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嘴兒常開：淑女與癩蛤蟆

前幾日去AAA買汽車保險，看到他們有項專門對付科學家的折扣。我說，我也是科學家，那個代理用眼睛瞟了我一眼，半信半疑地問，本科什麽專業？生物，我答。那家夥在不長的名錄上找了半天，楞是沒發現生物專業。我不服氣地要過名錄一看，果然沒有生物學，都是什麽數學，地質，化學，物理，哲學之類的“死板”科學。仔細想想也對，折扣的名單是根據每年交通事故統計的結果，可信程度不容置疑。不同學科的學者個性不同，當然找死的方式也不同。就拿當年我們大學裏的女生來說吧，也都是性相近，習相遠的，這外語係的騷，哲學係的呆，生物係的糙。說白了，這也算得上是一種物競天擇吧。 我們生物係的淑女們天生就是學生物的料，熱情，糙野，還想象力豐富。哪怕是再無聊的試驗，也能在他們手裏玩出精彩。記得一次試驗課，檢驗利尿劑的功效。手術台上，一隻隻兔子四仰八叉躺在那兒。這邊廂男生們認真觀察，仔細記錄，不曾想那邊廂的女生組已經玩出了花樣。大劑量的利尿劑已經加到了頭兒，一隻針管還插在靜脈裏。一聲呼哨，吸引大家瞧過去，隻見得一個女生手中正握著兔爺那個帶把的家夥衝著大家，隨著另外一個女生猛推注射器，一泡濃尿便像水槍式地漬向男生。 生物係的動物試驗大多是用癩蛤蟆完成的。為什麽不用青蛙做材料，我始終也沒能搞清楚，可能是青蛙太骨感吧。從農民手中收購來的癩蛤蟆都放在試驗室的水泥槽裏，上百隻的擁在那兒。雖說這癩蛤蟆的樣子不太招人待見，滿身的癩包撫摸起來疙裏疙瘩的，很不受用，可在試驗課上，大個兒的癩蛤蟆還很受歡迎。體型越大，神經，血管越粗壯，解剖起來更容易些。為了爭搶大號兒癩蛤蟆，每次實驗課都必有一番戰鬥。每當老師的試驗要領一講完，大家便衝向癩蛤蟆。當然，跑在前麵的全是女生。好男不跟女鬥，無奈中，男生們隻能站在後麵看熱鬧，看著那一個個窈窕淑女趴在池邊，癩蛤蟆堆兒裏挑肥撿瘦，那場麵絕對不亞於農貿菜場裏老太太精心挑雞蛋。我一直在想，這場麵要是拿個相機捏一張，肯定是張獲獎的片子，再給個紮眼的題目：淑女與癩蛤蟆。 (2003年8月9日寫於洛杉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