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隨筆：阿金

初識阿金，是我搬進單身公寓的那天。隻見矮矮胖胖的阿金站在門口，向進進出出 的人們分發著名片，接過一張看看，原來是家政服務，隨手留下。

因為每天在公司裏停留十個多小時，回到住所又懶得動彈，到了周末要出去泡茶樓， 看電影，遠足，總之總是想給自己找借口不打掃房間，不熨衣物。還好，阿金的名 片還在，打個電話請鍾點工的價錢，她說一個小時15元，半個小時就能上崗開工。 我就買了兩個小時的鍾。

很快門外有人敲門，開門一看，卻是阿金本人。我有點納悶兒，你不是經理嗎，夥 計怎麽不來？阿金笑著解釋說這個經理是她自封的，既是老板也是夥計，因為招徠 顧客方便，這點倒是和發達國家新加坡很象。

進得門來，阿金手腳麻利地脫鞋，打掃房間，衛生間，陽台，擦拭家具，因為蝸居 狹小，不到一個小時就打掃幹淨了，接著熨燙衣服：外套，襯衫，褲子，領帶，十 來件也是一小時搞定。我坐在一邊，靜靜地喝約翰走路，看影碟，沒講幾句，活幹 完了，付出30元，走人。

因為外麵洗衣店熨一件衣服也要3元，阿金幹活利落，所以後來每個周末都喊她來兩 個鍾頭。漸漸地，熟悉了，開始拉開話匣子。阿金是南寧人，幼師畢業，因為不甘 心平淡的幼兒園工作，下海開了一間小吃店，後來由於樓盤拆遷，無良的開發商隻 付了很少的賠償費就把她的店關了，虧了幾萬元。阿金不氣餒，因為會講白話，來 了廣東，做過工廠，售貨員，文員，保姆，後來覺得做鍾點工比較劃算還自由就一 直堅持下來了。我問過阿金，除了做鍾點工她還有什麽別的手藝。她說，燒飯是她 的老本行，手藝一直沒丟，如果我要在家裏招待客人，買菜炒菜洗碗她兩個小時也 能擺平，也是15元一小時，除了這些，打字，裁縫褲腳，當月婆她也做得了，我要 是有些消息可以告訴她。我說上海請人做月婆要3500呢，她說深圳最少3000，我說 她現在打零工一定賺得比以前多很多，阿金當然不肯透露月收入，隻是說如果有兩 個固定的大家庭請她做鍾點工，一個月就能保證上千的收入，剩下的時間看自己的 運氣，隻要勤快些，都是淨賺的，還能接觸不同的人和事。阿金說，自己將來攢點 本錢，想開個店，我以為她要幹回老本行開個廣西米粉店，她很向往地說要開個真 正的家政服務公司。

國內包二奶似乎是很平常的事，阿金說她做工廠的時候，很多姐妹因為耐不住清貧 勞碌的生活也給人包了。我說，你怎麽不找個人包，至少是有張固定的飯票，自己 再出來打個輕鬆的工，也慢慢會有本錢的。她說，靠人包養是很不穩定的，男人甩 二奶就象換件衣服，到那時女人是很可伶又可恨的，靠男人包不如靠自己，話很平 淡，道理卻是不差。

上個星期天，阿金接了電話本人卻沒來，替她的卻是另一個鍾點工。她說是阿金同 住的姐妹，因為阿金今天接了另一單清潔工作，所以把這兩個小時讓給她來做。我 很好奇地問，那麽她們是不是常常這樣彼此互相介紹工作，她說是的，誰介紹給別 人，自己就可以從15元的時薪中抽取3元作為自己的傭金，今天阿金除了自己的那份 工錢，還有額外的6元介紹費。看看，阿金的經濟頭腦和團隊精神不比海外的文化人 差吧。

不怨天不怨命不靠人不幻想，靠自己勤勞的雙手誠信的美德，腳踏實地找出自己的 路來，祝福阿金，祝願她早日實美夢成真擁有自己的家政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