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非常漂亮的女孩兒,身穿55式文工團軍銜服
張寧身高一米六八,長腿細腰,身材很勻稱。橢圓臉略顯消瘦,皮膚白淨,高鼻梁,一雙眼睛漂亮而有神。林立果對她幾乎是一見傾心
推薦:
初見林彪
那間客廳裏放著三張紫紅沙發,地毯和窗簾也是紅的,一張巨大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林彪正襟危坐在沙發上。葉群把我帶到他麵前,說∶"首長啊,張寧來看你啦!"
麵對這位聲名顯赫的副統帥,當時中國的第二號人物,我不知怎麽,覺得他很可憐。他簡直就象埃及金字塔中的木乃伊!我這麽纖弱的人,一伸手就能推倒他,他比我還要沒有氣力!
我輕輕地說了聲∶"首長好!"林彪看了我幾秒鍾後,幅度極小地欠了欠身體,嘴上露出一絲極其不易察覺的笑容。
葉群又說∶"首長,總院的人來了。"林彪聽了後,雙手撐住沙發的扶手,吃力地站起來,葉群連忙上前一步,托住了他的手臂。(三○一醫院)金院長和政委一見林彪,霍地站起身,向他敬了個軍禮。林彪和金院長等人握了握手,說∶"坐下吧。"金院長仍然站著,直到等林彪坐穩後,自己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最近部隊醫療係統建設搞得怎麽樣啊?"林彪問。"按照主席和副主席的指示,正在加緊建設。"金院長答道。"嗯,很好。你再把張寧的學習情況說一下。"林彪說。金院長便將醫訓班以及我的學習情況扼要地匯報給林彪。
葉群聽後,在一旁插話,說∶"張寧有些課程可以免修,例如解剖學,她學了也用不上,給她增加外語,將來不光要搞中國革命,還要搞世界革命嘛。"金院長聽了連連稱是。接見時間大約隻有十分鍾,林彪就返回自己客廳。因為,他的身體相當虛弱,林彪怕見風,更怕見水。他每天的夥食也很特別,一日三餐隻吃由各種雜糧麵配製的稀糊糊。為了給林彪做身體運動,安裝了一匹電動馬,隻須按一下調節開關,就可以模擬真馬跑動的顛簸。林彪每天工作時間,一般在四十分鍾左右,上午二十分鍾,下午二十分鍾。林辦秘書,把每天的文件篩選歸類,再把關鍵性的內容,扼要講給他聽。而每天絕大部份時間,他則閉目靜坐在沙發上。
在葉群布置了為林立果“選美”的任務之後,毛家灣便不斷收到各種女青年的照片。給林立果選對象的首要條件是相貌,俗話說,“好看不如愛看,”漂亮並沒有一個固定的模式,介紹對象者認為是個美人,可葉群、林立果並不一定能夠看得上。
林彪和林立果難得的一張合影
推薦:
九月六日
傍晚,我獨自在三○一醫院裏散步。北京的秋天,氣候宜人,我順著林蔭小道慢慢走著。醫訓班尚未開學,自從林彪八月初去北戴河,林立果已有較長時間沒來找我,所以,我這段時間一直比較安靜。
一會兒,保健醫生匆匆跑來,說金院長叫我去一趟,有急事。我來到金院長家,他一見到我就說∶"張寧,你立刻準備一下,林立衡請你去做客。"
我問∶"她請我到哪兒去?""當然是好地方啦,"金院長說∶"她請你去北戴河"。
這時,電話鈴響起,金院長拿起聽筒一聽,是(邱會作之妻)胡敏打來的,便把聽筒遞給我。胡敏說∶"你這次去北戴河,我不能陪你一塊去了,你把錢和糧票帶上,首長在生活上一向是很注意影響的。"
她的聲音很弱,而且不斷地咳嗽。我問∶"可以不去嗎?""怎麽可以不去呢?立衡考慮你暑假沒能回家,一個人怪寂寞的,才請你去北戴河休息一段時間,老虎也在那裏,你要和他多接觸,不接觸怎能培養感情呢?兩個星期以後還回北京學習。"胡敏說完後,就掛上了電話。
我簡單地收拾了幾件衣服後,毛家灣已派車來了。到了林彪寓所,林立衡很憔悴,長期受到精神和肉體的摧殘,身體一直不好。她待人非常誠懇,衣著打扮也很樸素,看起來就象一名普通女兵。
九月七日
一大早,林立衡和我,還有張清霖,一同乘坐林彪的專機飛往北戴河。在飛機上,林立衡摟著我的肩,悄悄地問∶"張寧,你看張清霖怎麽樣?"
張清霖坐在我們斜對麵,正凝視著舷窗外的雲彩。我說∶"他長得非常英俊。"她輕輕地歎口氣∶"可惜,是葉主任幫我找的。"停了片刻,又笑起來∶"真有意思,老百姓都反對父母包辦子女婚姻,葉主任卻積極地幹。"
我問道∶"你喜歡他嗎?""你看呢?"林立衡望著我。反問道。我說∶"你肯定喜歡。"林立衡說∶"他很忠厚,人品也不錯,隻是在感情上,還需要慢慢培養。"說到這兒,她笑了笑∶"我不象老虎,一見你就被你迷住了,他說∶非你不要,他還真認起真來了。"我說∶"可是,我對立果至今也產生不了愛情。"
我望著那濃密的白雲,好象那雲層就是迷障,隔開了我和林立果的感情,我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力量鑽出這雲層。
飛機在山海關機場降落後,我們又同乘一輛吉姆小轎車直驅北戴河。山海關離北戴河四十公裏,出了機場,便看見了起伏的山巒。公路兩側風景十分優美,半小時之後轎車拐入一條謐靜的水泥路,沿著山腳下的鬆樹林飛馳。我撳下車窗的升降開關,車窗便降了下來,一陣潮濕而清新的海風迎麵撲來。隨著這風,還隱約可辨山穀中的鬆濤和海濤深沈雄渾的聲響。
不一會,小轎車在一幢紅瓦黃牆的別墅前停下。林立衡說,這是北戴河五十七號樓,我們就住這裏。這是一幢法國式的建築,依山傍海,站在陽台上,就可觀賞到迷人的海灘和一望無垠的大海。林立衡和張清霖住在樓東麵,我則住在樓西麵,外麵是值班護士和警衛。與五十七號樓遙遙相對望的是九十一號樓,葉群就住在那裏。
剛剛休息片刻,林立果就來了,他一見到我,就緊緊地握住我的雙手,似乎有點尷尬。一個多月沒見,他胖了,曬黑了。這時,林立衡來了。他鬆開我的手,說∶"豆豆,主任吩咐,你們一到,就去她那裏。""知道了。"林立衡臉色不悅地說∶"主任對我們真是關懷備至,稍有分別,就惦記在心裏。"
林立果苦笑笑,領著眾人出了樓,來到了九十一號樓。葉群見兒女們前來拜見,好象很高興,連聲說∶"見到你們都出雙入對的,我這個做媽媽的也就放心多了。"她說著又拉起我的手說∶"張寧啊,你在北戴河好好玩玩,過一個星期,再陪首長一起飛大連,國慶前返回北京,參加國慶典禮。"葉群的客廳掛了許多字畫,正牆上方是一幅世界地圖,書櫥上排列著許多書籍和一個地球儀,窗前置放著一張睡榻。
九十一號樓是一幢工字型樓房,正麵臨海,而樓心其他部分,則處在凹型的山坳中,汽車庫也隱蔽在自動起降的地下室。林彪住東麵,葉群住西麵,各有一套辦公設備和秘書,內外勤和警衛,互不幹擾。每見林彪,必先經李文甫通報。
走進客廳,隻見林彪正獨自坐在一張大沙發上,還是那種正襟危坐的姿式。葉群眉眼溢喜地說∶"首長啊,孩子們看你來啦!"林彪抬了抬手,把大家叫了過去,問∶"什麽時候到的?"林立衡答道∶"爸爸,剛剛到的。"林彪說∶"這裏的環境很安靜,你們年紀輕,可以去海中遊遊泳。"葉群說∶"首長,這你就不用操心啦,孩子們有的是興趣。"
見林立衡、林立果叫他爸爸,這種場合與前幾次見林彪不同,我不能跟著模仿,我隻好上前一步問候林彪,"祝林副主席永遠健康!"林彪聽我這麽說,擺著手∶"今後不管在家裏,還是在外麵,都不要講這個。人吃五穀,哪會永遠健康呢?"
葉群解釋道∶"首長是很謙虛的,他不願搞個人崇拜。"林彪問葉群∶"你身體怎麽樣啊?"葉群忙回答∶"首長放心,我身體很好,每天堅持打太極拳。"林彪又問我∶"你現在還吃安眠藥嗎?"我說∶"現在仍然靠安眠藥睡覺。"林彪說∶"這樣不好,年輕人應該自然睡眠。"葉群問林彪∶"你對這兩個孩子滿意不滿意呀。"(指張清霖和我)林彪拍著手說∶"很滿意,一個老紅軍的女兒,一個勞動人民的兒子。"
據工作人員說,這一天是林彪到北戴河以來,最高興的一天,話最多的一天。
從林彪處回到五十七號樓,已近中午。空軍保衛部的楊森處長,正在客廳裏等候著林立衡。
當時,億萬中國人民,都無比自豪地把毛澤東和林彪美譽為親密戰友。然而,這兩位中國首腦,在許多問題上長期存在著分歧,處於麵和心不和的狀態。葉群乃是善於心計的女人,她周旋於毛澤東、江青和林彪之間,竭盡一切努力,為自己撈資本。林彪對此也無可奈何。身為中央政治局委員、林辦主任的葉群,深知自己一旦失寵於副統帥,後果是難以想象的。因此,在周旋過程中,她違背林彪意誌做了些什麽事,是絕對不敢讓林彪知道的。戎馬一生的林彪,竟象嚴重的憂鬱症患者,整天閉目悶聲不響,連最親近的人都不知他在想什麽。經過廬山的九屆二中全會,林彪所代表的軍事集團開始走下坡路。林彪更是諱莫如深。
候選人之一的漂亮女孩兒林立果的小名叫“老虎”,張寧後來向不少人講過,她已有了男朋友,不願再和林立果談戀愛,但聽者也隻能表示同情而已。
九月八日
上午,葉群把我叫到九十一號樓。我去的時候,她正在做頭發。葉群對自己的頭發特別精心保養,在人民大會堂、以及北戴河,都有專門為她服務的美發人員。葉群見我進來,便讓我在她身邊坐下,象一個老婆婆對剛過門的兒媳那樣,一個勁裝做體恤,問我夜裏睡得可好,食欲怎樣,等等。不一會,她燙好了頭發,換上一件銀灰色的西裝,拉住我的手,說∶"走,我帶你去見首長去。"
"張寧啊,"葉群邊走邊說,"首長身體不好,胡子也不敢替他刮,怕他感冒。你們這次來首長挺高興,過兩天去大連,帶上你們三個。"
葉群走進林彪辦公室輕聲說∶"首長啊,張寧來看你了!"林彪的臉色比昨天顯得好一些,他讓我在他身邊坐下後,問∶"你是搞文藝工作的,對文藝理論有沒有研究?"我的心怦怦直跳,因為,這是林彪第一次直接和我談工作問題。我說∶"了解一些,但很不全麵。"林彪說∶"你應該認真研究文藝理論,站在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原則上,高屋建瓴地對文藝理論和方針,提出自己的見解。"
葉群解釋道∶"首長對你很關心。過兩天去大連,你也陪首長去,……"林彪麵無表情,葉群看著林彪的臉色,不住地沒話找話,林彪不理睬她,微微閉上了雙眼。我驚訝得目瞪口呆!我一直認為,林彪和葉群的關係是很好的。這種場麵好似民間夫婦鬧不和,而他們的地位,是意味著政治的,太不可思議了。就象江青講,她與毛澤東是政治夫妻一樣,這種人絕不會在柴米油鹽以及對方偷情這類的小事上,吵鬧翻臉的。
一會兒,林彪睜開眼睛,拍了拍葉群的肩膀,:"你有空也要讀些書,不要做貧嘴饒舌的婦人。"葉群很不自然地避讓了一下。葉群似乎發現我注意到她剛才的動作,我想,她一定是後悔讓我陪她上林彪辦公室,林彪給她難堪,叫她下不了台。她便說∶"張寧,首長有些累了,你先回到我那裏去,我等一下就來。"過了一會兒,葉群回來了,她說∶"首長身體不好,想睡覺,我剛剛給他做了按摩,還哼了段小曲給他聽。"她停了一下,又說∶"張寧,北戴河這地方不比毛家灣,複雜得很,你在這兒不要多聽、多問、多說。有什麽事,就來找我。"
下午,葉群叫內勤傳林立果和我過去,然後,開著美國總統尼克森送給林彪的卡達萊克牌小轎車,沿著海濱公路轉了一大圈。葉群半仰在小車沙發上,兩隻腳毫無顧忌地翹在司機駕駛席靠背上。
林立果麵色嚴肅,目光陰沉地考慮著什麽問題。小轎車中速奔馳著。葉群問∶"你準備得怎麽樣啦?""嗯。"林立果點了點頭,語調沉悶地說∶"已準備就緒了。""嗯……"葉群調子拖得長長的,緩慢地點了一下頭,眼角一直瞟著林立果。"回九十一號樓。"葉群命令司機。
走進客廳,葉群進臥室休息,林立果在葉群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把我拉到他身邊,問∶"張寧,你這次到北戴河,帶的衣服夠不夠?""夠了,"我說∶"反正過幾天就要回北京的。"
林立果想了一下,說∶"這樣吧,你把房間鑰匙給我,我給你拿些衣服來。""不,不用了,"我想∶"大連的氣候和北戴河的不是差不多嗎?""你怎麽一點也不明白我的意思呢?"他輕輕地撥了一下我的頭發∶"你箱子裏有沒有什麽貴重物品?如果,萬一……北京被占領,那些東西不要可以嗎?"
我大吃一驚,怔怔地望著他,問∶"是不是蘇聯要進攻?"林立果默默地望著我,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眼睛盯住我,一句一句地說∶"最近,中央內部鬥爭激烈,也很尖銳,葉主任的政治地位可能要下降!"
"搞葉主任不就是搞首長嗎?首長是毛主席的親密戰友,主席知不知道?"林立果的眼神和麵部表情有一種奇怪的變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麽回答我。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他的表情異常冷峻地看著我,說∶"知道一些。"我一聽說主席知道,便不加思索地說∶"那還擔心什麽,隻要主席知道了,任何人搞政變都是不可能的。"
聽我這麽一說,他著魔似的站了起來,因為我的手被他握著,我也不自覺地跟著站起來,他眼神既鎮定又帶著一種憂鬱。他凝視著我,突然張開雙臂將我擁抱在懷裏,兩隻手捧住我的臉,狂吻不止。我驚駭的將臉抵埋在他的肩上,防止他繼續瘋狂下去。這是他自認識我以來第一次無約束的衝動。
我們又回到沙發上,他的兩隻胳膊撐在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猶豫著,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斷斷續續地說∶"萬一,萬一出了什麽事,你什麽也……也不要講……我走以後,周圍關係很複雜,你一定要謹慎,……葉主任問你我們談什麽,你什麽都不要告訴她。注意休息,養好身子,我三四天後回來。"
這時,葉群走了進來,見狀先是一楞,說∶"你趕緊準備一下吧。"林立果鬆開我的手,仔細地看了我片刻,默然無語地站在原地,冷冰冰、漠漠然,我真不明白他們母子又搞什麽名堂,既然我是客人身份,還是回避的好,我轉身走了出去。我再也想不到,此時林家已將我內定為他們的未婚兒媳了。
晚上葉群傳林立衡、張清霖、和我上去看影片"日出",結束後,葉群單獨留下我陪她,我問葉群∶"立果什麽時候回來?""大概要三四天吧。"葉群說∶"立果下午對你說了些什麽?"我知道葉群和林立果關係複雜,不想將自己牽扯進去,就搪塞了幾句,葉群臉色不悅地盯視著我看了一會兒,又轉著話題套了我半天,見仍然套不出話來,便放我回去休息。
凰論壇【大 中 小】 【打印】
九月九日
下午,林立衡和張清霖約我一同去山海關,參觀了天下第一關。
陣陣海濤,洶湧澎湃著,永無止境地衝擊著黑色的礁石,那濺起的浪花,跌回大海後,形成了漂浮的泡沫,使人們感到窒息,感到不安。林立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縱觀五千年中國曆史,無論夏商周秦漢,還是三晉南北隋,唐宋元明清,大凡君臣無猜,乃國泰民安,基業堅如磐石;反之,群臣互忌,江山必毀於旦夕,唉,中國啊,中國,你何時才能結束這種封建桎梏,真正走向民主啊!"她的雙眉緊緊擰在一起,好象內心深處,有一股烈焰在燃燒。
從山海關城樓上下來,我們去友誼商店轉了一圈。林立衡說∶"這次到北戴河來,沒有給林彪和葉群帶東西,建議買些禮物帶回去。"
"我給首長買,"林立衡說∶"你給主任買,你看怎麽樣?"我給誰買還不是一樣,挑選了一下,我花十四元錢,買了一隻南亞鳥的標本,林立衡買了一個玩具機動兵。回到北戴河,我把南亞鳥送給葉群,她很是開心,放在手上端詳了半天,說∶"走,把禮物給首長看看。"
來到林彪辦公室,葉群就喜形於色地說∶"首長啊,孩子們給你帶禮物來了!"林彪微笑地注視著我們。林立衡便將玩具機動兵上足發條,然後放在地毯上。林彪見機動兵不停地模擬射擊、投彈,開心地笑起來,林立衡把機動兵放在他的腳底下,好讓他更仔細地觀看。
葉群見林彪興致極高,便提議照一張全家福。於是,林彪、葉群、林立衡、張清霖和我,拍了三張合影。一張是∶林彪、葉群、張清霖、林立衡;一是∶林彪、葉群和我;一張是大合照。林立果已去北京,沒有他。葉群囑咐,抓緊時間送回北京衝印。
晚上,葉群把我帶到她的臥室,她拿出一本像冊,說∶"張寧,給你看一樣東西。"我接過像冊,打開一看,是林家的曆史照片,當我翻到林立果的相片時,葉群笑著問∶"張寧,老虎有沒有欺負你,你們兩人的關係,已經發展到什麽地步啦"?
"我們很少見麵,相互間的關係,仍然和當初一樣。"我說。"那麽,他沒有跟你說什麽嗎?""沒有。"我謹慎地答道。
葉群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她陰沉著臉,盯著我看了我一會兒,才又轉為和顏悅色地說∶"老虎如果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替你作主。"葉群見套不出話,就轉過話題說∶"老虎工作很忙,但他是很喜歡你的,感情這個東西,是要長期培養的,我和首長談戀愛時,可沒有你們自由,總有兩個大兵跟著。首長比我大的多,對我要求很嚴格。老虎對你比對我這個母親有感情,給你倒水,給你搬沙發,這些,我都看在眼裏啦!"
她嘮嘮叨叨地說著,絲毫也不管我是否感興趣,她說∶"為了你,立果跟我沒少鬧意見。我也難呀,不少人送子女上門,我又不好得罪人家,就說,兒女大了,婚姻由不得父母作主啦!胡敏為了你得罪不少人,將來可別忘了她呀。你身邊帶著父親的照片嗎?拿給我看看。"我拿出來給她,她撳鈴叫內勤進來吩咐說∶"馬上送回北京放大幾張來。"內勤走後,她解釋說∶"以後你回去的機會很少,想家就看看父親的照片吧,你認我做媽媽吧……你的衣服帶的太少,立果來電話要你拿衣服,你把鑰匙交給他們,每天有飛機來,送東西很方便……"
她越說越興奮,而我卻困得眼皮發粘。深夜二點,葉群的兩個內勤進來了。她脫下衣服,穿一套白色睡衣,平躺在沙發榻上。柔和的燈光,照射著她的肌膚,她的身段嬌巧而優美,胸部十分飽滿。內勤開始給她做全身按摩,從腳趾到大腿,從腰到脖頸。她雙眼微閉,十分舒服地享受著。半個小時之後,內勤將她扶坐起來。葉群說∶"張寧,你也來按摩一下吧,很舒服的。"
我困乏地說∶"不用,不用,我不習慣的。"葉群見我神色難堪,也就不再勸說。她坐在沙發榻上,摟住我的腰,在我臉上吻了幾下,說∶"張寧,從今以後,你就喊我媽媽吧。"
九月十日
晨曦顯露的時候,我回到五十七號樓。經過這一夜的折騰,我已精疲力竭。換上睡衣,倒在床上就睡著了。這一覺一直到中午,我才醒過來。屋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淡淡的花香,從窗外飄來,使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孤獨。為了擺脫煩躁和寂寞,我私自要了一輛值班汽車,帶了隨身護士,來到海濱浴場。
一下車,就看見幾位警衛軍人圍著一位著泳裝的老太太。警衛人員告訴我,她是朱總夫人康克清。
康克清問我∶"姑娘,你是南京前線歌舞團的張寧吧。"我奇怪地反問∶"您怎麽知道的?"她笑了笑,說∶"葉主任都對我講了呀。"
我問∶"朱總身體可好?""朱總現在腦子不行了,總要睡覺。"康克清說∶"姑娘,你可下海遊泳?"我說∶"不了,我不下海,想各處轉轉。""那也好,去玩吧,姑娘。"康克清說著,慢慢地向海灘走去。
我和護士沿著海灘走了一段路,攀上海邊的懸崖。那裏有一幢灰色平房。警衛人員告訴我,這是林立果試驗水陸兩用汽車的臨時駐地。
九月十一日
我醒得很早,去海邊看日出,回來約林立衡用早餐,但被空軍保衛處長楊森擋住了。楊森說,林立衡從今天起,不接待任何人,一日三餐,全部由值班人員送到她室內。
林立衡將自己封閉後,葉群顯得十分不安,但她還要拿十分可笑的理由搪塞我。她說∶"你不要去找她,她與張清霖談得正熱火呢,你常去,她會吃醋的。"為了防止我不請示的外出,她說道∶"你不要跟秘書、外勤、警衛接觸,立果知道了,他要吃醋的!"一切跡象都讓人費解,讓人不可思議!
北戴河的景色是那麽宜人那麽安靜;北戴河的主人是那麽焦急!
九月十二日
傍晚,我在陽台上遠遠看見一輛黑色伏爾加小汽車飛馳而來,從那嫻熟的駕車技術中,我馬上明白,林立果回來了。當伏爾加小轎車接近五十七號樓時,有所減速,林立果隔著玻璃窗,向我看了一下,又加速朝前衝去。
不知為什麽,自從和林立果分手後,這幾天來,他那憂鬱的表情,莫名其妙的沮喪情緒老是在我腦海中出現。雖然我努力克製告誡自己,不要去想不知所以然的事情,可那幻覺中的身影仍然那麽清晰,那麽頑固。
晚上,葉群打電話把我和林立衡、張清霖叫到九十一號樓。大廳內放著一大束五彩繽紛的塑料花,製作精巧,簡直可以亂真。過了片刻,林立衡、張清霖走了進來。林立衡麵色蠟黃,神色憔悴,身上穿了一套簇新的軍裝。她走到我麵前,淒然一笑,說∶"主任安排我和張清霖今天訂婚。"
這是我始料不及的!我怎麽也弄不明白林立衡為什麽在今天突然宣布訂婚,要知道,一個女人訂婚,是僅次於出嫁的大事,她怎麽就這麽簡單,這麽草率地決定了呢?我有點不知所措地說∶"真是太意外,太突然了!我連一點準備也沒有。"
"不要緊的,"林立衡握住我的手∶"好妹妹,祝賀我吧。"她的聲音很輕,語調有些顫抖。我惶然地望著她,望著她那淒然的臉。這時,林立果大步匆匆地走
進來。他送了一束塑料花和兩支鋼筆給林立衡和張清霖。我發現,當他將鋼筆放在林立衡手中時,林立衡的身體微微痙孿了一下。此時此刻林立衡是怎麽想的,我相信終有一天她會將自己真實準確的感受,大白於天下的。
隨後,大家到放映室看電影。那天放了兩部片子,一部是"假少爺",另一部是"甜甜蜜蜜"。剛開始的時候,放映室裏的人還比較多,可是過了一會兒,我突
然發現,人不知啥時都走光了,隻有林辦秘書李春生還在看電影。
我感到情況異常,起身走出放映室,剛出大門,就聽見林立衡對林彪的內勤小陳、小張說∶"你們無論如何也要偷聽到首長和林立果談話的內容。"我嚇了一跳,悄悄地躲在暗處。小陳似乎十分為難,猶豫不決地站在那兒。林立衡見狀,急切地說∶"你們快去想辦法,一定要快!"
"萬一出了事,你千萬要替我說清楚啊!"小陳的聲音瑟瑟顫抖∶"首長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小陳,現在沒時間說這些了,你快去,快去!"林立衡使勁推了一下小陳。小陳又望了一眼林立衡,一閃身,走進通往林彪客廳的走廊。大約過了兩分鍾左右,小陳手中托著一隻茶水盤返回來了,見到林立衡就說∶"首長正在淌眼淚呢!"
"什麽!"林立衡一把抓住小陳的手∶"你快些講,首長和林立果講了些什麽?!"小陳說∶"我端了茶水進去時,葉主任和副部長蹲在首長的腳前,說話聲音很輕,聽不清楚,我見首長一麵流淚,一麵說……"小陳一雙大眼睛猶豫地看著林立衡,欲言又止。"快講,說什麽?""首長好象說,說什麽是民族主義者……副部長發覺我,把我推出來,後麵的話沒聽見。"
林立衡猛地鬆開小陳的手,小陳手中的盤子匡的一聲,掉在地下。林立衡來不及再顧小陳,匆匆地走了。
當我回到放映室時,剛才離開的人,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來了。我才坐到座位上,電燈一下亮了起來。隻見葉群急急忙忙小跑著來到放映室,她的神色十分緊張,一麵走一麵說∶"大家看電影,看電影吧,首長要你們早些做好準備,明天去大連。"
大家異樣地沉默著,因為在這之前,林立衡已發動所有的林辦秘書、內外勤警衛,通知他們葉群、林立果可能要劫持首長,讓大家提高警惕保護首長,唯獨隱瞞我一人。事後林立衡才告訴我,回避我完全是誤會,因為見林立果、葉群頻繁地接觸我,以為我是他們的人,派來監視她的。所以後來當情況緊急時,她閉門不見我。我被莫名其妙地夾在當中,竟不知道雙方在進行一場殊死的爭奪戰。林辦工作人員都知道,林彪計劃在九月中旬飛往大連,在沒有任何跡象表露之前,大家是不敢輕舉妄動的,因此,直到葉群走出放映室,大家仍然在看電影。
過了一會兒,林立果和葉群跑了進來。葉群的帽子歪斜地扣在腦袋上,林立果軍衣的風紀扣也敞開著,臉上流著汗水。葉群連連搖擺著手說∶"快,你們趕快回去準備一下,等一會兒就來接你們。"林立衡沉著地問∶"這麽急,要到哪兒去呀?"
林立果緊盯著他姐姐,臉色異常陰沉,一句話也不說。葉群說∶"首長性子急,馬上就要走,陪著首長去大連。"說著把我往背後一擋,與林立衡隔開來,我大惑不解地看著他們,林立衡似乎悟到了我不知情,對葉群說∶"那張寧呢!"葉群猛一愣,"噢!她也跟你們一起回去準備。"我回頭望了一下林立果,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回到五十七號樓,林立衡立即與張清霖回到他們的住處,我則回臥室整理東西。過了一會兒,林立衡來到我的臥室,她說∶"首長辦公室剛才來電話,通知今天不走了。"我問林立衡∶"首長行動怎麽這麽緊急?"
她審視了我一會兒,很溫和地說∶"你先睡吧,明天什麽時候走,再通知你。"說著,林立衡看著我吞下安眠藥,將門關上退了出去。服下安眠藥,上床幾分鍾後,我漸漸迷糊起來,正在這時,張清霖又來了,他確認我已處在藥性控製之後,便熄了電燈,並且拉下總電閘,將門反關後走了。
五十七號樓的西半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我夢幻般地聽見一輛汽車在院內緊急停住,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經過起居間直奔我的臥室,一個熟悉的身影闖了進來。他是林立果。屋內一片漆黑,鬼使神差的我竟然毫無聲息,沒有吭聲。林立果匆匆推門一看,立刻又跑出臥室,隨著引擎聲響,汽車又颶風般地開走了。
八三四一警衛部隊的奔跑聲、口令聲、汽車的奔馳聲,象夢幻一樣飄飄忽忽地過去了,我迷迷糊糊地想,林彪動一下身,保衛工作這麽大動幹戈呀。夜空黑沉沉的,遠處隱隱可聽見飛機起飛的聲音,在那隆隆隆的聲響中,我沉沉地睡去了。
"九·一三"事件後,中央組織部長郭玉峰開導我說∶"姑娘,你是不幸中之萬幸呀,如果時間來得及,溫都爾汗將多一具女屍!"
九月十三日
清晨,我蘇醒過來,頭痛得要命,身體也感到陣陣酸痛,大概是大劑量安眠藥留下的反應。晨霧中,不斷傳來飛機起飛降落的隆隆聲。北戴河的海麵,此時一定又是一輪朝陽,從天邊升起來了吧?一定的,我在心裏默默地猜想。
當和煦的陽光灑入我的臥室,我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到外麵山坡上散散步。可是,我剛剛走出別墅,便被士兵擋住了。再朝四周看看,公路上,別墅前,樹林裏,到處充滿了荷槍實彈的戰士。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中午,空軍保衛處長楊森來到我的臥室,把我所有常用的藥物全部收繳了。我說∶"我每天都要吃安眠藥的。"楊森說∶"你要吃安眠藥,可以跟值班護士要。"
我在屋裏整整睡了一天,直到傍晚,才下樓來。西斜的落日,將火紅的餘輝,覆蓋在院中高大的橡樹上,給那已經發黃的橡樹葉,蒙上一層黃閃閃的光澤。我實在是太無聊,悄悄地對值班護士說∶"去弄一條繩子來。"
護士一聽,嚇得立刻把楊森喊來。楊森不放心地反複詢問我要繩子幹什麽。我被他問得不耐煩,心想,你給就給,不給就拉倒,老是刨根問底做什麽嘛!我跟楊森說,"你們讓我回北京繼續學習吧。"楊森說∶"回去是可以的,但要等一些時候。"
楊森走後,值班護士又悄悄地問我,要繩子究竟做什麽。我很奇怪地說∶"玩蕩秋千呀!"小護士聽罷鬆了口氣說∶"嚇死人了,我還以為你想自殺呢!"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死呢?我自語著。
當天夜裏,天氣突然轉冷,我凍得瑟瑟發抖。第二天,我找到八三四一警衛師師長張少池,再一次提出要回北京。張少池說∶"耐心等著吧,我也沒有辦法。天氣轉冷,我想辦法給你勻一條被子來。"
北戴河猶如《紅樓夢》中大觀園被抄似的,許多人進進出出,唯獨見不到林家任何人。
推薦:
結局
直到第七天上午,五十七號樓的院內,來了一大幫人,我一看,原來是林辦的工作人員,他們各自拿著長竹竿,圍在橡樹下,打起樹上的橡果子。我跑出來,問林辦文史秘書張展和軍事秘書倪煜,這些天都到哪兒去了,可是他們什麽話也不說。我又問葉群的內勤彌中堂,我想,他肯定知道情況。彌中堂一邊打橡果子,一邊說∶"你沒有事也幫著打果子吧,咱們賣了錢買棋玩。"
第十天,全體林辦人員被押送回北京,我背著小挎包走出五十七號樓,一眼看見了李文甫。這個跟隨林彪鞍前馬後幾十年的老保衛幹部,雙目紅腫,顫顫巍巍地站在隊伍末尾。我們四目相對,他很激動,很快又鎮靜下來,目光移向別處。更讓我大吃一驚的是,他的手臂竟然負了傷,用紗布繃帶吊在胸前。
我第四次來到北京。到了毛家灣,那裏早已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我與林辦人員從側麵一個小門被帶進大院。這扇門我從來沒有走過。
過了一會兒,軍委辦公廳負責人王良恩進來了,他是我們南京軍區政治部的老主任,原來跟我就熟悉。他拍了拍我的肩,對大家說∶"你們都還年輕啊,以後還是有發展前途的嘛!"
接著,王良恩對大家傳達了中央五十七號文件,當他念到飛機墜毀於溫都爾汗時,我的腦袋轟然而炸,眼前一團黑。王良恩下麵再念什麽,我一點也聽不清了。全體林辦人員都頹然無語,大廳裏死一般沉寂。我意識到自己的命運,將受到這重大事件的牽連,將背著沉重的十字架,走完凶多吉少的前程。
自從我知道"九·一三"事件的真相後,猶如跌入了黑暗的地獄,看不見一絲亮光,聽到的都是鬼泣般的嚎叫。生的欲望徹底泯滅,隻有死的念頭充滿整個靈魂,統治著全部意識。當然,我絕不是想追隨林立果而去,做林家的殉葬品。我隻感到,自己已沒有必要存在於人世間了,而應該安靜地長眠在泥土中,永遠不受大千世界的騷擾。
趁人們鬆懈警惕,我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簡單地洗梳了一番,在心中輕輕地喊了一聲"媽媽",便一頭撞到房門的鐵柄上。無數顆小星星,在深邃的黑暗的世界裏閃爍,頭頂上那溫熱的,粘乎乎的鮮血,恰似一條淩空而瀉的瀑布,我的生命將隨著這條瀑布枯竭而終止。就在我一步步走近死亡的深淵,將要看見上帝那慈祥的麵孔時,王淑媛回來了。她見到這場麵,驚嚇地嚎叫起來。
在醫護人員的救護下,我又從死神那兒回來了。我憎恨上帝,為什麽不肯收留我這無辜的靈魂,又一次將我推回紛繁的大千世界來。人們一批一批地進來看望我,給我安慰與鼓勵。李文甫站在我的床邊,伸出一雙骨瘦如柴的手,默默地替我掖好被子。
十一月十日,林辦人員從毛家灣轉移到北京西山亞洲青年療養院,繼續辦學習班。
一九七三年十月,我們從亞洲青年療養院,轉移到北京大興縣一個勞改農場。農場四麵設置了鐵絲網和崗哨,我們除了養豬種菜,主要在果園裏勞動。在鐵絲網的那一邊,是一個刑事犯勞改農場,許多剃著光頭的囚犯,常常隔著鐵絲網,好奇地問∶你們是什麽軍隊,怎麽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海陸空民大雜燴?
一九七五年八月,毛澤東對我們這些人做了批示∶林辦工作人員責任較輕,不宜久留學習班,另行分配工作。以觀後效。
我終於獲得了自由。
在"九·一三"事件中對我的結論是這樣的∶
張寧,女,二十三歲,原南京軍區前線歌舞團演員。張寧是林彪、葉群為林立果選中的對象。在"九·一三"事件中,張寧同誌屬受騙受害的青年。根據主席批示精神,另行分配工作。
http://news.ifeng.com/photo/history/200802/0213_1398_398401.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