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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衣:黑在美國 第七章 綠色誘惑 (49-56)

(2005-05-06 23:23:14) 下一個

第七章 綠色誘惑 49

 

耿小袖每天早上八點半,準時來到她的位於十二層的辦公室上班。

他們推銷部一共有六個人,都在一個寬敞的辦公室裏,每個辦工單元間用纖維板牆分隔開來。耿小袖的辦公單元位於窗口處,這樣,空閑時,她可以愜意地眺望窗外的風景。

前段時間的短暫的培訓已經結束了。說是培訓,其實就是讓她跟著他們部門的主管經理,見習一些與客戶聯係的操作過程,熟悉主要的客戶,以及各種產品的特點,價位等。主管經理董廣生是個五十來歲男人,他在這一行上已經幹了十幾年了,擁有眾多的客戶源,是公司裏數一數二的人物。韓晉年對他也相當的客氣。

耿小袖剛到董廣生身邊工作時,他對她冷眼相待。他覺得,韓晉年肯定是被耿小袖的秀色迷住了,因此輕易地就將一個毫無推銷經驗的女人,安排到自己的手下當差。而當他得知耿小袖以前隻是在餐館裏打工,連工卡都沒有的時候,他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耿小袖憑著她的敏感,當然察覺得到董廣生的這一切態度。而且韓晉年也曾經叮囑過她,要她好好地跟董廣生學,因此,她早已知道董廣生的份量了。她本來就是個乖巧聰穎的人,在董廣生身邊的時候,每件事她幾乎都是見縫插針,一得到機會就問個不休。她嘴巴又甜,左一個董總,右一個老專家的,叫的董廣生不得不開心。幾天之後,董廣生的臉色慢慢地開始解凍了,反而是他主動要教耿小袖一些業務上的事了。

耿小袖正式上班幾天來,一下子就聯係到了兩家新客戶,讓董廣生刮目相看。韓晉年更是高興,他笑著跟耿小袖說:“小袖,我看你也許天生的就是做生意的材料。你如果照現在這種勢頭做下去,今年我們公司的業務,至少會上漲半成。”

耿小袖聽了這話,當然高興。但是她的心裏,仍然縈繞著一團陰影。正像程墨雨提醒她的,她現在還沒有工卡,而韓晉年的公司對她來說,基本上還是一個陌生的環境。包括韓晉年本人,她都不能完全地寄予信任。

她原想趁著前些日子離開餐館時,靜下心來先把GMAT考了,但是隨著一腳跨入這個公司,一切又都得從頭開始,忙不過來。另外,前幾個星期周末的時間,又差不多都花費在學習開車上了。因此考試的事,隻能先緩下來了。

她是這個周末剛剛拿到駕駛執照的。她沒想到,自己的路考一次就通過了。而有的人是在考了五六次之後才通過的。耿小袖想,也許今年自己真的要時來運轉了。

那一天特別忙,一個早上她就接了十幾個客戶的電話。午餐的時候,大家都去吃飯了,她還在辦公室裏守著。她泡了一杯咖啡,拿出抽屜裏的一盒餅幹,將就對付著胃口。下午的時候,稍微輕鬆了一些。這時,耿小袖覺得肚子餓了。

快要五點的時候,韓晉年打了個電話過來,要她下班前,等他一下。韓晉年笑著說:“小袖,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個飯,順便談一下有關你個人的事。”

耿小袖聽了,心裏有些不安。她想,韓晉年要和她談的她個人的事,到底是工卡的事呢,還是業務上的事?

公司裏的人陸續都走光的時候,她來到韓晉年的辦公室。韓晉年正在接一個電話,他示意小袖坐下,不過小袖想了想,仍舊是站著。

韓晉年打完電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剛剛給澳洲的一家服裝公司打了個電話。又是一天過去了。今天我想早點下班,出去輕鬆一下。小袖,下午我跟董廣生商量好了,想提拔你做你們推銷部的副主管經理。”

耿小袖沒想到韓晉年說出這話來,她說:“韓先生,這合適嗎?我到公司還不到一個月時間。大家會怎麽看呢?”

韓晉年揉了揉眼睛,笑著說:“這主要還是為你的身份考慮的。這話我們吃飯的時候再說。今天你想吃意大利餐,還是日本餐?”

耿小袖笑著說:“隨便吧,不過,如果能吃到中餐的話最好。”

韓晉年笑著說:“這話對頭。要不咱們就吃川菜去吧。法拉盛那邊有家剛開的川菜館,據說辣的不得了。那老板我也認識,以前是做IT的,後來賺了點錢,不幹了,夫妻倆幹脆開了這家川菜館,那味道地道。上那去的,大都是大陸來的學生和在附近工作的大陸人。小袖,你是四川人,應該不會怕辣吧?!”

耿小袖笑著說:“越辣越好!”

兩人乘電梯下了樓。上車的時候,韓晉年忽然提出來要耿小袖來開車。他說:“ 小袖,你已經考過駕照了,我在旁邊指路,你拿出勇氣來,好好開車。”

耿小袖說:“可是,韓先生,我還沒有真正的在馬路上開過車呢,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韓晉年笑著說:“小袖,什麽事不是從第一次開始的?在紐約,你就是要學會膽子大。沒事的,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就當作還是在駕駛學校開車一樣就是了。”

耿小袖猶豫了一下,終於上了那輛Cadillac的駕駛座。她把車子發動起來,然後猛吸了一口氣,開著車子上路了。在車子開出一Mile多的時候,耿小袖已經找到感覺了。她的自信心上來了,身體也放鬆了。她伸手抹了抹額頭,開始跟韓晉年聊了起來。

韓晉年笑著說:“小袖,我覺得你是挺有靈性的女人。你身上有很多的潛力,隻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我覺得,我看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耿小袖也笑著說:“多謝韓總的誇獎。在這種夜色中開車,感覺真好!以前每到夜晚的時候,總是匆匆忙忙地往家裏趕,倒是錯過了不少美麗的景色。”

韓晉年說:“小袖,你如果對自己的車技有把握的話,你以後就不必再去趕地鐵了。我想把這輛Cadillac讓給你開。這樣的話,你上班就方便多了。”

耿小袖有點意外,她說:“韓先生,這怎麽可以呢?!你已經夠照顧我了,而且,這種高檔車,我開起來都膽戰心驚的!”

韓晉年笑著說:“你要這樣說就小家子氣了。不就一輛車子嗎?而且,這車子不久前還被撞過了。你就開著試試吧。我另外還有兩輛車子呢,平時都擺在車庫裏。”

耿小袖一聽韓晉年提到車子被撞的事,就不再開口了。雖然韓晉年不知道上次跟他撞車的程墨雨,其實就是她的老公,但是不知怎麽的,她的心裏總有一絲內疚。現在韓晉年突然要把這輛車子給她使用,她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50


耿小袖把車開到那家川菜館前,卻找不到停車位了。韓晉年要她把車開到餐館後麵去,那裏有一個小型的Parking Lot

兩人把車子停下後,韓晉年帶著小袖,直接從後門進了餐館。餐館裏熱氣騰騰的,座無虛席,那喧鬧的氣氛,跟國內的餐館沒什麽兩樣。

餐館老板正在前門招呼客人,他看到韓晉年,遠遠地朝這邊揮了揮手,韓晉年也抬手打了個招呼。不一會老板過來了,他笑著用四川話跟韓晉年說:“韓總今天怎麽這麽早就下班了?我給你騰挪張桌子去。”

韓晉年笑著用四川話跟他說:“張老板,你別忙,你隨便找個角落,能說話的就行。”

耿小袖聽他們說起四川話,覺得親切。於是她也用四川話向老板問候了一句。老板一聽高興了,他打量了一下耿小袖,笑著說:“要得。咱們四川出美女啊!”

韓晉年跟耿小袖聽了,都笑了起來。老板給他們找了個靠窗的桌子。Waitress過來點好菜,耿小袖笑著跟她說:“請你來一杯冰水,一杯熱水。”

韓晉年笑著說:“小袖,你真是細致!你還注意到了我的哪些生活細節?”

耿小袖笑著說:“這是秘密,可不能告訴你。韓先生,你看到你辦公桌上的手巾紙了嗎?”

韓晉年想了想,忽然笑了起來。他用手指著耿小袖說:“原來那盒紙是你放在那裏的?你知道我有花粉過敏症,經常打噴嚏,因此就放了一盒手巾紙?小袖,我真該謝謝你!”

耿小袖笑著扭頭看著窗外。這時Waitress端了水過來,韓晉年喝了口熱水,說:“小袖,我們來談你的事吧。”

耿小袖端著杯子,笑著說:“我心裏正不安著呢!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韓晉年笑著說:“當然是好消息了,不然我打個電話告訴你就得了。是這樣的,小袖,我想給你辦L-1卡。”

耿小袖瞪大眼睛說:“L-1卡?韓先生,什麽是L-1卡?是綠卡嗎?”

韓晉年笑著說:“不是綠卡,不過它跟綠卡卻有著很大的關係。L-1卡是一種跨國公司簽證,是美國政府發給跨國企業的經理級主管人員,以及對公司的運作或者在國際市場有特殊知識人員的。我想給你辦的,是經理級的主管人員身份。所以,我已經跟董廣生商量過了,先提升你為推銷部的副主管經理。”

耿小袖說:“可是,韓先生,我可不是什麽跨國的經營人材啊?!”

韓晉年笑著說:“這個還不都是做出來的?你知道,我們公司掛名的是台灣亞美集團在美國的分公司,因此屬於跨國公司。我們公司的股份,隻占亞美集團總股份的40%。因此,在正式任命你為推銷部的副主管經理後,你就有條件申請L-1卡了。關於你的材料,我可以叫人去弄一下。小袖,你現在的身份是什麽?”

耿小袖說:“是F-2。剛剛從H-4轉成F-1的。”

韓晉年點點頭說:“F-2是可以轉成L-1的。這麽說,你先生還在讀書?”

耿小袖說:“是的,還在讀博士。”

韓晉年笑笑說:“真是難得,這年頭能坐下來搞研究的人不多了。明天你把相關的材料給我,到時候我請人去辦。公司這邊,你好好工作就行了。等到L-1批下來後,你就可以申請綠卡了。”

耿小袖說:“韓先生,我怎麽聽著有點玄。這事真的能成嗎?!”

韓晉年笑著說:“在紐約,沒有什麽可能不可能的事,隻有你怎麽去辦的問題!隻是多花幾個錢罷了。”

耿小袖說:“韓先生,你對我這麽好,真叫我不好意思。你如果是想要讓我做什麽,你就直說吧,能做得到的我就做,做不到的我會當麵推辭的,免得我心裏不安。而且,如果我先生知道了,他也會不高興的!其實,綠卡對我們兩人來說,還是次要的事。”

韓晉年聽了小袖的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他說:“小袖啊小袖,如果你抱的是這種想法,那你就算是看低韓某了!我賞識的是你的才華和個性,沒有別的。我替你辦的這些事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我圖的你什麽?美貌?在紐約,美女如雲,隻要我開口,我何愁沒有紅袖相伴?所以,你還是別往歪處想了!”

耿小袖不好意思地笑了:“韓先生,我倒沒有其它的意思。其實,我對人有著很強的依賴感的。在家的時候,依賴父母,跟我先生結婚後,又依賴我先生,現在到你公司上班了,難不成又要依賴你了?!”

韓晉年笑著說:“你這話說的有趣。小袖,我喜歡的就是你的這種坦率的心理。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特別的放鬆,就像處身於山泉野澗之間,享受著懶洋洋的陽光。”

耿小袖聽了,怔了一下。

在這以前,她對韓晉年始終是抱著戒備的心理的。她知道自己的長相是自己優勢,但是,如果不小心,這種優勢就會變成難以補救的傷痛。在到韓晉年的公司上班前,她也考慮了很久,最後應承下來,無非是覺得自己還是能把握的住自己的。她覺得自己隻有在程墨雨身邊的時候,心理才會徹底的放鬆,雖然程墨雨在她看來,多少還帶著孩子氣。她想,跟男人接觸是一件很累的事。男人跟女人接觸的時候,不免都帶有性的幻想,而她們女人就不一樣了。女人在跟男人接觸的時候,最關注的還是男人對自己的欣賞角度。韓晉年的這一通話,似乎把她的戒備心理擠了出來。她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喝了一口水,笑著說:“我倒看不出來,韓先生還有這種情趣。平時老見你忙忙碌碌的。”

韓晉年聽了耿小袖這話,他的神色,忽然顯得有些憂鬱。他望著窗外,過了一會,說道:“小袖,其實,人的外表隻是個麵具,每個人都深藏在這副麵具的後麵。小袖,像你這樣一眼就可以看穿的女人,如今已經不多了,這也是我喜歡你的地方。生意場上是不講情麵的,但是,我從你的身上,似乎看到了生意場的另一種可能。如果大家都是透明的,又有誠信,不是可以減去許多不必要的猜疑嗎?我希望你以後就憑著你自己的感覺,好好做起來。”

這時,菜已經上來了。耿小袖望著那幾個菜,呆了一下。她說:“韓先生,要不是今天上這兒來,我還真難以想象的出來,在美國,居然還有這麽地道的川菜!”

韓晉年笑著說:“這菜吃起來那才叫地道呢!小袖,你想喝點酒嗎?”

耿小袖說:“可以呀。不過我過會還要開車呢。”

韓晉年說:“你可以少喝一點。”他把Waitress叫了過來,要了一瓶“劍南春”。幾杯酒下肚,韓晉年的臉上,開始蕩漾起熠熠的紅光。他說:“小袖,你知道嗎?你長的很像我中學時的一個女同學,她後來成了我的第一個戀人。

 

 

51


耿小袖臉色唰地紅了。她說:“韓先生,你喝多了!”

韓晉年微笑著說:“小袖,我沒有喝多。我隻不過想跟你說幾句心裏話而已。我不是個戀舊的人,但是唯有這件事,我至今仍然耿耿於懷。”

耿小袖給韓晉年添了點酒。她發現韓晉年喝酒的時候,都是拿起杯子一飲而盡的,於是她倒酒的時候,就隻給他倒了半杯。她不知道韓晉年的酒量有多大,隻怕他喝醉了,到時候又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來。

韓晉年接著說道:“我們是在八十年代初的時候高中畢業的,那時我們都考到了上海,她上了一家藝術學院,我上了一家名牌醫大,四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那時候國內的大學生畢業分配還是很走俏的,我到了上海的一家科研所。但是,沒想到有一天,我的女朋友卻突然向我提出,她要去日本留學。你知道嗎,像她所說的留學,其實就是到日本去打工。那時上海正流行一股留學日本風,她也想趕上這股潮流。”

韓晉年喝了一杯酒,繼續說道:“當時我沒法說服她,她是個強脾氣的人,說走就走。而且走了之後,連個訊息都沒有了。像她一個藝術院校畢業的,到了日本後能幹些什麽呢?兩年後,我獲悉了她在日本自殺的消息。這是我意料中的結局,因為她的性格雖然強,但是內心卻極度的脆弱。不像你,表麵上看起來雖然柔弱,內心裏卻很堅強。——我因為她的自殺,內心裏感到非常的內疚。”

耿小袖聽韓晉年提到她的性格,不覺得臉上一熱。她說:“她的境遇雖然有值得同情的地方,但是她的自殺,跟你並沒有什麽聯係啊?!”

韓晉年歎了口氣說:“其實,她說的留學深造什麽的,都是屁話!說白了還不是想多賺點錢,改變一下生活環境嗎?!她的虛榮心很強,又好打扮。這些在現在看來,實際上不能算是女人的弱點。而我那時做為一個男人,卻不能給她帶來這一切,你說我能不感到內疚嗎?!”

耿小袖笑著說:“所以,你後來就到美國來了,而且最後放棄了自己的專業,投身於商海賺錢。韓先生,你能做出這種抉擇,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像我先生,他即便是餓死了,他也要死在他的專業上。我倒不是說他熱愛科研,而是他覺得麵子上過不去。”

韓晉年笑了笑,說:“我做事是從來不瞻前顧後的。我來到紐約的第一天,我就覺得我應該成為這裏的主人,而不是過客!現在我做到了,但是舊往之情,卻再也難以重溫了!”

耿小袖端著酒杯,低下頭,悄悄泯了一口。她想到程墨雨曾經跟她說的,他在機場碰到韓晉年和他的太太,兒子的事,於是出於好奇就問說:“韓先生,你現在有了這麽大的產業,的確很不容易。那麽你的太太呢?她現在跟你在一起嗎?我想她一定是個不平凡的人。”

韓晉年端著空酒杯,慢慢搖著。隨後他突然一笑,說:“我們已經離了!倒是清靜了不少。孩子也跟她走了,他們現在都在台灣。她覺得紐約太擠,太亂。”

耿小袖不再說話了。她默默地又給韓晉年倒了半杯酒。她想,原先她以為韓晉年是有妻室的人,因此在跟他交往上,還可以坦蕩一點。然而卻沒想到現在韓晉年是孤鰥一人,而他明顯的對自己也抱有好感,看來以後在跟他接觸時,該注意些分寸了。

正想著,韓晉年忽然說道:“小袖,我想我們下月初的時候,一起去一趟洛杉磯。上次我跟你說過的要在那邊辦個分公司的事,我想馬上著手幹起來。你適應一段時間後,我就把那裏的業務交托給你。”

耿小袖聽了,高興地說:“韓先生,這真是太好了!我正想到加州看看呢。”

韓晉年笑著說:“我知道,你先生就在那邊。這下你該高興了吧?!”他故意歎了口氣,說:“誰讓我喜歡做好人呢!君子好成人之美。”


兩人吃過飯,耿小袖送韓晉年回家。韓晉年笑著說:“我好長時間沒有喝過這麽多的酒了,感覺挺舒服的。”

他的家位於東曼哈頓的海邊,是一幢三層樓高的House。屋子裏沒有燈光,看上去黑乎乎的,一看就是沒有人在家。韓晉年笑著跟耿小袖說:“小袖,今天晚了,我也不請你進去了。以後有空的時候,再來我家坐坐。”

耿小袖原來還擔心韓晉年要請她進去喝茶什麽的,聽他這麽一說,心裏不覺舒了口氣。她覺得,自己對韓晉年的戒備,似乎是多餘的。

她開著車往家裏走。一路上,她繃緊了神經,唯恐出了什麽差錯。將近四十分鍾的路程,她開了約有一個半小時。

回到公寓,耿小袖發現自己身上粘滿了汗。她趕緊先去衝了個澡。回到房間,她正想給程墨雨打個電話,把她和韓晉年過幾天要去洛杉磯的消息告訴他,忽然,她聽到有人在輕輕敲門。

她忙打開門一看,隻見Sofia正淚眼兮兮地站在門口。

耿小袖有些吃驚,忙把Sofia讓進屋裏,問說怎麽了?Sofia說:“小袖姐,我已經不在‘閩運’餐館幹了。”

耿小袖問說:“為什麽?你不是才在那裏幹了一個月嗎?!”

Sofia說:“我被阿蓮騙了。原先她跟我說好的,說我到了他們餐館,我是做Waitress的。但是幹了沒兩天,阿蓮就說我的英文不行,不能點菜,她就讓我到廚房洗碗。那個陳老板不是人,還是我的老鄉呢。我忙死忙活的已經夠累了,一沒人的時候,他就對我動手動腳的,討厭死了。”

耿小袖聽了,忍不住罵了句:“這狗東西!那麽後來呢?”

Sofia說:“後來算工錢的時候,他隻給我一千塊錢。這還沒有我在衣廠的時候賺得多呢。我去跟阿蓮討個公道,沒想到阿蓮卻跟我說,我就值這些錢!你說氣人不氣人?!”

耿小袖歎了口氣,說:“那你打算怎麽辦?”

Sofia說:“我有個同鄉在拉斯韋加斯,前天她打電話過來,要我過去。她說那邊滿地上都是美元,一千塊錢,幾天時間就賺到了。”

耿小袖皺了一下眉頭,說:“你同鄉在那邊是幹什麽的?”

Sofia說:“她說她是酒店裏的分牌員。我想後天就過去。小袖姐,到時候你能送我去一下灰狗車站嗎?我的行李不多。”

耿小袖突然覺得心裏有點難受,她笑著說:“祝你好運,Sofia。到時我送你去車站。”

 

52


韓晉年回到他的房子,來到二樓。二樓是個寬敞的大廳。大廳的右側是他的臥室,左側是他的辦公室兼書房。

他先打開了大廳的電燈,然後來到書房,坐在電腦桌前。每天他回家後,都要到這裏來坐上半個或者一個鍾頭,倒不是為了讀書,而是想讓自己清淨一會兒,將當天的事情梳理一下,然後再考慮一下第二天準備要做的事。

說是書房,其實並沒有幾本書。他覺得,讀書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它會麻木人與社會接觸的神經。真正事業有成的人,都不是讀書讀出來的。書籍有時反而會害人。這是他來到美國後最大的感受。

所以,他的寬大的書桌上,隻擺放著一台電腦,還有一個他和妻子,兒子的合影的鏡框。他跟他妻子結婚已經有十五年了。他是在來到美國的第二年認識他的妻子的。那時,他對女人基本上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他的前女朋友的自殺,一直是他心理上的一道陰影。他覺得,自己如果沒有寬裕的經濟條件,就不要去想結婚的事。

那時他正在紐約的一家大學讀博士,一個偶然的機會,他認識了同校的一位來自台北的女生許笠雲。那時,他還不知道許笠雲家裏的強大的實業背景,他還沒有從從前女朋友的自殺的陰影中恢複過來。他覺得,浪漫與愛情對他來說,早已經煙消雲散了。

後來,隨著他與許笠雲的接觸越來越頻繁,他開始改變了自己的初衷。他覺得許笠雲跟他想象中的那些台灣女人不一樣,她是個懂得尊重男人的女人。但是,許笠雲跟他的接觸,受到了許家的極力反對。他們不希望許笠雲嫁給一個沒有任何家庭背景的大陸窮學生。不過,許笠雲對他卻一往情深,一年多後,他們結婚了。結婚之後,韓晉年才知道,許笠雲原來是台灣舉足輕重的實業亞美集團的總裁的小女兒。

他本來是想靠著自己的力量來拚搏出一番事業的。但是,許笠雲的父親在跟他接觸過之後,發現他是個難得的商業人材。

於是,韓晉年在拿到了MBA之後,就順理成章地成了亞美集團在紐約分公司的主管。許笠雲的確是個賢惠的妻子,也是個很有主見的女人。在韓晉年接管公司之後,她對公司裏的事基本上一概不管,而且,她還學會了做一手可口的川菜,讓韓晉年美不勝收。

按理說,韓晉年應該感到滿足了,不管是在事業還是家庭上,特別是在他們有了一個小孩之後。後來,許笠雲因為不太習慣紐約的生活方式,就回台北去了,隔上兩三個月才來紐約一趟,住些日子,或者韓晉年隔一段時間跑一趟台北,住上那麽兩三天。

韓晉年覺得,他們現在夫妻的關係,就像是在放風箏一樣,飄飄蕩蕩的,但是仍然有一根線在牽扯著。他跟許笠雲之間,其實相互尊重的地方更多一些,而在感情上,卻似乎缺乏熱烈的激情。許笠雲是個個性比較封閉的女人,她的長相,足以讓男人們怦然心動,但是,韓晉年總是覺得,他跟許笠雲在床上雲雨的時候,總是不能找到一種和諧的快感。他覺得,這是他生活中最大的欠缺。

婚姻是不能替代愛情的。韓晉年有時想,也許他的情愫,早已經在跟以前女朋友相處的時候,揮霍殆盡了。

他懷疑過,他對許笠雲除了經濟上的依賴外,還有感情上的依賴嗎?他不認為他在感情上是依賴許笠雲的。這讓他感到不安,因為可以說,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有很大部分是許笠雲給他帶來的,雖然後來公司的發展,主要是得力於他的良善的管理。倘若自己在感情上對許笠雲有所不忠,他的心理就難以擺脫愧疚的譴責。

這使他的心境,充滿了孤獨。

偶然的機會,他認識了耿小袖。他在見到耿小袖第一眼時,心裏就大吃了一驚:眼前的這個女人,活脫脫的就像是他從前的女友!尤其是在氣質上。後來在跟耿小袖接觸多了之後,他又發現,耿小袖身上那種善解人意的體貼,似乎還有某些許笠雲的影子。而這樣一個在他的眼裏算是不可多得的女人,居然卻在餐館裏打工,這讓他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他以為,自己應該幫小袖的忙的。說起來,耿小袖也算是他的半個老鄉。他在小時候跟隨父母去了四川搞三線建設,那裏人傑地靈,但是山川雖好,卻一貧如洗。童年的磨難,讓他對人心與人的價值,始終抱著很失望的態度。尤其是在他的前女友在日本自殺後,他發現,這個世界是黑暗的。

他想,耿小袖應該是不會讓他失望的。他看到了耿小袖身上的那種不動聲色的乖巧,這在生意場上,絕對是一種良好的EQ。他考慮到,假如他要想在美國這邊開辟另一個天下,以疏離亞美集團的話,那麽,洛杉磯應該是他未來發展的最好的選擇。而要在洛杉磯設立分公司,那麽,沒有比耿小袖更好的管理人選了,盡管她還隻是初涉商海,現在對業務還不是很熟悉,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造就,她一定可以獨當一麵的。

他還考慮到,如果耿小袖有朝一日成了他的情人的話,那麽,眼前很多的困難,似乎都將迎刃而解。到了秋天的時候,他就將有所收獲了。有什麽比一個情人來管理自己的實業,更能讓他放心的呢?!將感情和利益融為一體,這是最保險的投資。

不過,他不想背叛許笠雲,他也不想虧待耿小袖,當然,他更不想虧待自己。

他來到大廳裏,倒了一杯加州的River Crest紅葡萄酒,一邊搖晃著,一邊拎起電話筒,給耿小袖撥了個電話。

那時耿小袖剛剛跟Sofia聊完天,她接到韓晉年的電話時,有點意外。她問說:“韓先生,有事嗎?晚上你喝了不少酒,應該早點睡。”

韓晉年笑著說:“打擾你了,小袖。我隻是想知道一下,你到家了沒有?你既然已經到家了,我就放心了。”

說著,他馬上就把電話掛掉了。他本來是想跟耿小袖聊會天的,但是,既然她已經講話說絕了,他也不想勉強了。他在任何時候,都把自己掩飾地非常得體,富有風度。他覺得掩飾自己對一個男人來說,不是虛偽,而應該是本能。不懂得掩飾自己的男人,不算是成熟的人。

他來到浴室,打開冷水,衝了個澡。接著,他給在台北的許笠雲打了個電話,他告訴許笠雲,過兩天他要到中國大陸去一趟。他還問了一下兒子的情況,許笠雲告訴他,他們的兒子整天吵著要來美國上學。許笠雲說:“晉年,我知道我不該將你一個人扔在紐約。孩子也長大了,過些日子我就回到你的身邊。”

韓晉年心裏歎了口氣。他不知道許笠雲過來後,對他來說,應該算是福氣呢,還是黴氣?!

 

53


程墨雨聽到耿小袖要到加州來的消息後,又驚又喜。

他接到耿小袖的電話時,已經快十點了,也就是說,耿小袖是在東部時間將近深夜一點的時候,給他打電話的。他有點吃驚。那時,他正跟傅庸在聊天。他現在跟傅庸成了無話不談的室友。傅庸是鄉下出來的,人厚道,聰明。程墨雨是個好賣弄的人,他經常在通過與傅庸的漫談中,輸出自己的人生經驗。他的對女人的見解,讓尚未真正接觸過女人的傅庸,幾乎要高山仰止了。

程墨雨感到高興的是,他終於又可以見到耿小袖了,這對他的胃口和床上的饑餓,都是個很好的填補機會。他現在差不多一看到快食麵,就要頭脹了。快食麵做起來方便,但吃起來卻很容易讓人產生自己是難民的錯覺。程墨雨覺得,大多數的中國男人,跟他一樣,都有愛恨交加的體會。

他詢問過傅庸的意見。傅庸也對快餐麵深惡痛絕,他甚至還在網絡上發了一條討伐快食麵的打油詩。程墨雨跟傅庸有幾天時間裏進行了短暫的合作,他們商量好兩人輪流做飯。但是不到一個星期,兩人的合作就出現了不愉快的裂痕。原因是程墨雨嫌傅庸炒的菜油太多,味道太鹹。而傅庸則抱怨程墨雨炒的菜吃起來老是塞牙,咽不下去。後來兩人隻好好合好散,又各做各的菜了。

每次程墨雨盯著傅庸炒的菜直皺眉頭的時候,他心裏就想:要是耿小袖在身邊的話,自己至少不會再去吃這種隻會長膘的菜了。有一次他實在忍不住了,就跟傅庸說:“哥們,你實在不能再胖下去了!”

程墨雨一放下電話,馬上就高興地對傅庸說:“哥們,我老婆馬上就要過來了!這下可以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美食了!”

傅庸聽了,也感到十分的高興。在隨後的半個多小時裏,他都在摩拳擦掌地聆聽程墨雨對美食的天花亂墜的。他們兩人對美食的談論,引起了肚子的饑餓。後來傅庸去泡了兩包快食麵,兩人吃了後,才上床去睡覺。

那個晚上,程墨雨卻睡不著。他覺得這次耿小袖來得有點突然。他一直都是將耿小袖看做是一個依賴性很強的,對生存環境不是那麽敏感的女人。因此,這次耿小袖忽然提起說她要跟韓晉年一起到加州來,他倒不覺得相當的意外。

讓他感到吃驚的是,那個貌似謙謙君子的韓晉年,他如何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之內,將耿小袖玩弄於股掌之間?!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他覺得依著耿小袖的伶俐和乖巧,她並非是那種會成為男人刀俎上的肉塊的女人。但是,他對那個跟他撞過車的男人韓晉年,卻一直保持不信任的心態。他想,韓晉年也許比他原來想象的還要有心計。他是個捉摸不定的男人。如果韓晉年果真是這種男人的話,那麽,他是鬥不過他的。耿小袖的處境,可能就更危險了!

他暗地裏期盼著,韓晉年不會是他現在想象的那種男人!

他覺得,女人在看男人的時候,總是喜歡在視野裏設置上一道鍍上了水銀的鏡子。而男人看男人,卻是直接的。他從韓晉年忽閃而過的眼神背後,看到了韓晉年對耿小袖的居心。這種鳥事,對他來說,如今似乎已經麻木了。

問題是耿小袖會如何去對待她身邊的男人的。但是,他覺得,耿小袖應該是會處理好她跟這個韓晉年的關係的,這是他對耿小袖的信任與自信。否則,他以為,他也沒有必要讓自己的最後的良知覺醒了。世間萬事,其實多是無奈的。這是他在跟費寧幾年交往後的結論。而對耿小袖,他覺得自己既然將她帶到美國來了,自己就是她的保護人。他有責任讓她過的更幸福。

但是,如果耿小袖背叛了他,他肯定也會義無反顧地拋棄她的。這是他的為人準則。當初他跟費寧的決裂,幾乎也是出於這種心理。他尊重別人,但是他更尊重自己。


耿小袖的班機是在第三天的晚上十點半到達的。程墨雨十點的時候就開車到LAX候著了。從紐約過來的航班,正在降落。程墨雨在出口處看到韓晉年和耿小袖走了出來,便在遠處伸出右手招搖了一下。

三人見了麵,程墨雨笑著說:“韓先生好!我們這是第三次見麵了。”

韓晉年笑著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程先生,我們這是第二次見麵吧?!”

程墨雨笑著說:“韓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是在快六年前的紐約肯尼迪機場,那時,你正跟你太太和你家小孩在一起呢!韓先生總不至於忘了吧?!你的太太風度優雅,你的兒子討人喜愛。因此我印象深刻。”

韓晉年怔了一下,他仔細地打量了一下程墨雨,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六年前跟眼前的這個咄咄逼人的男人見過麵。但是,他卻記起來了,那天,他的確是帶著許笠雲跟他們的兒子,從台灣回到紐約的。

韓晉年頓時心理緊了一下。他笑著亙程墨雨說道:“程先生,這我倒沒有想到,原來你早就在注意著我了!在美國,任何事情都充滿了變數。正像你在肯尼迪機場所見到的那個幸福的家庭,不過,它現在已經解體了!”

程墨雨笑著說:“我那時也隻是一時的印象而已。韓先生就別此地無銀三百兩了。說實話,我對你們的家庭不是很感興趣。我也不希望別人對我的家庭感興趣!韓先生,你們這次到LA來,不知道要呆多長時間?我想我該盡一下地主之誼。”

韓晉年笑著說:“程先生,你不會認為我們這次到LA來,隻是旅遊的吧?!”

程墨雨笑著說:“韓先生看上去的確是個闖蕩過江湖的人!不過,這不關我的事!尤其是你們生意上的事。”他轉頭跟耿小袖說:“小袖,咱們該走了吧?!韓先生也累了。”

耿小袖笑著攏住他的手臂說:“墨雨,我們還是先送韓先生到他的住處吧。到了那裏後,我再跟你到你的公寓。”

韓晉年笑著說:“我已經在HILTON酒店開了個兩個房間,我們可以一起過去。我給你們倆開一個房間。”

程墨雨笑了笑,說:“韓先生,好像沒有這種必要吧?!”

耿小袖也笑著說:“韓先生,我看我還是跟我先生一起回去吧。你到酒店後,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再跟你聯係。”

 54


程墨雨帶著耿小袖回到他的公寓時,已經十一點多了。傅庸正在玩電腦,還沒睡。他見到耿小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隊程墨雨說:“嫂子長得真漂亮,乍一見之下,我還以為是費寧呢!”

程墨雨心裏一沉:他馬上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件致命的事!上次他打電話要耿小袖挪錢的時候,他告訴小袖,自己的同學是個男的。他忘了叮囑傅庸這事了。而傅庸一開口就將耿小袖和費寧比,要是小袖再追問下去,他的謊言不就被戳穿了?!盡管他在主觀上並沒有欺騙小袖的意思。

他顧不得責怪傅庸,隻是瞪了他一眼,就慌忙把耿小袖讓進屋。耿小袖笑著問傅庸說:“你就是墨雨的Roommate嗎?誰是費寧啊?”

程墨雨急得拚命朝傅庸幹瞪眼。偏偏這時傅庸的注意力都在耿小袖身上,他笑著說:“是程墨雨的一個同學,也住在我們宿舍區裏。程墨雨沒跟你提過嗎?!”

這時,程墨雨恨不得衝上去狠狠地題傅庸兩腳。他覺得要是耿小袖反應過來,他就是有三張嘴,也解釋不清了。問題不在於,費寧是個漂亮的女人,而在於他告訴過耿小袖,她是個男的,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又是什麽?!而他知道,耿小袖在此類事情上,又顯得特別的死心眼。他心想,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於是,他忙笑著跟耿小袖說:“小傅他還沒結婚呢。整天一見到女人就要瞎誇幾句。你什麽時候給他看一個。”

耿小袖不說話。傅庸說:“程墨雨,你可別這樣說!我什麽時候見到女人就誇了?!我可是說了嫂子的實話!”

程墨雨想,再跟傅庸拗下去,事情可能會更糟。他跟耿小袖說:“好了,小袖,不早了,你先去衝洗一下吧,不然頭發幹不了了。”

他把耿小袖的行李箱拉進自己的屋裏。小袖看了屋子,笑著說:“這邊的房子滿寬敞的。看來我得早點過來了!”

程墨雨不知道小袖的最後一句話是說的真話,還是另有所指,一語雙關。他心裏忐忑不安。耿小袖拿了衣服,上衛生間去了。

程墨雨趕緊來到傅庸的房間,怒衝衝地說:“哥們,你差點壞了我的大事!你在我老婆麵前提費寧幹什麽?!真是沒事找事!你以為你這張嘴巴很伶俐是不是?!”

傅庸不解地說:“嘿,哥們,我提一下費寧又怎麽啦?!她不是你的同學嗎?!而且,你們又沒做什麽虧心事。”

程墨雨忍住氣,說:“我告訴過我太太,費寧是個男的!”

傅庸一怔,琢磨了一下說:“這事是有點穿幫了!你該早跟我打個招呼啊!可你為什麽要跟你太太說費寧是女的呢?!”

程墨雨說:“這事現在跟你說不清楚。你記住了,要是我們夫妻間吵了起來,都是你給惹的!”

傅庸懵住了,呆在哪裏。

程墨雨回到屋裏,整理了一下房間。不一會耿小袖衝好澡,來到客廳沙發上,搓著濕漉漉的頭發。這時,傅庸從他的房間裏出來了。他剛才聽了程墨雨的話後,心裏越想越不安。要是程墨雨兩口子真的因為他的話而產生感情危機,那就麻煩了!於是他決定跟耿小袖解釋一下,替程墨雨圓個謊。他笑著說:“嫂子,你不知道吧?我剛才給你提到的那個費寧,她是程墨雨實驗室的。我見過她兩次,人挺好的。上次她還生病了。”

程墨雨在房間裏聽到這話,那個氣的!他恨不得衝出去掐住傅庸的脖子!他覺得,方才傅庸說了幾句穿幫話如果說還隻是一時疏忽的話,那麽現在他又自作聰明地回頭來圓謊,簡直就是將他往火坑裏拽了。他趕緊來到大廳裏,想製止傅庸的話頭。

耿小袖聽了傅庸的話,似乎是漫不經意地問道:“這麽說,小傅,那個費寧也是學生物的了?”

程墨雨急得衝著傅庸直搖頭。傅庸誤會成了程墨雨要他做否定的回答,他想了想,不知該做如何回答,就愣住了。程墨雨對耿小袖說:“小袖,不早了,準備睡覺吧。今天你一定累了。”

兩人回到房間,程墨雨關上門,摟住耿小袖,就想親嘴。耿小袖輕輕推開他,坐了下來,板著臉說:“墨雨,你為什麽要騙我?!就是關於那個費寧的事。”

程墨雨笑著說:“小袖,你別聽小傅瞎扯。我跟費寧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麽!”

耿小袖說:“既然沒有什麽,你為什麽要跟我說,費寧是個男的?!”

程墨雨說不上話來,他覺得,這時候他越解釋,耿小袖越不會相信他的話。於是,他跟耿小袖說:“小袖,這事還是明天我再跟你解釋吧。”

耿小袖說:“墨雨,我是不是你的妻子?”

程墨雨苦笑著說:“你看你這話問的?!你不是我的老婆,那誰是我的老婆?”

耿小袖說:“既然這樣,我要你現在就把你騙我的原因告訴我。不然我馬上就到HILTON酒店去!”

程墨雨歎了口氣,說:“是這樣的,我跟費寧是中學時候的同學,我們已經有六年多沒見麵了。這次她是作為交流學者到美國來培訓的,——這個消息是我們的另一位在內華達的中學同學告訴我的。上次她生病了,我想幫她一下。平時我們很少交往。我之所以說她是男的,不過是不想讓你誤會而已。”

他本來還想說,他是怕小袖多疑,到時候反而造成兩人間的隔閡,不過最後他還是沒說出來。他怕小袖在這件事上越扯越遠。

耿小袖笑著說:“墨雨,你看我像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嗎?!你到加州來上學,不會是因為費寧的緣故吧?!”

程墨雨有些生氣了。這是他的一個潛意識的心病,他最怕別人來揭他的這塊傷疤。他說:“我根本就不是衝著她到加州來的!我到加州來的原由,我早就跟你說了。小袖,你別把我看成那種人好不好?!”

耿小袖笑著說:“好了,我不提這事了。可是,你在內華達州有個中學同學,這事你也從來沒跟我提過啊?!”

程墨雨苦笑著說:“小袖,你到美國來兩年時間,可她已經到美國八年了。你又沒見過她。我沒必要什麽事都跟你匯報吧?!”

耿小袖笑著說:“好了,別說了。我被你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有點累了。”說著,她脫光了衣服,躺在床上。

程墨雨望著耿小袖刺眼的胴體,忽然覺得,剛才的熱情不知什麽時候消退了。他脫掉衣服上了床,抱住了耿小袖。都說小別勝新婚,可是程墨雨意識到,這條古老的俗語,對於現在的他並不適用。倒是耿小袖一下子就來勁了,程墨雨疲於招架,始終找不到感覺。

他想,自己的性心態是不是老了。最後的一下,讓他非常的失落。他凝視著小袖陶醉的桃花般的臉,心下十分茫然。

 

55


第二天一早,程墨雨因為昨天晚上有個實驗還沒有做完,因此想趕早到實驗室去。他跟耿小袖說:“小袖,不知道今天你和韓晉年有沒有什麽安排?我可能要到下午才能回來。因此今天白天就不能陪你了。我現在的老板在實驗上對我們盯得緊,我又是剛來的,不能含糊。晚上的時候,我再帶你去中國城吃飯。”

耿小袖看程墨雨跟在曼哈頓時相比,的確是勤快認真了許多。那時,他早上不過十點是不會起床的。於是她笑著說:“墨雨,難得你現在洗心革麵,改邪歸正了。我跟韓先生今天還沒有什麽安排。你忙你的去吧,不要顧著我了,我又不是什麽客人!你現在午飯在哪裏吃?”

程墨雨說:“大多是在快餐店裏吃,我懶得再像以前那樣每天帶飯去。有的時候係裏有Seminar講座,我就順便去蹭口飯吃。

程墨雨走後,耿小袖也睡不下去了。她起來洗漱過了,閑著沒事,就把程墨雨穿過的衣服和床單整理了一下,想送到洗衣房去洗,她在屋裏找了一會兒,沒有找到足夠的Quarter。於是她想跟傅庸換上幾塊錢。

傅庸也是一大早就起床了,正在吃著由牛奶與麵包組成的簡易的早餐。他到屋裏找了一下,也沒有找到足夠的Quarter。傅庸笑著說:真是抱歉,嫂子。我隻有乘車時,才記得去換Quarter。要不這樣吧,我到我朋友小沈那裏去換幾個給你。

耿小袖笑著說:“如果太遠的話就算了。我過會自己到附近的商場去換。”

傅庸笑著說:“不遠的,就百來米的路呢。對了,昨天說的那個費寧,就跟他們住在一起。”

耿小袖一聽,想起昨晚上程墨雨的話,頓時來了興趣。她笑著說:“既然程墨雨的同學也住在那裏,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想看看我跟費寧什麽地方長得相像!”

傅庸笑著說:“我那是開玩笑說的話。其實,在我看來,天底下長得漂亮的女人,好像都一個樣。”

耿小袖笑著說:“你這話倒是新鮮。”

傅庸忽然想起什麽,說:“不過,你們倆見麵方便嗎?”

耿小袖笑著說:“大家心裏都坦蕩蕩的,有什麽不方便的?!況且,昨晚上程墨雨已經把他們的事都給我解釋清楚了。”

於是傅庸便帶著耿小袖上小沈他們的公寓去了。到了他們公寓樓下,耿小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打開手機,原來是韓晉年打來的。傅庸告訴耿小袖小沈的房間號,就先上樓去了。

韓晉年告訴耿小袖,他今天臨時決定要先去一趟長灘市,跟一位地產商見麵。他說:“如果今天我們談得攏的話,那麽明天我們就可以一起去看我們公司的辦公地點了。那位地產商是我的一位朋友介紹的,對LA這一帶的房子很熟。小袖,你就好好跟你先生呆一天吧。如果一切順利,我想後天晚上就飛回紐約。怎麽樣,你們夫妻昨晚上處得還好嗎?

耿小袖聽了韓晉年的最後一句話,愣了一下,就笑著說:“韓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韓晉年笑著說:“我的意思是,你先生對我好像有些誤會。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至於產生什麽不愉快。”

耿小袖笑著說:“韓先生,你多慮了。程墨雨他不是個心胸狹窄的人。他是信任我的!”

韓晉年笑著說:“既然這樣,那麽我就放心了。祝你們玩得愉快!”

耿小袖上了樓。來開門的是費寧。兩人見了麵,都愣了一下。費寧忙把耿小袖讓進屋,仔細地打量著她。傅庸笑著說:“好了,你們聊吧。小沈跟小宋都已經出去了。我也得走了。”

傅庸走後,費寧笑著對耿小袖說:“程墨雨的眼光真是不錯,虧他還舍得把你一個人留在紐約。程太太,我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你。你在國內的時候是個醫生嗎?”

耿小袖剛才第一眼見到費寧,不覺一震:眼前的這個女人比她想象的還要漂亮。隨即心裏馬上掠過了一絲說不上來的不安。她也覺得費寧有點眼熟,但是記極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她。女人的敏感與直覺,讓她暗地裏對費寧產生了戒備心理。

她覺得,程墨雨跟費寧之間的關係,可能並沒有他解釋的那麽簡單。她笑著說:“墨雨他哪會把我放在心上呢!我在國內南京時,的確是個醫生,不過隻幹了不到一年就辭職了。費小姐,你怎麽知道我當過醫生?”

費寧笑著說:“我說怎麽看你眼熟呢!程太太,你還記得你在醫院時,給一位患了急性肺炎的中年女人看病的事嗎?她就是我媽。後來,因為我媽的氧氣管掉了下來,護士沒有注意到,我姐姐還跟你吵過一次架,把你給氣哭了。因此我對你有印象。沒想到你現在卻是程墨雨的太太了!真個是巧!不過,你看上去好像沒什麽變化,還是一身的女生氣。”

經費寧這麽一說,耿小袖也記起來了。那時她剛畢業不久,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都給折騰成半個老太太了,還女生氣呢!都怪我那時臨床經驗不足,不過你姐姐的脾氣也太火爆了。”

費寧說:“她那人,從小到大都這樣。前些天我也得了急性肺炎,還是程墨雨送我去了醫院的。我還沒有好好謝他呢。”

耿小袖笑著說:“你們都是十來年的老同學了,這樣的小忙,說什麽‘謝’字呢!上次程墨雨因為你們出院時結賬,手頭拮據,要我轉些賬到Checking Account,我就說了,你們同學幫同學是應該的。同學間的情誼,最難能可貴!

費寧聽了這話,愣了一下。她心想,程墨雨隻告訴過她他要接她出院的事,卻沒說起他還想為她墊付醫療費。她心裏一熱,想起半年來自己對他的冷漠,不覺有些愧疚了。她歎了口氣,說:“墨雨他是個好人!”

耿小袖說:“當初我也就是圖他心眼還好,不然的話,我哪敢跟著一個陌生的大男人上美國來受罪?!”

費寧怔了一下,說:“這麽說,你們倆是經過別人介紹認識的?”

耿小袖笑著說:“說起來,我們的媒人還是墨雨的母親呢!不過,我覺得經過別人介紹的婚姻,未必就比不上自己談上的。都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誰說不是這樣的呢?!”

費寧想起自己跟周寒山的事,心頭一酸,覺得耿小袖的話很有道理。這是她跟周寒山正式提到離婚的事後,聽到的最切合自己心思的話。於是她對眼前這位看上去要比自己小上幾歲的女人,另眼相覷了。可以說,她的兩次刻骨銘心的戀愛,如今都失敗了。而自己初戀的情人,不正是眼前這個漂亮乖巧的女人的丈夫嗎?!如果他們當初結合了,依照她和程墨雨他們兩人的性格,他們的婚姻未必就會是美滿的。而耿小袖的性子看上去,似乎與程墨雨挺對稱的。她有點淒然地笑了笑,說:“你說的這話,別人可能不覺得怎麽樣,但是,我卻是看透了。程太太,我真羨慕你們!”

耿小袖笑著說:“費寧姐,你要不介意的話,我就這樣稱呼你吧。你也別叫我程太太,叫我小袖好了。不知道費寧姐成家了沒有?”

費寧長歎一聲,說道:“我小孩都三歲了。我跟我原來的丈夫倒是談了三年多的戀愛,現在已經離婚了。昨天剛收到的離婚協議書。”

耿小袖有些意外。因為程墨雨沒跟她談過這事。她抱歉說:“真對不起,費寧姐。我不知道你的傷心事。那麽,你交流培訓到期後,你想回國嗎?”

費寧說:“本來還想回去的。在收到離婚證書後,我已決定留下了。天無絕人之路!”

耿小袖倒是沒有想到費寧會說出要留下來的話。如果費寧留下來,而她又是離過婚的獨身女人,——準確地說,是一個讓任何男人見了,都會怦然心動的俏美佳人,更憑著她跟程墨雨的老同學的那層關係,她即便是不去往壞處想,也難以擺脫心頭的一縷淡淡的隱憂了。她可以把人往好處想,但是她卻把握不到人與人之間關係的發展,就像費寧跟她的前夫一樣。

她了解程墨雨的性格,但是,她能把握得住他的性格的張力嗎?!她的心情有些不平靜了!

 

56


費寧見耿小袖忽然間默然無語,目光黯淡,她以為是自己說的留在美國的事觸動了耿小袖的什麽心思,但是她還沒有往程墨雨和自己的關係上想。她笑了一下,說:“剛開始考慮要離婚那會兒,我心裏也是十分的難受,胸口像是被撕裂了一樣。後來想開了,覺得與其湊合著過下去,若即若離的,倒不如一刀兩斷了的好!”

費寧的話,此時在耿小袖聽起來,似乎句句都是在說她和程墨雨的事。

她心想:費寧這麽說,是不是有意的在旁敲側擊,讓我也想得開一些,好到將來她和程墨雨有了什麽關係之後,我不至於過分傷心?她這些未雨綢繆的話,不是更隱藏了一層她和程墨雨之間的特殊的關係了嗎?他們倆是中學時的同學,又住的這麽近,而且又都是人樣出色的,時間一長,程墨雨的心中還會有她嗎?況且,她跟程墨雨在一起的時間,隻有兩年。雖說方才她說了自己選擇的戀愛婚姻,未必比別人介紹的穩固的話,但是,那也隻是一種可能而已。她又想起了程墨雨離開紐約時給她講的那個笑話:在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相信愛情!

她想:在程墨雨的心目中,自己是不是也跟那個笑話裏的相信愛情的人一樣的可笑呢?!

於是她笑著說:“費寧姐,我不明白你說的‘與其湊合著過下去,若即若離的’,這話是什麽意思?”

費寧想了一下,又見到耿小袖忽然陰鬱的神情,恍然明白過來,耿小袖是將她的話理解成她對他們夫妻關係的影射了。她不覺笑了起來,說:“小袖,你可能誤會了,我的話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說的我自己的事!”

耿小袖笑著說:“那麽,你以為我剛才想的你的話指的還有另外什麽意思?是我跟墨雨的關係嗎?!費寧姐,我可沒有往這方麵上想。我跟墨雨的關係挺好的,可能是你誤會了!”

費寧愣住了。她沒有想到,耿小袖比她想象的要有心眼的多!她早已經不是三年前軍區醫院裏的那個剛工作不久的,受不了委屈的年輕醫生了。看來美國的確是個能讓人脫胎換骨的地方,而相比之下,自己的心理,倒反而顯得幼稚了。在周寒山麵前是如此,在耿小袖麵前也是如此。而她對程墨雨的感覺,雖說有著先入為主的把握,但她已經不敢相信他還會是八年前的那個他了。難道她所理解的所謂“成熟”,就是用密密麻麻的心眼堆砌起來的心理防護板嗎?!

她覺得,她有必要將以前她和程墨雨的那段關係跟耿小袖解釋一下,免得耿小袖對她和程墨雨目前的處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於是她笑著說:“小袖,其實,我跟墨雨雖說那樣了三年多,但是我們兩人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不過幾個月。而且……”

耿小袖聽了,還沒反應過來。她疑惑地問說:“費寧姐,你們既然是同學,怎麽在一起的時間隻會有幾個月呢?”

費寧還以為耿小袖說的是一句帶刺的話,就笑著說:“我們倆是初中時候的同學,到了高中後就分班了。那時我跟墨雨還沒有什麽關係,他告訴你我們倆的事的時候,可能把那段他假扮是我男朋友的事,也說成是真正的那種關係了。”

耿小袖聽了,盡管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她已隱約預感到,程墨雨可能對她隱瞞了一些極為重要的故事,而這些故事,將可能對她產生巨大的衝擊。她掩飾住自己的緊張心緒,強顏笑著聽費寧將下去。

費寧繼續說道:“實際上,我們倆真正開始好起來,是在我們上了大一之後。剛開始是書信來往,後來寒假的時候,我們就確定了關係。那時我們都想的不多,對感情的理解也比較單純,因此還能將關係維持了三年多。直到畢業分配的時候,因為我們的去向不一致,再加上一些別的原因,就分手了。”

耿小袖聽到這裏,腦袋裏“嗡”的一聲響,眼前突然一片蒼白。原來程墨雨跟費寧兩人居然還有這麽一段戀愛故事,而最讓她受到震擊的是,兩年以來,程墨雨居然一直對她守口如瓶,隻字未提他的這段浪漫史!她有幾次還問過程墨雨有沒有談過戀愛?程墨雨都推說沒有。要不是費寧誤打誤撞,以為程墨雨早已經將他們倆的以前關係告訴了她,此時隻是為了打消她的疑慮,才將這段故事向她解釋一遍,她至今還要被蒙在鼓裏!而程墨雨之所以不敢將他們倆的故事告訴她,那就說明,他是做賊心虛。他們倆的關係肯定是到了非同一般的地步了!費寧的話,本來是想遮掩他們的親密關係的,沒想到卻欲蓋彌彰了!

她心裏氣的直哆嗦。她氣的是程墨雨居然將他的過去隱瞞的這麽嚴實!——如果他肯對自己明言那一段故事,她想也會原諒他的。但是他卻什麽都沒跟自己說,他母親對她也是滴水不漏。她受不了這種欺騙。她更氣的是,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在程墨雨身邊,呆了兩年!她想,程墨雨對自己完全是不尊重的!

費寧看到耿小袖的臉色颯然變了,以為是自己的話,勾起了她的不愉快。便笑著說:“小袖,你知道的,我跟墨雨斷了以後,再也沒有見過麵,也沒有任何的聯係。後來,我就結識了我的前夫,落入了一個真正的圈套!”

耿小袖問說:“費寧姐,我想問一下,你們兩人分手的主要理由,就是因為畢業時候的去向糾紛嗎?”

費寧想了想,笑著說:“可以說,主要是因為這件事。你知道,墨雨是個強脾氣的人,他一定要留在上海。而我這邊呢,主要是我媽不讓我離開南京。當然了,還有我們倆性格的不合等等。”

耿小袖冷笑說:“那麽,現在你們倆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費寧愣了一下,她沒有想到,自己的解釋,反而讓耿小袖的疑慮更深了。她一時不知所措,就說道:“小袖,難道以前墨雨沒跟你說起過我們的事嗎?!我們真的隻是一般的戀愛關係,沒有發展到……”

耿小袖冷笑說:“他呀,他哪會將這種風流美事說給我這樣的不解情趣的小女人聽呢!至於你們的關係發展到何種地步,我也不感興趣。因為那時我還不是程墨雨的妻子。不過,現在情況可不一樣了!”

費寧當然聽得出來耿小袖的話外音:現在你要是再跟程墨雨糾纏不清,那麽她就不客氣了!她知道,耿小袖對她和程墨雨的疑慮更深了。她沒有想到,程墨雨居然根本就沒有將他們倆從前的關係,告訴耿小袖!看來,今天是自己惹禍了!

她正不安地考慮著如何消除耿小袖的猜疑,隻聽耿小袖突然問說:“費寧,你說你跟程墨雨斷了之後再也沒有聯係過,那麽,我再想問一下:你的手機號碼的最後三位數是920嗎?

她剛才忽然想起了去年底她洗衣服時從程墨雨口袋裏搜到的那張寫著一行數字的紙條,當時她相信了他的解釋,是一些實驗數據。這時她想確定一下。

費寧想了一下說:“是的。不過那是我在國內時的手機號……”

耿小袖猛地籲了一口氣,心想:看來這些都是緣分!自己發現程墨雨跟費寧的舊情,都是在洗衣服的時候。看來冥冥之中,的確自有公道!

 

 

(本文由作者授權連載.  版權所有,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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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分明月 回複 悄悄話 有2個50的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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