了四位子女及其家人,顯得尤其興奮“今年春節,對我來說,頗有特色。這就是分期分批地見到了你們四家。其中兩位女婿是頭一次見麵,○○(二外孫)也是頭一次見麵。”(1999年2月27日信)這些細節體現了作為父親、丈夫、外公的張春橋細致的情感。
張毛關係
“我父親沒有個人野心。他給自己的定位就是做毛主席的秘書,聽毛主席的話,幫毛主席幹事,如此而已。”——張維維
張維維在采訪中說到父親病危時做的一個夢,反映了毛、鄧、周、張等多位領導人的微妙關係。“也是在病危期間,他還說過他做的一個奇怪的夢:‘我這幾天老做夢,夢見鄧小平來找我。我說,你不是在太平洋麽?怎麽到這裏來了?鄧小平說,我現在沒地方去,誰都不要我。我到毛主席那裏,主席說:這幾天很忙,他來了有什麽好說的,還不是白貓黑貓,等等吧。江青跑過來罵道:‘鄧賊!’ 我又去找總理,總理也說沒什麽好說的,總理說你也罵過我,我也罵過你,我們兩個還有什麽好說的。鄧小平就對我說:主席現在就聽你的,你幫我說說吧。我對鄧小平說:現在主席又沒有叫我去,就是我去了,又能幫你說什麽呢?’爸爸說了這麽長長的一段話,然後對我說:‘你看我的情緒還不錯吧。’”
張因何得到毛的賞識而成為文革的重要領導人?張在給女兒的信中詳細回憶了自己和毛澤東第一次見麵、1966年和其他文革小組成員與毛共度生日等。書中反映毛多次與張個別談話,了解其個人和家庭情況,並跟張講述黨內曆史的諸多細節問題。可見毛的確視張為知音,曾一度想扶植張春橋成為接班人,而因阻力太大而勸慰張。
張春橋一生的理想是做毛的秘書、助手,“聽毛主席的話,幫毛主席幹事,如此而已。”晚年張春橋對毛澤東思想的信仰和對毛的崇敬並未因其所遭受的政治挫折而受到絲毫影響,甚至可說是更為堅定。在其事業的頂峰,張春橋送給女兒的十八歲生日禮物是一套《毛澤東選集》,上麵的題辭是:“你能夠在成年的時候就讀毛主席的書,這確實是極大的幸福。祝你認真地學習,真正把毛澤東思想學到手,為毛主席奮鬥了一生的事業奮鬥終身。”
在獄中,他仍然寫信給女兒說“你我都是毛主席的學生,”鼓勵子女多讀毛的書、以毛的精神激發自己、為社會做貢獻。
中國近代史家、台灣中央研究院院士陳永發教授指出,“盡管本書出現的許多說法不容易完全核實,但它們代表在世紀大審判中被壓製的辯護和另一麵之詞,挑戰張春橋被妖魔化的形象,尤其挑戰中共官方對張春橋與毛澤東兩人之間關係的解讀。”
先睹為快:附上張春橋1996年12月12日寫給長女維維的信
維維:你好!
“世紀”成了使用最多的詞兒。“新世紀”、“跨世紀”、“世紀之交”,甚至按歐洲人的習慣,說什麽新百年、新千年。回顧二十世紀、瞻望二十一世紀的文章也不少。
我讀過幾篇大小文豪的文章。不知道為什麽,在他們眼裏,似乎什麽都看見了,就是看不到過去的和未來的革命。是犯了“明察秋毫,不見輿薪”的老毛病,還是加入了“告別革命”的統一戰線呢?
我以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事件,有二:一是十月革命,二是中國革命。前者的結果是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蘇聯,後者的結果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它們共同的結果是社會主義在十幾個國家十幾億人口中取得了勝利,紅旗插遍了五大洲。那時,人民是多麽高興,反動派多麽狼狽嗬。
我也是這歡樂人群中的一員。我出生在第一次大戰還沒結束,十月革命還沒暴[爆]發的時候。那時,還是一個黑暗的中國。袁世凱死了,北洋軍閥還統治著中國。我知道“十月革命”這個詞兒是很久以後的事。
維維,我為你感到高興。你出生在一個光明的地方,一個革命發展的時代。傅作義將軍的炮火把你從張家口趕到阜平縣城南莊附近的馬棚村。這裏好窮嗬。我們住的房子是新蓋的,又潮濕,又寒冷。怒吼的北風隨意大遊行,村前的河水早已結成厚厚的冰。我很榮幸,第一個看到你出生,聽到你第一聲歡呼。窮是窮,但是,共產黨是最喜歡孩子的。嬰兒的供給標準超過了幹部。周圍的叔叔阿姨都關心你。我記不得你吃過幾個阿姨的奶,恐怕村子裏包括農民阿姨的奶都吃遍了。那時,是魚水關係嗬。是黑暗中國的光明的一角嗬。
我為你高興,你是同革命一塊成長的。我們住馬棚的時候,正是反革命最猖狂的時候。張家口失守,蔣介石立即宣布召開國大,當總統。但是,不到一年,形勢就變了。你一周歲的時候,我們就來到石家莊。1948年,你又去了濟南。1949年,你就到上海了。我們就住在叫慶豐大樓的地方。這座樓裏原來住著《大陸報》(英文)、《時事新報》、《大晚報》,三家都是孔祥熙辦的。我們就住在孔家的總經理的辦公室裏,睡在辦公桌上。這也是當時的一種風尚吧。從這裏往東,不遠就是黃浦江。這時,江麵上已經看不到帝國主義的軍艦了,外灘的高樓大廈回到人民手中了。這一切,當時你還不可能理解。你還記得有一次你到青年宮去開會,搭錯了電車,一位踏三輪的叔叔把你從十六鋪送到淮海公寓嗎? 那時的上海,已經是一個夜不閉戶的新上海了。
我還為你高興,你和你的妹妹、弟弟一樣,加入了工、農、兵的行列,在工廠、在農場、在部隊,努力學習,努力工作,把自己的一切貢獻給了革命事業。曆史是人民創造的,是工人、農民、士兵創造的。沒有工人作工、農民種地、士兵放哨,這個世界,不論是發達國家,還是落後國家,一切活動都會停下來。把自己的命運和人民大眾首先是工農兵聯結在一起,是最光榮的。頭幾天,我還看到一篇文章,是紀念高爾基的,說什麽“可以告別蘇聯,可不能告別高爾基”,他似乎忘記了高爾基的偉大之處恰巧在為工人解放、為蘇聯革命貢獻力量。“告別蘇聯”,是不是連十月革命、衛國戰爭都告別呢?我們反對的是蘇共領導集團的社會帝國主義政策、大國霸權主義。“告別蘇聯”如同“告別革命”一樣,不過是騙局。
“ 革命死了,革命萬歲!”──這是馬克思在法國革命失敗以後說的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隻要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矛盾存在,革命就存在。二十世紀發生了兩次大革命,二十一世紀會發生幾次呢?我不是算命先生,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一定會發生。在你五十歲生日的時候,祝願你下一個五十年過得更好,親眼看一看二十一世紀的革命。
沒有紙了,有紙也寫不完我想說的話。
親愛的女兒,祝你生日快樂!
爸爸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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