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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好！
風揚起她兩鬢的霜花，她就這麽緊緊捉住我的手
——“你真好！”
今早，在我每天鍛煉的健身房一側牆角，我碰到了她，
她已不再年輕，發根染霜，細紋布滿臉龐。 這是一個
在健身房邊的按摩小店打工的中國女士，當我試著用
中文向她打招呼時，她激動地跑上前來，像見到了久
違的親人。
她來自加州洛杉磯，是一個沒有合法身份打黑工的，
越南籍的老板欺負她沒有身份，不會開車，又不懂英
文，克扣工錢小費，甚至限製她的自由。每晚，在勞
累了一天後， 還要給老板夫婦免費按摩。
她說，她被困在這兒了，舉目無親，不知該如何是好。
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訴說，看著她散亂的，夾雜著銀絲
的頭發上別著的粉色的蝴蝶結，我好心酸！
按她的年紀，兒女應該都快成人了，在中國，在故鄉，
在舉家團聚的節日裏，她應該是一個係著圍裙，在廚
房裏忙碌，等待孩子丈夫回家團聚的母親。
我不知道生活給與她的為什麽是如此的顛沛流離。
我問：為何選擇離開自己熟悉的環境，到這舉目無
親的陌生地方。
她說：還不是為了多掙幾個錢。
我問：是否家裏發生了變故，急需錢。
她說：孩子在國內已經自立，她也已離婚，沒有什
麽牽掛。
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看到的一個故事：
在英國一個小鎮，有一個青年人，整日以沿街為
小鎮的人說唱為生。有一個華人婦女，遠離家人，
在這兒 打工。他們總是在同一個小餐館用餐，
於是他們屢屢相遇。時間長了，彼此已十分熟悉。
有一日，這位華人婦女關切地對那個小夥子說：
“不要沿街賣唱了，去做一個 正當的職業吧。
我介紹你到中國去教書，在那兒，你完全可以拿
到比你現在 高得多的薪水。”
小夥子聽後，先是一愣，然後反問道∶
“難道我現在從事的不是正當的職業嗎？我喜
歡這個職業，它給我， 也給其它人帶來歡樂，
有什麽不好？我何必要遠渡重洋，
拋棄親人，拋棄家園， 去做我並不喜歡的工
作呢？”
鄰桌的英國人，無論老人孩子，也都同意小夥子，
他們不明白，僅僅為了多掙幾張鈔票，就拋棄家
人，遠離幸福，有什麽可以值得羨慕的。在他們
的眼中，家人團聚，平平安安，才是 最大的幸福。
它與財富的 多少，地位的貴賤無關。
於是，小鎮上的人，開始可憐起我們這位遠渡重
洋的女同胞了。
人由於欲望的驅策，會有著對生活、健康、財富
和事業的種種渴望和追求，並且為了實現這些理
想和目標而不懈努力。但是，在這一過程中，每
個人的選擇卻又不同。而當我們所處的外在環境
和生存條件相同時，隻是由於每個人對事物的認
知、理解，也就是思想和心智的不同，又導致了
人與人之間生活與命運的很大差異。生命中值得
擁有的一切，都由每個人思想中對於取和舍的選
擇交換而來。
我所能做的，是告訴她我的電話，讓她在困境中
有所支持，答應她明天帶給她中文報紙，上麵有
各類招工資訊，幫助她擺脫目前的困境。
分別前，她問我，是基督徒還是信佛的，我說
都不是。她就這麽緊緊拉著我的手：
“你真好！”
我說：“回到你熟悉的地方，掙你能掙的錢吧。”
說完了，又覺得有點殘酷，也許我該擁抱她，溫
柔地安慰她才是。
謝婉妮。
接著上一篇不哀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