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娜王妃的故事

－池元蓮－

　　二００七年是英國黛安娜王妃的逝世十周年。但十年的時間並沒有把她的形像在世人，尤其是英國人的記憶裏磨滅，仿佛她仍然活著似的。在將來，她的哀怨愛情故事也會被後人一次又一次的重述，加加添添、積積累累，慢慢變成一段曆史神奇。在這裏，我從客觀的角度把她的故事，一個童話般的愛情演變成死亡的舞蹈的故事。

　　　　　　　　　　（一）打開古堡窗戶的一陣風

　　在一百多年前，有一位英國曆史家曾這樣形容過英國的皇家：“它的生命在它的神秘裏。我們千萬不要讓陽光透進魔術裏麵”

　　到了二十世紀晚期，英國皇家接納了一位新成員。沒想到這位新成員一進門便成為一陣狂風，在神秘的皇家古堡裏橫吹直撞，把古堡裏麵的許多窗戶都撞破，差點連屋頂也刮掉。刺眼的日光湧入被黑暗籠罩著的神秘古堡，使英國皇族在人民的眼中失去了許多神秘的魔術吸引力。後來，這陣狂風幾乎把整個英國皇家拖垮了。

　　這陣狂風就是查理王子（Ｐｒｉｎｃｅ　Ｃｈａｒｌｅｓ，１９４８－）的已故前妻：黛安娜王妃，又簡稱為黛妃（Ｄｉａｎａ　Ｓｐｅｎｃｅｒ，１９６１－１９9７）。

　　黛妃在生時不但掃滅了英國皇家許多的神秘魔術吸引力，她還像一把菜刀那樣，把英國朝野的意見一斬為二：黛妃派和王子派。黛妃派的人士認為查理王子是他們兩人婚姻破裂的罪魁，他癡迷他的情婦卡蜜拉而薄待黛妃，深深傷害了黛妃，終於導致黛妃的隕滅。相反的，王子派的跟從者則認為黛妃是一個詭計多端、有心理病態、神經不正常的女人；她詭詐的報複行為幾乎把查理王子和英國皇家毀滅了。

　　在黛妃去世後，英國的皇家古堡在搖晃了一陣子後又回複平定，人民當日的激動感情也平靜下來。在這種情況之下，可以替黛妃和查裏王子的那段如死亡的舞蹈般的婚姻悲劇作一個客觀的分析。他們兩個人都有錯，但使得這個婚姻大敗而潰，夫妻兩敗俱傷的主要原因有二：一是，他們的性格和興趣南北極化，是兩個最不適合結為夫妻的人；二是，他們同為英國皇家製度的犧牲品。

　　那麽，讓我們從頭開始，看這段皇家婚姻是怎樣從童話故事般的開端惡化為一場死亡的舞蹈。

　　　　　　　　　　　　（二）從追求到結婚

　　在１９７７年的一個夏日，年僅十六歲的黛安娜穿著一雙塑膠長靴站立在她父親，史賓莎伯爵的莊園裏的一片剛犁翻過的農作地上。她是一個臉圓圓、相貌不特別出眾、愛吵愛鬧的少女。查裏王子當時是黛安娜姐姐的男朋友，那天被邀請到莊園來狩獵，走過黛安娜站立著的那片泥地。那是他們兩人的第一次邂逅。

　　查裏王子對黛安娜的第一個印象很普通：她是一個生氣勃勃的天真少女。但素來愛吞噬白馬王子的浪漫愛情小說的黛安娜卻產生了一個深謀遠慮的想頭。她早已做著遇到一位白馬王子的夢，現在果然有一位有血肉之軀的王子出現在她的眼前，她在心裏立下願望，有一天要得到這位王子。

　　過了三年，他們才第二次見麵。那是１９８０年的夏天。查裏王子和黛安娜同被邀請到一個朋友的家裏參加烤肉野餐宴會。查裏王子注意到十九歲的黛安娜比以前長大了很多，他開玩笑地對後者說：“再沒有狗仔肥了。”黛安娜臉紅起來，低頭看著她的長腿，回答道： “我現在隻是高了。我把狗仔肥拉長了。”

　　查裏王子喜歡這個少女打的自貶幽默，於是跟她並排坐在一捆乾草上聊天，話題轉到查裏王子的叔祖父蒙巴頓在去年被恐怖份子的炸彈炸死的那回事情上。查裏王子深愛這位從小就對他關懷備至的叔祖父。

　　黛安娜的臉上充溢著感動的表情，對王子說：“當你在葬禮儀式中走向神壇的時候，你看起來是那麽的悲傷……我看著那個情景，我的心在為你流血。我在想，這是不對的。你寂寞，你應該有一個照顧你的人在你的身邊。”

　　黛安娜這幾句充滿同情的話對查裏王子產生一種無可言喻的作用，猶如跟疼痛的傷口貼上一道清涼的止痛劑，又如一隻手指扣動了他的一條心弦，使他立時對這個比他年輕十幾歲的少女另眼相看，她很可能是他正在找尋的未來妻子。

　　英國的皇家製度是最保守的。這個製度要求將來繼承皇位的查裏王子娶一位妻子，生一個皇位繼承人。但太子的妻子要符合很嚴格的準則：她是屬於英國國教的；她要出身於高貴的家庭；她要懂得朝廷的禮儀；她要有能力分擔皇家的義務；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她必須是一個沒有過去的處女。這些準則在１９８０年代已不合時代精神，但英國皇家仍然堅守這個過時的保守製度。

　　查裏王子把他的婚姻視為一個責任，他曾對朋友說過：婚姻好像是跳進充滿未知數的情況去，“我全心全意要替這個國家和我的家庭做一件對的事情，但我有的時候又恐怕，我會作了一個我將來會後悔的諾言。”

　　到了１９８０年，外界和家庭要他結婚的壓力變得很強。他已經三十二歲了，曾經交過許多女朋友，有過許多個情婦，這些女人，從富有的莊園主人的女兒、女電影明星到已婚婦女皆有。可是到目前為至，還沒有一個是完全符合皇家的嚴格條件的。當時人們在擔憂，他的年紀越大就越難找到沒有過去的年輕女子。就在這時，似乎完全符合條件的黛安娜出現了。

　　從查裏王子開始追求黛安娜到他們宣布訂婚隻有七個月的時間。這段追求曾被人形容為一段稀奇古怪的求愛。查裏王子極少直接跟黛安娜打電話，大多數的約會邀請都是由查裏王子的秘書或侍從打電話轉達的，然後黛安娜自己到達約會的地方。約會大都是看歌劇、在旁邊觀看查裏王子打馬球和狩獵等。這時的黛安娜是一個喜歡嘻嘻哈哈、活潑天真的少女，她沒有衣服穿就借別人的，做出許多滑稽的事情，引起查裏王子和他的朋友們的哈哈大笑，大家都認為她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黛安娜又讓王子知道，她也愛後者所感興趣的一切：鄉村生活、馬、狗、打馬球、狩獵等等。

　　是年的一個秋日，查裏王子在巴莫拉爾宮（Ｂａｌｍｏｒａｌ英國皇家在蘇格蘭的離宮）附近的一條小河的河岸上教黛安娜釣魚。在河對岸的樹叢後躲藏著一個專門采訪王子羅曼史的攝影記者，他用望遠鏡偷拍了一張照片。第二天，這張照片被刊登在英國所有的報子和雜誌的頭版上，照片中的“神秘”女子早已沒有神秘可言，媒體把有關黛安娜的一切：地址、身份、出身、背景等等都找出來了，詳盡無遺。

　　從那天開始，媒體就不放過黛安娜，每天都跟蹤著她。不論她到那裏去，後麵總有一群記者追著；記者守在她倫敦寓所對麵的街上，用望遠鏡瞄準她臥室的窗戶。報子每天都刊登有關王子和黛安娜的戀愛故事，畫蛇添足，把這段本來還停留在不冷不熱的醞釀階段中的羅曼史炒到白熱化。媒體已替查裏王子決定了，這朵“十全十美的英國玫瑰”是英國最標準的未來王後。媒體急不可待地等著王子向黛安娜求婚。

　　查裏王子的祖母和父親愛丁堡公爵對黛安娜也感到滿意。一向責怪兒子做事猶豫不決的愛丁堡公爵認為兒子若再拖延下去就會影響黛安娜的名譽，於是向兒子下哀的美敦書，寫了一封信：“如果你有心與她結婚，那就趕快做；要不然就結束這段追求。”

　　查裏王子從小便有討好他父母親的習慣。在媒體的外催、父親的內逼之下，終於在１９８１年的二月六日邀請黛安娜到倫敦的白金漢宮吃晚餐，向黛安娜求婚。黛安娜立時熱情洋溢地接納王子的求婚。王子也立刻跑到樓上去打電電話，把事情稟告他的父母親。

　　在１９８１年二月二十四日，宮廷正式宣布查裏王子和黛安娜？史賓莎訂婚的消息。查裏王子用手抱著年輕的未婚妻的肩膀接見記者。他對訂婚的評語是：“我不會與任何一個得不到大英帝國人民歡心的（女）人結婚。”

　　他們的隆重婚禮是在１９８１年七月二十九日舉行的，其時黛妃剛滿了二十歲。那是二十世紀場麵最瑰麗的婚禮，全世界都看著。那天主持婚禮的大主教很感動地說：“這是製做童話故事的材料。”

　　　　　　　　　　　　（三）婚姻悲劇的種子

　　事後看來，這個被稱為是童話故事般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悲劇。因為這個婚姻的土地下布滿荊棘的種子，根本沒有開花結?目贍苄浴Ｏ熱夢頤鍬暈?芯懇幌履切┚＜?腫擁畝拘浴?br />
　　戴妃是一個連中學都沒有念完的女孩子。她對讀書沒有興趣，成績很差，十六歲那年便自動退學，拒絕再念書。於是她的伯爵父親把她送到瑞士去念家事學校。但黛安娜在三個星期後又跑回家來，拒絕回瑞士的學校去。相反的，查裏王子不但是一個大學畢業生，而且是一個思想很有深度的知識份子，特別喜愛研究哲學。戴妃在婚前表示，她跟王子一樣，喜歡鄉居、愛狗愛馬、欣賞馬球與狩獵；但那都是假裝佯言，其實這一切都是她討厭的。她喜歡的是城居生活、坐咖啡館、逛街購物、聽摩登的搖滾樂、跳舞。所以，查裏王子和黛妃根本沒有共同的興趣，隻有背道而馳的嗜好。

　　黛妃有一個很不快樂的童年。她的父親史賓莎伯爵急著要一個能繼承伯爵頭銜的兒子，但妻子卻一連生了三個女兒，他開始酗酒，酒醉後怪妻子不生兒子，甚至拳打腳踢。黛安娜是第三個女兒，從小看著她的父母因沒有兒子爭爭吵吵、打打鬧鬧，心裏認為自己是父母所不希望要的孩子，自尊心很低。後來，她的母親終於生下了兒子，但卻跟另外一個男人走了，那時黛安娜隻有六歲，深深覺得被母親拋棄。不久，她的父親再婚，黛安娜跟她的繼母的關係弄得很糟糕，所以，黛安娜是帶著被拒絕、被遺棄、被排斥的感情傷口長大的。

　　同樣的，查裏王子也有一個很不愉快的童年。他曾回憶說，他最傷心的回憶之一是，在他小的時候他是孤獨地長大的；他在童年記憶裏找不到點滴的母愛；他的保姆比他的母親在他的感情園地上占有更重要的地位。他的父親對他則隻有嚴厲的管教。查裏王子小的時候身體孱弱多病、膽小怕黑、性情敏感，得不到父親的歡心。他的父親用很嚴峻的方法來訓練他，重複不斷地命令他：“舉止像一個男人！”

　　由此，黛妃和查裏王子雖然都生長在養尊處優、被豐富的物質包圍著的環境中，但他們在感情上皆有一個傷口，在心靈上很寂寞，對愛情的需要有如一片久旱的幹地，需要大量的愛的雨水的滋潤；但他們兩人也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在愛情上自私，隻懂得饑渴地吸取，不懂得慷慨地給予。

　　在他們結婚前，黛妃曾熱情地對王子說：“我很愛你！我很愛你！”可是，黛妃對王子的愛是少女對白馬王子的愛，對做公主的夢想的愛。她對婚姻的憧憬也像童話故事般的不實際，她相信查裏王子在婚後會百依百順地溺愛她，無微不至地照顧她，給予她許多像洋娃娃似的小孩子。

　　查裏王子在求婚的時候便知道自己並不是死心塌地地愛黛妃，但他被黛妃當時的天真爛漫、溫暖可愛的外表迷住了。他興奮地寫信告訴兩位朋友：“我的確相信我是很幸運的，一位像黛安娜那樣特殊的女孩子似乎是那麽的愛我。”那時他的確相信，當他們結婚後他會越來越深地愛上他的年輕嬌妻。

　　查裏王子對婚姻的憧憬很實際。就借用他自己的話表達出來：“我曾經跟各色各樣的女子墮入愛河……但我很小心，沒有跟我第一次墮入愛河的女人結婚。我相信，一個人必須明白，瘋狂地墮入愛河並不是婚姻的必需開啟點……婚姻在基本上是一回堅韌的友情……，如果你會覺得對方在肉體和思想上都有吸引力，那你就算很幸運的了……如果我下決心要跟誰一起度過以後的五十年，我絕對會用我的腦子來作決定，我怎樣也不會讓我的心統治我的腦子。”

　　查裏王子不但憧憬他和黛妃的愛情在婚後會慢慢開花，他也相信黛妃是那麽的年輕，她會很容易適應他的生活方式。查裏王子的時間是不屬於他自己的；他每天的日程表在半年前早已由別人替他安排好；他每天要風雨無改地履行他做太子的諸多責任和義務。這種生活方式需要像軍隊似的紀律，而黛妃是一個不知紀律為何物的女子。

　　以上種種的性格矛盾處均是黛妃和查利王子的婚姻土地下的荊棘種子，把其他良好的種苗都窒息了。但其中還有最惡毒的一根荊棘，那就是查裏王子的情婦：卡蜜拉（Ｃａｍｉｌｌａ）。在婚姻破裂之時，黛妃把罪咎全部放在查裏王子和卡蜜拉的身上，她對媒體公開地說：“我們的婚姻裏有三個人，太擁擠了一點”那麽這位卡蜜拉到底是誰？

　　查裏王子是在１９７２年，他隻有二十四歲的時候便認識卡蜜拉。當時的卡蜜拉是王子的朋友的女朋友。王子的朋友是一個騎兵軍官，與卡蜜拉談戀愛已談了六年之長；就在這年他被派駐外國。在這真空狀態中，查裏王子和比他年長一歲的卡蜜拉成為一雙情侶。可是在六個月之後，查裏王子要隨海軍戰艦出海服役，一去就是八個月。

　　當查裏王子回國的時候，發現卡蜜拉已經和她的舊男朋友結了婚。查裏王子很失望，對好朋友歎息：“這樣一個快樂、平靜、相歡相悅的愛戀，命運注定它隻能持續短短的六個月……我希望我的空虛感會隨著時光消減。”

　　在過後的七年，查裏王子跟別的女人談戀愛，但他和卡蜜拉繼續保持好朋友的關係，兩人經常在各種宴會上見麵，查利王子喜歡打電話跟卡蜜拉聊天，討論他的私人問題。當卡蜜拉生下第一個孩子，她請查裏王子做她兒子的教父。

　　客觀地說，卡蜜拉說不上是一個漂亮的女人，但她跟人容易相處，態度自然不做作，性格坦率豪爽，喜歡講笑，衣著隨便，愛鄉居、打馬球和狩獵。

　　到了１９７９年，卡蜜拉生下第二個孩子後，她跟她丈夫的感情冷卻。她的丈夫搬到倫敦住，公開跟別的女人約會；卡蜜娜拉自住在鄉間，照顧她的小孩、馬匹和狗。這時她和查裏王子又重拾舊歡，恢複以前的情人關係。

　　查裏王子日後聲明，他結婚後和卡蜜拉隻保持好朋友的關係。等到他和黛妃的婚姻惡化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他才又回到舊情婦的懷中。

（四）死亡舞蹈般的婚姻
　　查裏王子和黛妃的婚姻從１９８１年延續至１９９６年。婚姻一開始便節拍不和諧，舞步出亂子，終於演變成一場死亡的舞蹈。
　　他們乘著英國皇家的遊艇在地中海上度蜜月。查裏王子帶著釣魚竿和幾本由他所崇拜的作家朋友所著的哲學性書籍上船去，準備每天吃中餐時跟他的嬌妻討論、分析書本的內容。黛妃則認為丈夫把時間花在看書上，是對她的忽視和怠慢。
　　更殺風景的是，黛妃對卡蜜拉妒嫉萬分。查裏王子在結婚前把他過去的戀愛史，包括跟卡蜜拉的那一段，都向未婚妻坦白了。黛妃要求王子答應她，以後不再有別的女人，王子也答應了。在遊艇上度蜜月時，發生了兩件使黛妃大發吃醋脾氣的事情：一次是卡蜜拉的照片從王子的日記本裏跌出來；第二次是王子戴上卡蜜拉送給他的那對金袖口扣去出席埃及總統的盛筵。黛妃為此對王子尖聲叫罵，王子震驚萬分，在他的一生裏，除了他的父親以外，從來沒有人敢罵他。他自己也有很厲害的脾氣，但此時他忍著氣不回嘴。從此以後，嫉妒一直啃噬著黛妃的心。
　　在蜜月期間，查裏王子又發現，他的年輕嬌妻有饑食病症。黛妃每天都偷偷地在廁所裏把吃了的東西嘔吐出來，一天至少四次；她的情緒也變得喜怒無常，一陣子興高采烈，一陣子哭喪著臉。妻子的情緒的改變使王子覺得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回倫敦後，查裏王子請他的老作家朋友前來跟黛妃談話，勸解後者。這位老學者發覺黛妃的心理問題太複雜，需要職業性專家的幫助。從此以後，黛妃一直沒有停止看精神病醫生；她的饑食症（在人前不吃東西，背後偷偷大吃，吃了再嘔吐出來）也一直纏繞了她十一年之久。
　　新婚的黛妃認為，她的丈夫應該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陪伴在她的身邊，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但這是查裏王子所做不到的，他平日的時間是屬於國家的，一天到晚事務纏身；在休閑的時間他也不改變他一向的習慣。他出去騎馬、在森林散步狙擊動物、坐在山間畫水彩素描、晚上看書。黛妃現在改變她婚前的態度，她不但不願分享王子的興趣，而且明言討厭一切；但查裏王子認為他沒有必要為太太改變他早已定型的習慣。王子單身時代的朋友照樣常來王子的宮殿小住幾天，相談相聚，黛妃現在公開表示她不喜歡王子的朋友，說他們都是沉悶無趣，身上帶著雪茄煙味的灰色老人。在這種夫妻生活習慣的矛盾情形之下，黛妃的日常情緒猶如一個混亂的戰場，寂寞、憂悶、嫉妒、懷疑、憤怒、眼淚縱橫奔馳。
　　查裏王子和黛妃婚後的第一個聖誕節是與英女皇及其他的皇家成員一起度過。一天，黛妃又在鬧情緒，哭哭啼啼，查裏王子很不耐煩地說：“我不要聽了。你總是這樣對待我。我現在要出去騎馬。”王子出門後，當時已經懷了孕的黛妃便故意從樓梯上滾下去。第一個跑到出事現場的是英女皇，連她也被嚇得全身發抖，幸好黛妃的胎兒沒有受傷。
　　這是黛妃的第一次嚐試自殺。在過後的三年，她曾經再作多次的自殺嚐試：其中一次是用王子的袖珍小刀猛力地割她的胸部和兩個大腿；另一次是把她的身體撞到一個玻璃櫃去；再另一次是用一把切檸檬刀割她的手臂；又有一次是割手腕。
　　當然，這些行動都不是真心真意的自殺，它們隻是“要求幫助的呼喊”，目的是爭取丈夫的注意力，但效果適得其反。在頭幾次，查裏王子的確是擔心得很；但是，當黛妃一而再，再而三地以自殺為威脅，王子便采取不理會的態度；每當妻子歇斯底裏地叫罵哭喊的時候，他就立刻憤憤地離開。他也不能理解，以前那個天真可愛的女孩子怎麽會變成這樣一個情緒變幻無常，歇斯底裏的女人。
　　在他們共同生活的頭三年，他們的婚姻雖然有嚴重的問題，但他們之間仍然有健康正常的性生活。在１９８２年的六月，黛妃產下第一個兒子；跟著，第二個兒子在１９８４年的九月出生。在這幾個年頭裏，他們的婚姻裏雖然充滿著噪音，但偶然還有一些平靜、甜蜜的時刻；每當黛妃情緒好的時候，他們兩人常會笑得滾在一團；他們的夫妻吵架也是在關起來的門後進行。
　　可是，在這幾年裏，一種叫查裏王子難以下咽的苦汁大量流入他們的婚姻之杯中。黛妃受人民歡迎的程度遠超過查裏王子；好像發生了月蝕一般，黛妃這個月亮把查裏王子的太陽光輝幾乎全部掩蓋了。每當他們在公眾場麵出現的時候，照規矩是兩人分別各走一邊，跟民眾打招呼，沒想到民眾都一窩蜂地跑到黛妃走的那一邊去。初時，查利王子還可以開玩笑地說：“我應該有兩個妻子，那樣我可以走在中間，指揮她們在兩邊的行動。”但當這個使王子感到窘迫的現象成了慣例以後，他便大為不快。
　　英國皇家，從女皇開始，向來堅持與人民保持很大的距離，不屑模仿電影明星般的時髦衣著和故意出風頭的行為。黛妃是英國皇家有史以來第一個打破這種保守作風的皇家成員。當她發現，光靠著她的外貌她便能嬴得民眾和媒體的歡心，她便專心致意地講究打扮，穿最昂貴的時裝；她的身材又高又苗條，穿起美麗的衣服，她與時裝模特兒無異；她拍照又很上照；於是媒體愛上了她，使她成為一個國際皇族電影明星。黛妃的性格雖然缺少深度，但她懂得怎樣說幾句最簡單的話，在醫院和濟貧院握病者的手一下，就能使民眾覺得她很有同情心，對社會的不幸者極為關懷；於是人民也愛上了她，把她當作一位十全十美的童話公主般地崇拜。
　　查利王子一向對社會的不幸者真心關懷，做很多的慈善事業。但現在媒體對他的嚴肅演講和各種社會福利活動都不再感興趣，鮮有報導。媒體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黛妃的身上，她穿什麽新衣服、梳什麽新發型等等都成為頭條新聞。
　　查裏王子不是一個政治家，不像甘乃迪總統那樣，妻子的受人民歡迎等於是替他爭取到眾多的選票。查裏王子向來是舞台上的主角，現在他把妻子變成公主，後者卻喧賓奪主，搶盡鏡頭，把他貶為配角。這一來，查裏王子和黛妃不但在私生活裏有嚴重的問題，他們在公眾生活中又變成兩個競爭者，發生很多衝撞。
　　到了１９８５年，查裏王子和黛妃再不隱藏他們的爭吵，在傭人和隨從麵前公開口角。黛妃怒罵王子：他太愛打馬球，他單獨出去釣魚和寫生的時間過多，都是借故離開她的籍口。王子則反駁：他忍受不了黛妃的神經質行為，需要這些外出活動來爭取回他的心靈安靜。黛妃咒罵王子吝嗇、自私；王子則怒責黛妃揮霍過度，她的醫院訪問隻不過是沽名釣譽的自我宣傳而已。有的時候，王子在晚餐桌上諷刺黛妃的饑食病：“這些東西是不是等一下又會重新出現？多麽的浪費！”黛妃怒不可遏的時候便摔台燈、茶壺，打破窗戶。
　　在這一年，黛妃有她的第一個情夫。他是黛妃的私人保鏢，到那裏都跟著她，耐心地陪她逛商店購物。當查裏王子發現黛妃向這個保鏢哭訴她的心事的時候，他便把保鏢調職他處服務。
　　　　　　（五）多角戀愛
　　從１９８６年開始，查裏王子和黛妃雖然對外保持和好的門麵，但他們的婚姻裂痕已是有目共睹。媒體注意到，當王子留在郊外的家裏工作，黛妃則在倫敦與別人一起去聽搖滾樂音樂會，去看時裝表演。當王子到蘇格蘭去釣魚，黛妃和她的兩個兒子則留在倫敦。就是他們兩人在公眾場所出現，也總是各自分道而至。
　　也就是在這一年，黛妃在情場上有新戀。她的新戀是一個名叫荷維（Ｈｅｗｉｔｔ）的騎兵隊上尉，是一個二十七歲，自稱 “隻懂得馬匹和女人”的單身漢。黛妃偽稱要學騎馬，請荷維做她的私人教練，兩人利用上課的時間做愛。這場從馬廄開始的熱戀一共延續了五年。在這五年中，黛妃不斷地買貴重的衣物送給她的情人，給後者寫了一百多封的情信。當熱戀結束後，荷維出賣黛妃，為了錢寫了一本書，沒有紳士風度地把他們的戀情都袒露出來，還說黛妃有口臭，對性的胃口大得驚人等不恭的話。
　　也是從這一年開始，查裏王子回到他以前的情婦卡蜜拉的懷抱裏。當時有很多人覺得大惑不解，查裏王子有一個年輕貌美的妻子，他不愛，卻去愛一個外貌平凡、年已四十的已婚婦。這正好是一個明證，愛情常與外貌無關。卡蜜拉能給予查裏王子在黛妃身上得不到的東西。卡蜜拉是查裏王子的知心朋友，王子有什麽問題和煩惱都能向卡蜜拉吐露，得到後者的溫暖同情和安慰。卡蜜拉分享查裏王子的一切興趣。卡蜜拉關心查裏王子的工作，但隻在幕後支持和讚賞，鼓舞王子的自信心，但不在人前跟他搶風頭。卡蜜拉又和查裏王子有很融洽的性愛關係（日後有證明。所以，查裏王子跟卡米拉在一起覺得自己被愛、被欣賞、被了解，愉快得很；跟黛妃在一起，他心情沉鬱，脾氣暴躁，痛苦難言。
　　假如查裏王子和黛妃是普通平民，他們在這時便可以離婚來結束兩人的痛苦。可是，查裏王子是英國國教的代表人，而英國國教是反對離婚的。在過去，皇族有一個不成文的製度：如果皇家成員的婚姻不快樂，男方可以有情婦，女方也可以有情夫，條件是謹慎行事，不向外界宣揚醜事。
　　查裏王子是這個製度的產物，他指望黛妃也會安安靜靜地接納已經變得無愛無性的婚姻，換取太妃的地位、財富和特權；夫妻兩人對外保持一個和諧的外表，私下各過各的愛情生活。但是，黛妃不但不願意接納這種虛假的安排，而且蓄意要向王子報複。
　　在１９８０年代的後期，黛妃除了荷維之外，還有過幾個別的情人；其中為人所知的有一個汽車商人、一個藝術品交易商、一個職業橄欖球員。但是，這些沒有真情、被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男人不能滿足她內心的需要，不能填補她心裏的寂寞空穴，她依舊是一個很不快樂、寂寞無限的女人。黛妃的一個親近朋友曾這樣形容她：她是一個把臉孔緊貼在玻璃窗上看外麵世界的人，但沒有辦法與外界發生真正的接觸和深入的聯係。
　　在她的不快樂中，黛妃痛恨查裏王子的別戀，她要破壞王子和他情婦的快樂，讓王子也要受痛苦。她潛意識地知道最有效的破壞工具是媒體。媒體崇拜她，把她捧上天，她可以利用她的吸引力牽著媒體的鼻子走。於是她更進一步跟媒體建立良好的關係，她不時請最有影響力的編輯和記者吃午餐，使後者覺得受寵若驚；她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和故事，便通知媒體，讓媒體前來采訪，攝影照片和刊載。媒體樂於合作，因為此時的黛妃變得像跟媒體生金雞蛋的金雞一樣，有關她的新聞和照片都能替記者賺大錢，讓報紙當天的銷路大增。
　　在黛妃的幕後操縱之下，許多對查裏王子不利的故事、有關王子和黛妃的婚姻謠言不斷在報紙上出現。到了１９９１年的夏天和秋天，黛妃更在極端保密的情形之下準備給查裏王子來一個致命傷的打擊；她秘密地與一個名叫莫頓（Ｍｏｒｔｏｎ）的記者合作寫一本有關她的傳記。黛妃在她的宮殿家裏偷偷錄音，然後把錄音帶交給第三者，再由這個中間人交給莫頓。莫頓依據黛妃的口述寫成一本書，書名叫：《黛安娜－－她的真實故事》。在該書中，莫頓借用四個人的眼睛，把黛妃的隱私全部透露出來。這四個人是：黛妃的哥哥、她的要好女朋友、她當時的情人吉爾貝（汽車商人）和她的按摩師。此書在出版之前先在倫敦很有名望的大報“星期日時報”分段連載。
　　“黛安娜被感情冷酷的查裏所逼，嚐試自殺五次”，是“星期日時報”在１９９２年的６月７日早晨刊登第一篇連載的驚人頭條標題。連載的內容透露黛妃長年患有饑食病症；查裏王子是一個很壞的丈夫，癡迷他的情婦卡蜜娜；查裏王子是一個很不好的爸爸，不關心他的孩子；查裏王子不配做將來的王帝；黛妃受到整個英國皇室的排斥。
　　當查利王子是日早晨看到這篇連載，驚愕得仿佛被雷劈。他怒衝衝地邁進黛妃的房間，把報紙往桌上一扔，厲聲問道：“您為何要唾辱我？”
　　但是，黛妃堅決否認她跟這本書有任何的關聯。一直等到黛妃去世五年之後，她與莫頓的秘密合作才真相大白。
　　“黛安娜－－她的真實故事”立時成為暢銷書。黛妃對查裏王子和皇室的　攻擊果然擊中要害，使英國人對皇室的前途產生很大的疑問。根據民意調查，每四個英國人中就有三個認為英國皇室按了自我毀滅的按鈕，已經開始在崩坍。
　　但是，黛妃在報複得勝之後的得意洋洋很快便被另一回尷尬的事情所衝洗掉。是年的８月，報紙又刊登了一條聳人聽聞的新聞；這回是揭露黛妃的隱私。黛妃在１９８９年的除夕夜在電話上跟她的情人吉爾貝談論他們做愛的細節和黛妃的害怕懷孕。這段情話當時被一個無名氏錄了音，在三年後落入媒體的手裏，被登出來了。黛妃的名譽一下子跌進泥巴裏。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英女皇仍然認為，兒子和媳婦為了國家還是應該對外保持一個聯合陣線。於是她把查裏王子和黛妃召到宮裏問話。女皇直接問黛妃：“你要的到底是什麽？”黛妃要求法律上的正式分居。但女皇命令兒子和媳婦冷靜考慮六個月才再談分居的事情；現在他們兩人應該把責任放在私人感情之上，兩人一起履行在很久以前便已經安排好的南韓訪問的任務。
　　南韓訪問之行是一個公共關係的大失敗。在整個訪問過程中，黛妃總是愁眉苦臉，查裏王子也是悶悶不樂的樣子，而且他們兩人公開表露鄙視對方。

　　訪問回來後，英女皇打電話給兒子，大惑不解地問，為什麽會有那樣不歡的表現。王子憤怒地回答他的母親，道：“難道你還不明白，她是瘋的！”
　　　　　　（六）從分居到離婚
　　在１９９２年的十二月九日，英國宰相在眾議院宣布，查裏王子和黛妃達到分居的決定，但並沒有離婚的計劃。
　　分居的決定使得黛妃和查裏王子都感到鬆了一口氣。黛妃指著鞋櫃裏的平跟鞋，命令她的女侍：“把這些侏儒都扔掉，我不再需要它們了！”黛妃長得很高，為了避免比查裏王子高出太多，總是避免穿高跟鞋。分居後，她便立刻改穿最高的高跟鞋。查裏王子也命令侍從，把黛妃沒有帶走的東西都一把火燒掉。
　　黛妃和查裏王子雖然都把痛苦的感情過去象征式地扔掉、燒掉，但他們的死亡的舞蹈仍然繼續下去。在分居後的五年中，他們把夫妻之戰公開在媒體上展開，如龍虎相鬥，兩敗俱傷。
　　《黛安娜－她的真實故事》一書給查裏王子帶來無限的屈辱。為了洗去這些屈辱，王子的反應是出書雪恥；他把自己的日記和私人文件都交給一位有名望的記者，讓後者替他寫一本傳記。同時又讓電視台替他做一個為時兩個多鍾頭的訪問節目，以“查裏－－愛隱居的人，公益的任務”為題目，目的是要替查裏王子建立一個好形像，把他形容為一位未來的哲學王帝、一位人道主義者、一位倡導環保的農夫、一位運動健將、一個有紀律的軍官等。傳記和電視訪問節目將一齊推出。
　　可是，在１９９３年，當傳記和電視訪問節目尚未完成之前，報紙又刊登了一段揭露查裏王子私生活的新聞。是年一月，查裏王子和卡蜜拉在電話上作深夜的情話長談，內容涉及坦白的性愛。這席情話被無名氏偷錄了，報紙把全部對話一字不漏地登出來。那是一對情人在開玩笑，但內容公開登出來便顯得有點黃色。例如：
　　查裏王子：“……我的問題是，我一個星期需要你幾次。”
　　卡蜜拉：“……我整個星期，無時無刻都需要你。”
　　查裏王子：“噢，天呀，那我可要活在你的褲子裏，或者是變成什麽東西，那會簡單一點。”
　　卡蜜拉：“（笑聲）你要變成什麽東西？”
　　查裏王子：“……一條月經帶，那是我的運氣！”
　　卡蜜拉：“你真是個大傻瓜！（笑聲）啊，這是多麽好的主意！”
　　這段電話對話被公開登出來以後，社會輿論嘩然，引起一般人的歇斯底裏的指責。但亦有人對一向嚴肅的查裏王子產生好印象：他到底是一個有血肉感情的男人。在事後看來，查裏王子和卡蜜拉能夠這樣開玩笑，證明他們之間有自然、良好、強烈的性愛關係。
　　查裏王子的電視訪問節目在１９９４年的六月由英國廣播公司播出，吸引了一千四百萬的觀眾。在長達兩個半小時的訪問中，查裏王子談及各種嚴肅的話題，但觀眾隻記得其中三分鍾的對話：查裏王子公開承認他和卡米拉的婚外戀。
　　查裏王子的電視訪問節目和在“星期日時報”的自傳連載不但沒有得到預料的好效果，反而引起民眾的反感。皇族的婚外戀是世代慣例，但要嚴守暗做而不明言的不成文法則。查裏王子是第一個打破這個雙重道德觀的枷鎖的王子，對千萬人民公開承認他在婚姻中對妻子不忠；他的誠實變成自打耳光。當時，有一半的英國人相信，當二十世紀結束的時候，英國皇家的存在也會終止。
　　卡蜜拉的丈夫多年來容忍王子與他太太的戀情，但當它一旦被公開，他便以夫妻分居已有三年的借口要求與卡蜜拉離婚。
　　黛妃認為查裏王子在電視上公開承認他與卡蜜拉的戀情，是針對她的一記侮辱耳光，她非得回報一拳不可。於是她利用英國廣播公司主持“全景”節目的記者，替她做一個電視節目。電視節目的準備工作在絕對保密中進行，連英國廣播公司的總裁也被蒙在鼓裏。等到一切就緒才突然宣布黛妃將會在電視上講話。
　　在１９９５年的十一月二十日的晚上，有兩千萬多的英國人在電視機前圍觀黛妃的“表演”，那的確是一場很出色的表演。黛妃改變她日常的鮮豔打扮，穿一件式樣簡單的深藍色外套，兩隻眼睛的周圍畫了兩圈黑眼圈，使她看起來很憔悴、很沮喪。她表情憂鬱沉重、態度端莊嫻靜地談論她的產後憂鬱病症、她的饑食病、她的自殺嚐試。她說她的婚姻痛苦是由於她的丈夫使她感覺到無用和被不需要。她說了“我的婚姻裏有三個人，太擁擠了一點”的名句。她繼續說她把她丈夫和卡蜜拉的戀愛告訴了她的兩個兒子。她又說她的丈夫嫉妒她，因為她代表皇家做的事情做得比他成功。

　　黛妃也坦白承認，她在婚姻期中亦有過不忠行為，但隻承認一個情人－－騎兵中尉荷維。她承認她很愛這個情人，但情人出賣了她。
　　黛妃更婉轉地質疑查裏王子做帝王的能力。記者問她，她認為她的丈夫將來會不會成為帝王。黛妃用一雙充滿憂傷的眼睛盯著鏡頭，回答道：“……這個頂頭職位會帶給他很大的限製，我不曉得他能夠不能夠適應。”
　　黛妃這一拳把查裏王子打得頭破血流。在一夜之間，全國人民的情緒激昂，分裂為兩派：同情和支持黛妃的人高達８０％（大部份為平民）；替查裏王子抱不平和維護他的僅有２０％（大都為上流社會人士）。朝野一致為查裏王子和黛妃的婚姻成了一個國際笑柄，讓大不列顛帝國在世人前丟臉。
　　英女皇再也忍受不了兒子和媳婦在媒體上的明爭暗鬥、拳來拳往；她終於命令兒子和媳婦離婚。
　　在１９９６年的８月２８日，宮廷正式宣布：查裏王子和黛妃離婚。像死亡的舞蹈般的婚姻在延續了十五年後，舞步停止，但刺耳的音樂還繼續拖下去。
　　　　　　（七）黛妃生命的最後一年
　　經過雙方律師為時五個月的討價還價，查裏王子終於同意支付黛妃一筆為數約兩千六百萬美元的贍養費；除此以外，每年再付六十萬美元，維持黛妃辦公室的開支費用；黛妃可繼續使用倫敦的肯興頓宮（Ｋｅｎｓｉｎｇｔｏｎ）為其居處；黛妃仍然保留公主的頭銜。
　　但是，英女皇和皇夫把黛妃的殿下的稱呼取消了。從此以後，人們對黛妃講話不用再稱呼她為殿下，無需再向她行屈膝禮；反過來，黛妃要向皇家成員要行屈膝禮。表麵看來，這是芝麻小事；但在重視階級製度的英國，殿下之稱占有舉足輕重的重要性。
　　自從黛妃失去了殿下的稱呼，她的社會地位在無形中被貶低，媒體對她的態度有微妙的改變，不再像以前那樣的有禮貌和尊敬。小報的攝影記者開始把黛妃當作一個極紅的搖滾樂歌星般看待，他們像一大群獵狗般死追著她，特別喜歡偷拍和刊登她性感和顯得粗俗的照片。
　　在１９９７年的夏天，黛妃開始一段新的羅曼史。她的新男朋友是一個埃及富家子，名字叫都迪（Ｄｏｄｉ），４１歲，素來以愛追漂亮女人出名的國際玩仔。
　　令人感歎的是，在這段短暫的羅曼史裏，黛妃和都迪隻不過是被人操縱的傀儡，結果兩人卻由此喪失了生命。
　　在幕後操縱這段羅曼史的人是都迪的父親阿法耶（ａｌ－Ｆａｙｅｄ）。阿法耶是出生於埃及的穆斯林，在埃及的職業是一個小學教師，但他移居英國後竟然一夕致富，擁有龐大的財富，買下英國最華貴的百貨公司哈魯斯（Ｈａｒｒｏｄｓ）和巴黎最高尚的麗池大酒店（Ｒｉｔｚ）。
　　阿法耶的野心很大，他希望利用他的財富打進英國的皇族交際社會，但英女皇一直把他拒之千裏；他多年來多次申請入英籍，每次都受到英政府的拒絕（可能與他在致富之途上有不可見光的事情有關）。由於他的處處被拒絕，阿法耶對英皇家懷恨在心。
　　在阿法耶的眼中，離了婚的黛妃是他向皇家報複的最好工具。阿法耶推算，黛妃是英國未來皇位繼承人的母親，如果他的兒子能娶黛妃為妻，便立即成為皇位繼承人的繼父。那麽，他老阿法耶可要揚眉吐氣了！
　　阿法耶在１９９７的夏天開始他的攻計，他邀請黛妃和她的兩個小兒子到他法國男部的海濱別墅去度假。黛妃果然接納邀請。阿法耶便把他的兒子都迪從美國召回英國。
　　都迪是一個沒有聰明頭腦、沒有自己的事業、隻懂得用老子的錢的二世祖，向來服從父親的命令。於是他立刻一聲不響地拋棄已準備結婚的未婚妻，改向黛妃進行熱烈的追求；黛妃對都迪的追求也立刻有所反應。
　　在那個夏天，黛妃和都迪在阿法耶的遊艇上接吻、擁抱、做愛的親熱鏡頭像墨水般濺灑在英國和法國所有報刊的頭版上。這些照片都是被獵狗隊的攝影記者用望遠鏡偷拍得來的，竟能賣到幾百萬美元的高價。獵狗隊吃到這塊肥肉，對黛妃和都迪更加倍窮追死跟，不給他們一刻安寧。
　　是年的８月底，黛妃和都迪又乘著阿法耶的遊艇在地中海度了幾天的假，然後乘阿法耶的私人飛機返回巴黎。在８月３０日的晚上他們在都迪父親所擁有的麗池大酒店吃晚餐，晚餐後他們準備回到都迪在巴黎的寓所。但是時巴黎的獵狗隊攝影記者已聞聲而至，擁擁擠擠地圍聚在酒店大門前，等著他們的獵物出來。

　　都迪叫那輛本來要送他和黛妃回寓所去的汽車從酒店大門開走，試圖把攝影記者們誘走。他把另外一個早已下班的車夫叫回來，從酒店後門用另外一部車把他和黛妃載走。（事後才發現，這個車夫已經喝了大量的酒，而且吃了醫生開方的藥。）
　　在酒店的後門也有攝影記者在守候著，他們立刻騎著小型摩托車在後追蹤都迪和黛妃的車子，別的記者聞聲趕到，成群結隊一起追。當時的場麵就像一群狂嚎著的獵狗拚命追著一隻拚命逃命的狐狸。
　　載著黛妃和都迪的車子風馳電掣地往前開，開進一條隧道去，在隧道裏和一根柱子迎頭相撞。都迪和車夫當場斃命。黛妃的頭部和胸部受了重傷，很快便失去知覺。救護人員在現場把不省人事的黛妃急救了一個小時才把她送到附近的醫院去。在醫院裏，外科醫生又用了兩個多小時來急救她，但一切無效。
　　１９９７年８月３１日的清晨四點半，醫院公布黛妃逝世的消息。
　　查裏王子是首先接到消息的人之一。他準備立刻飛到巴黎去把黛妃的屍體運回英國。英女皇本來是反對這個做法；但王子說：“那你難道要讓她的屍體被哈魯斯的運貨車運回來嗎？”女皇一聽這話才不再反對。
　　黛妃的突然逝世在英國民間激起歇斯底裏的哀慟和一陣如旋風似的盲目憤怒。這旋風似的憤怒是朝皇家，特別是查裏王子的方向刮去的。在感情激動的人心裏，黛妃忽然升格為一位無暇無疵的聖女，查裏王子則被視為一個壞蛋。這陣旋風把英皇室的存在吹得搖搖擺擺，有垮倒的危險。
　　在英宰相布萊爾的勸告之下，英女皇為了挽救皇室的前途，隻好一改皇家不與人民接近的舊習，她領著皇夫、查裏王子和兩個孫子步行出宮殿大門，走在街上的民眾間，仔細地觀看人民在宮殿前為黛妃而放、堆積如山的花圈和哀悼詞。這樣，民間的憤怒才平息一點。
　　據英國電視廣播台的估計，在路上圍觀黛妃的出殯儀式的群眾是第二次大戰以來人數最多的一次。在電視上看出殯儀式的觀眾，全球人數高達二億之上。一位女觀眾這樣說：“在這個童話愛情故事開始的時候，我們都觀看１９８１年的皇家婚禮；現在故事結尾，我們當然也應該觀看。”
　　媒體把黛妃和都迪的為時六星期的短暫羅曼史吹噓了一陣：“黛妃在她的生命終點找到真愛。”不久便把都迪這個人忘記了。隻有都迪的父親不服氣，到處宣揚，他的兒子是被英女皇和英國政府陰謀殺死的。法國政府經過一年多的調查，終於宣布黛妃和都迪的喪命純然是典型的汽車失事。
　　　　　　（八）幽魂猶在
　　黛妃去世後，查裏王子便開始與卡蜜拉同居，兩人靜悄悄地過活，不向外界聲張，不在公共場合出雙入對。過了好幾年才第一次公開露麵，兩人一起離開一個倫敦的私人宴會，等於是公開承認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帶著試探民情反應的作用。
　　在過後的多個念頭裏，查裏王子的立場是，別的犧牲他都願意做，唯獨卡蜜拉是無商議餘地。等到黛妃已入土八年的時候，查裏王子感覺到，民間的反感熱度已緩和，他的聲譽從低潮回升，他的兩個兒子也接納了卡蜜拉，於是他計劃在２００５年的４月８日與卡蜜拉舉行婚禮。可是，查裏王子還是遇到一個意料之外的阻撓。教皇逝世，葬禮剛好安排在那天舉行，查裏王子要代表英國皇家到羅馬出席，隻好把自己的婚禮延遲二十四個小時。
　　這樣，查裏王子終於在４月９日與他所愛的女人成婚，了了多年的心願。
　　婚禮是低調式進行，在溫莎堡所在地的市政廳舉行公證結婚，英女皇沒有出席。公證結婚後他們回到溫莎堡舉行一個祝福儀式，並非宗教禮儀。這時英女皇和皇夫均在座。
　　婚禮後沒有舉行晚宴盛會，隻設一個招待會，完全依照英女皇的意思，來賓都要站著吃（客人不能夠坐下來就散得快），所吃的食品限於那些可以用手拿著吃的食品（那隻能是小片三明治之類）。她老人家的隱意是，這個婚姻我不太讚成，出於無奈才勉強接納，那就不要鋪張，草草了事。卡蜜拉婚後的頭銜是康瓦爾公爵士夫人，並未封為公主。
　　英國人是終於接納了查利王子與卡蜜拉的愛情，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是，黛妃仍然像幽魂尚在似的、在民間掀起餘風未歇止的謠言。英國媒體常把喜歡鄉居、不太注重衣著打扮的卡蜜拉與已故的黛安娜公主相比；也常謠傳，查利王子與卡蜜拉不和，原因是卡蜜拉不願意陪同王子外出履行他的太子公職。多迪的埃及富翁父親仍舊不服氣，仍舊堅持兒子是被英國皇家謀殺的謬論，要求官方再度調查真相。
　　可能，很多人的心裏仍舊存有疑問：查理王子當年有黛妃那樣一位花容月貌的年輕妻子，為什麽會死心塌地的迷戀著一個相貌平平、年紀比自己還大的中年女人？以查理王子的財富和地位，第二度結婚，為什麽不娶一個年輕貌美的太太？他為什麽偏要娶一個兒女成行、已進入老年階段的女人？
　　筆者膽敢這樣推斷：查理王子蒙受到真愛的召喚。
　　因為你美麗，所以我愛你。這不是真愛。
　　因你有錢有地位，所以我愛你。這也不是真愛。
　　因為我愛你，所以你是世界上最美麗、最英俊、最可愛的人。能夠真誠地這樣說才是蒙受到真愛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