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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勤代表作之二:蘭州證券黑市狂洗“股民”

(2010-12-12 10:43:39) 下一個
王克勤代表作之二:蘭州證券黑市狂洗“股民”

http://finance.sina.com.cn 2003年07月11日 15:03 新浪財經

  中國經濟時報

  一個衛星接收器、幾十台電腦、一年更換一次法人代表與企業名稱、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在蘭州,目前這樣的證券黑市還有近20家。陽春三月CALL來的投資人,到了秋天就被“洗”得差不多了,這些公司便揮起巨鐮,將投資人像莊稼一樣割得幹幹淨淨之後又“榨”得顆粒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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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四、五年來,數萬餘名不明就裏的中小投資人受蒙騙將自己數億元的血汗錢投進了詐騙者的黑洞,他們滿以為自己是在炒股,哪裏知道他們是在別人精心策劃的虛擬交易係統裏與詐騙者玩著單據遊戲,他們注定是永遠的輸家——因為,資金根本就沒有進入深滬兩市交割。蘭州證券黑市狂洗“股民”

  本報記者王宏《甘肅經濟日報》記者王克勤

  世界上真有免費的午餐嗎?有,但好吃難消化。

  在蘭州,幾乎所有的證券黑市都為不明就裏的客戶熱情地提供每天一頓的免費午餐,而且為客戶提供4倍乃至9倍於本金的“融資”,即“借錢”讓客戶炒股;在這裏,合法交易大廳裏隻能是散戶的投資者還能享受到大戶的待遇,每人一台電腦,不受幹擾;他們還能為客戶提供所謂“消息票”,聲稱可以讓客戶年受益達30%---80%,或更多,短時間內讓客戶致富。

  在如此優越的條件下,許多在合法股市裏的投資人被經紀人“CALL”到這裏,吃著每天一頓的免費午餐開始“炒股”。但是,不久,就有越來越多的人發現,在這裏做股票,隻有一個結局——虧損。客戶買的“消息股”從一上手就開始爛;自己沒有融資,但賬上卻顯示欠了公司的一大筆錢且全買了不知何時吃進的股票;自己不想買的股票,經紀人卻自作主張大數目吃進;這裏的電腦在股市行情看好時,不是停電,就是死機,或者出現係統紊亂,客戶想買的股票總是無法到手;股票下跌時,客戶永遠無法及時拋出股票,直到造成巨額虧損,公司才以保全公司資金為由,為客戶強行“平倉”。

  在證券黑市,這些投資人亦被稱為“股民”,這些人也這樣稱呼自己。“股民”李學仁,投入55萬元在甘肅華信投資谘詢有限公司“炒股”,在吃了一段時間的免費午餐之後,多年積存的53萬元便付之東流。這時他才大夢初醒,知道幾元錢的免費午餐隻不過是“華信”割他的大腿肉煮成湯又喂了他一小勺而已——但是後悔已經沒有用了,因為他將55萬元打進華信的賬戶後,除了拿到了一個該公司所謂的賬號與一個空的“一卡通”外,連個收條也沒。

  “股民”李晶華,在蘭州力鑫經濟信息谘詢服務有限公司不到四個月的時間裏,免費午餐就使她將自己全家多年積存及多方求借的94000元虧得隻有3300元,在無法向親友交代的情況下,1999年8月,風景如畫的黃河之畔,李老太太絕望地走向了河水深處。

  在蘭州融興信息谘詢有限公司租借的大橋飯店,曾有“破產”的“股民”從樓上跳樓身亡——證券黑市的免費午餐,不知道使蘭州多少個家庭傾家蕩產,甚至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其實,這些“股民”隻是被欺騙上當的普通投資人而已,進了這些地方之後,他們就沒有做過一天真正意義上的股民。

  由於不明就裏的兒子在證券黑市做了經紀人,徐作剛將老倆口一輩子積下的辛苦錢及借來的25萬元共計39萬元全押在了兒子工作的“融興公司”,結果在幾個月之間就被洗得隻剩下2000元。當發現這是一場騙局之後,老伴瘋了——整天光著腳在寒風中走來走去。

  這些年,證券黑市已成社會公害。然而,在國家大力打擊證券黑市的情況下,在蘭州,自1996年以來,名種形式的證券詐騙卻層出不窮,乃至禁而不絕。一些組織嚴密、精心策劃的詐騙團夥在注冊公司之後,運用模擬股票(或期貨)交易係統,蒙騙廣大投資者,堂而皇之地在陽光下行騙,將老百姓的錢財“順理成章”地據為已有。將一批又一批不明就裏、滿懷投資希望的老百姓“洗”得一窮二白。

  2000年12月中旬,記者從甘肅省的政府網站裏發現了一份投訴書,反映在蘭州有多家非法股票交易場所在從事股票詐騙。根據上訪受害“股民”及中國證監會蘭州特派辦提供的線索,記者通過暗訪黑市、調查投資人、走訪有關部門等多種方式,對這樣的一些證券黑市進行了近一個月的調查摸底,發現了其中的黑幕並掌握了大量的證據和線索。可以確定,在這些非法場所,隻要投資者的資金打入他們的賬戶,便進了他們精心設計的陷阱。

  被“力鑫公司”經紀人馬利福騙去“炒股”的李晶華反映,1999年7月,她買的雲南銅業股出現跌停板,李要求公司馬上平倉,但報單小姐(法人代表陳耀爭之妹)稱無法平倉,要求李再吃進1000股爆倉,結果爆倉之後也不平倉,直至該股出現第三個跌停板,公司才為她平倉,僅這一筆,她的虧損加上手續費就已高達1.6萬元。而她1999年3月才陸續入到“力鑫公司”的94000元,到此時已經被洗得隻剩下3300元了。李晶華在絕望中跳進了濤濤的黃河,如果不是幾個好心的年青人及時發現並把她救上岸來,李老太太已經不在人世了。但是多年相守的老伴在得知內情之後,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南方,因沒錢而無法結婚的兒子對母親也不能理解,好端端的一個家,就這樣出現了裂痕。

  華信受害“股民”張東平是一個63歲的孤老太太,自己多年的積蓄、老伴的撫恤金、妹妹一家四口多年擺地攤、賣拖鞋攢得的5.2萬元共計6萬餘元在華信被洗去了4萬元,其餘部分也無法追回。為了討債,不明真相的外甥持刀追殺老太太,張東平曾為此有家不能回,精神幾乎崩潰。

  36歲的下崗女工陳惠花在給記者提交的調查表中這樣陳述她的生活現狀:“自從1999年初借錢到西固惠康公司受騙後,所投入的2。8萬元血本無歸,原本就艱苦的日子雪上加霜,導致夫妻感情分裂。如此沉重的災難就像烏雲一樣籠罩著這個支離破碎的家庭,每逢過節,催債的電話令人心驚肉跳,而上門要債的人更難打發,說盡了好話,做了無數的保證,凡家中有一些收入,總是先擠出一些還債。就這樣,承受著精神折磨的苦難日子,不知這種黑暗日子何時才是盡頭!受到的冤屈何時才能申張!”記者調查發現了一個又一個幾乎血本無歸的的受騙者:

  在“融興公司”:下崗職工安紅蘭投入42000元被洗得隻剩3000元、孫淑娟被洗去63000元、蔣青梅被洗去16000元、王啟光被洗去25000元、崔妙花被洗去80000元……在“華信公司”:張學文被洗去42萬元、李學仁被洗去53萬元、任成被洗30萬元、康興國被洗60000元、楊寶蘭被洗去26000元……在“力鑫公司”:溫東立被洗79800元、劉全勝被洗35000元、王彩麗被洗80000元、王啟光被洗45400元、解美娜被洗51400元、李春生被洗46000元……在“金葉公司”:周逸珠被洗38400元、丁國貴被洗63000元、馬淑霞被洗5萬元、耿國明被洗60000元、黃兆達被洗43000元……在證券黑市,所有的投資人沒有一個不虧的!

  看著案頭越積越厚的調查表,讀著那些滿浸著血汗而又被詐騙者“洗”得蒼白的數字,我們不禁瞠目結舌!根據調查的情況看來,僅“華信公司”2000年就“洗”了1000萬至2000萬元,而在蘭州,近20家這樣的公司“洗”了多少錢?四、五年來,蘭州的證券黑市究竟“洗”了多少錢?被蘭州證券交易黑市“洗”光了的老百姓到底還有多少?!

  然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直至今天,還有許多受騙者依然蒙在鼓裏,以為自己就是炒股把錢賠了,一些人在黑市中不僅血本無歸,而且還因融資而欠下詐騙者的巨額債務,這些人還自以為“得計”地溜之大吉,哪裏知道詐騙者正揣著他們的鈔票,對這一筆“債務”會心地一笑了之!而一些拿了公款在這裏“炒股”的人,真是“啞吧吃黃連有苦難言”。

  良心發現的經紀人痛陳黑市內幕:這些公司由若幹具有黑社會性質的團夥操縱著,與投資人玩虛假單據和假數字。他們洗錢的方法歸納起來就是:頻繁交易、追漲殺跌、鼓動融資、深度套牢、強行平倉。當平倉之後,“股民”的資金就被順理成章地“洗”進了他們的腰包。

  1999年6月23日,甘肅省工商局與證監部門對涉嫌詐騙的蘭州新蘭天投資谘詢有限公司進行檢查時,該公司2名負責人秦立東、李建賓倉惶攜款潛逃。7月2日,受害投資人將秦、李二人團團圍住追討損失時,竟有約20至30名不明身份的人,身帶手槍、手持刀子、鐵棍闖入該公司將秦、李二人“保駕”護送走,去向不明。

  2000年11月24日下午3點,數十名被華信公司“洗白”了的“股民”在甘肅省人民政府大門口上訪時,突然來了十多位身著清一色玄色緊袖衫的男青年,對上訪群眾大打出手。報警後,這夥人不敢戀戰,倉皇逃跑時被憤怒的、“股民”當場抓獲其中一人與前來解救同夥的另一青年,並扭送到了公安部門。光天化日之下,什麽人竟敢在省政府大門口公然行凶?記者決心弄清這些詐騙公司的內幕。

  2001年1月1日,記者通過種種方式,終於與一位甘肅華信投資谘詢服務公司的經紀人接上了頭,在向其保證不披露真實姓名的情況下,這位經紀人決定向記者披露華信詐騙內幕,他說:“你們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太黑了!不然——”以下就是這位經紀人的敘述:

  華信公司是帶有黑社會性質的,背後有一大批的地痞流氓,而且在一些關鍵的政府部門都有他們的關係。

  公司做業務主要靠經紀人,經紀人都是公司在媒介上打廣告招聘來的,進入公司以後,要進行嚴格的培訓,公司管理也相當嚴格,表麵看上去非常規範。

  經紀人做業務的第一步叫做“CALL”客。每年3—4月份,股市行情看漲時,公司便讓經紀人到正規的證券經營機構或證券登記公司去,為一些中小散戶宣傳我們的優越條件:可以提供高比例借款、有專人替你炒做、每人一台電腦、中午有免費的午餐等等,這些條件的確很是誘人,還真有不少的人就被這樣“CALL”來了,也有許多人自己找上門來。我們公司對經紀人還有一項要求,那便是在拉客戶時盡量能拉帶公款的人。

  客戶來後,便要開戶。公司要求他們最少也要在5萬元以上才能開戶,而有無股東卡並不重要,但是必須填寫家庭住址、成員組成等到情況。所有從正規交易所來的股民都要割肉之後才能到華信公司,股票不能轉戶,華信要我們解釋是因為華信借的“機構賬戶”,其實這是子虛烏有。

  開戶之後,公司給“股民”一個帳號和一個招商銀行的“一卡通”,這個卡上並沒有一分錢。然後,公司開始封倉操作,並要求經紀人盡量與“股民”簽定全權委托交易協議書,並規定每次交易都不能少於1000股。之後,公司便以工資待遇等誘導經紀人開始惡意炒做。

  他們的方法歸納起來就是:頻繁交易,追漲殺跌、鼓動融資、深度套牢、強行平倉。當強行平倉之後,“股民”的實有資金因所買股票下跌已經“虧損”,再與“股民”融資數額(實際上隻是公司在“股民”賬戶上加的虛數字)相平,“股民”的資金就順理成地章地被“洗”進了他們的腰包。

  公司為“股民”融資,還款周期為10天,但是當股票上漲時卻幾個月都不平倉,當大幅下降時便會隨時平倉。采用這種手段,華信今年已經洗錢至少1000多萬,最大的一宗業務入帳款高達300萬元。華信100多名業務人員帶來了大量的“股民”,被洗的“股民”中有軍人、公務員、個體戶等,成份極為複雜。有好多的人在此上當之後,還真以為是自己做股票虧損了,許多人雖然覺察到了騙局,但是敢怒不敢言,隻好打掉牙吞進肚裏,絕望地揮淚而去。他們的資料也就很快被銷毀。

  到了10月份,這些人就被“洗”得差不多了,各種投訴也引起工商部門和證監會的關注並開始檢查,這時公司便會很認真地告訴“股民”:遵照上級指示,公司開始停業自糾,請廣大股民趕快清倉。許多人在“洗白”之後就這樣被清走了。

  到了第二年,公司便會重新更換法人代表、重新注冊公司名稱、另搬一個地方開始新一輪的詐騙。又會有許多新的“股民”被他們以同樣的手法堂而皇之地洗白。

  其實,法人代表閆鵬山隻是一個傀儡,後台老板是王成,但王成背後還有老板。我隻知道老板來的時候坐的是武警牌照的車,有一大批的保鏢,這些人有經過特殊訓練的保安隊,有微衝、鋼絲鞭等武器,但輕易不會出動。在這個公司裏隻有少數的人如盤房人員高海燕、技術負責人麥某等知道詐騙內情,大多數的經紀人並不知道自己從事的工作是在騙人。華信在蘭州有好幾家這樣的公司,他們原來叫做“國泰”,在甘霖大廈9樓,法人代表為臧國成,主要工作人員為王福有,當時就有80多人在炒股;次年,公司改為“中亞”,搬到了金穗大廈,法人代表還是臧國成;之後,公司又搬到了蘭州市二建大廈,改稱“華信”。這些公司均由幕後老板操縱,我本人就先後在這幾個公司做過業務。這些公司的電腦交易係統隻是個模擬的局域網,電腦也是租來的,報單的地方就在市內。

  華信有許多威脅人的辦法,他們讓經紀人到“股民”家裏做家訪,弄清其具體住址;經紀人不許向外透露公司機密,並揚言誰要是引出問題,便要抄誰的老家。許多經紀人已經被華信公司套住,身不由已。已經有一個經紀人失蹤多天了,你們一定要為我保密!!!

  2001年1月6日,記者又通過種種渠道找到了先後曾在“惠康公司”(金業公司之前身)與“力鑫公司”做經紀人的某某,通過與他的交談發現,這些公司的詐騙手法竟是完全一致。他給我們透露了關於力鑫的一些內幕,結果發現與記者的調查完全一致:

  “力鑫公司”絕對是詐騙,他們的欺騙手法與華信不僅相似,而是完全一模一樣。更為重要的是,這家公司與已經被公安部門以涉嫌詐騙立案查處的“蘭州立祥經濟信息谘詢服務有限公司”有著密切的關係。“力鑫公司”開張後,宣稱他們借“立祥公司”的跑道做生意,“立祥”骨幹薑發當時就常駐在力鑫“指導”業務,“力鑫公司”客戶炒股簽訂的投資合作協議書上就是此薑發簽的字,但蓋的是“力鑫”的章;還有一個叫沈濤(後查明係立祥法人代表)的和姓劉的四川人經常來“力鑫”為“股民”做股評;後來“立祥公司”在西藏和新疆分別開了所謂的分公司進行股票詐騙,被當地公安機關查處之後,甘肅也開始立案查處“立祥”,1999年7月,“立祥公司”被蘭州市公安局查封,同時抓了四個人,其中就有沈濤與姓劉的四川人,薑發從此下落不明。“立祥公司”已經被查處了,但是“力鑫公司”卻還在繼續行騙。

  其實,這個公司的老板原來也是受害者。“力鑫公司”的法人代表陳耀爭原來是蘭州黃河啤酒廠的司機,他的背後是原蘭化化建公司電裝隊會計褚新華,此人在西固一期貨營業部受騙虧了10多萬元之後發現了其中的秘密,便投資20萬元與陳耀爭辦起了“力鑫公司”開始撈本。在這個公司裏,有一個叫馬利福的經紀人騙人不少,此人原是蘭化維達公司大修車間職工,月收入在1000多元,後來他辭去了工作專門做起了經紀人,可見收入是相當的高(此人在記者暗訪時還一本正經地為我們介紹股票並極力勸誘我們做CCE,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的許多受害股民包括文首提到的李晶華,都是此人拉下水的。)

  我在“惠康公司”做經紀人時當時就發現填單不正規,報單時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在交易過程中,跌停板本來不能出票,但是他們卻照出不誤。1999年9月份,“鄭州煤電”(600121)有2—3天連續跌停,但“股民”卻把票都出去了,我發現不對,就離開了。後來我發現“力鑫公司”也一樣,是在詐騙,這樣的昧心錢我不能賺,害人太深,發現內幕後,在朋友的保護下,我馬上辭了職。

  據記者調查與暗訪,發現一些非法證券交易場所的確有著相當複雜的社會背景,在政府和一些相關部門,這些公司幾乎無一例外地都有鐵“關係”。這些背景和關係便是這些公司的保護傘。在一些由各部門聯合組織的檢查中,往往是行動還未開始,對方已經早已以各種理由將“股民”勸離,留下一層空樓,連電腦都搬得一台不留;待檢查人員行動一結束,這個公司便會迅速重新開張。

  記者了解到,一些政府部門還不明就裏地為一些非法證券交易場所辦了一些不應該辦的事。如在華信公司的門口,就掛著由甘肅省某部門頒發的合法經營單位的銅牌。而一些相關部門的領導,也不知不覺地為一些非法證券交易場所所利用。2001年1月3日,記者暗訪甘肅傲然商貿有限公司,發現在其大門口就有蘭州市一位有影響的領導為該公司題的詞,被製成兩塊精美的銅字匾,掛在極為醒目的地方。

  通過暗訪,記者發現在蘭州,證券黑市經紀人CALL客非常普遍。2001年1月3日,記者一行兩人來到了甘肅省證券登記公司辦證大廳,以股民身份辦理股東卡,當我們裝作看不懂表格內容時,便立刻有三四個經紀人湊上來與我們套,表還沒有填完,我們便被兩位自稱為甘肅傲然商貿有限公司的經紀人成功地CALL到了該公司,與公司經理一起再三地鼓動我們做CCE(中國商品交易市場)現貨倉單位交易,並稱這是四兩撥千斤的好生意,上漲下跌均可掙錢,到了三四月份便可以做股票,而且不用股東卡。一批又一批的受騙者就是這樣被這些證券黑市的經紀人從登記處或者正規交易機構CALL走的。

  由於打擊不力,去年,蘭州又雨後春筍般地冒出了近20家非法股票交易場所。在近一個月的時間裏,記者通過暗訪、調查等方式掌握了大量的線索和證據。種種跡象表明,在這些公司裏,所有“股民”的資金均沒有進入深滬兩市交割。

  根據中國證監會蘭州特派辦的調查和甘肅省、蘭州市工商局平時接受投訴的舉報記錄,在蘭州,2000年至目前還有這樣一些非法證券交易場所:甘肅華信投資谘詢有限公司、蘭州力鑫經濟信息谘詢有限公司、蘭州信達經濟信息谘詢有限公司、萬維達經濟谘詢有限公司、華隴財經、甘肅中亞財經有限公司、國泰財經有限公司、新蘭德量子工作室、甘肅金業商貿有限公司、蘭州融興信息谘詢有限公司、天盛商貿公司、甘肅傲然商貿有限責任公司等等。

  記者重點調查了華信、力鑫、金業等幾家非法股票交易場所,發現這裏純粹是黑市詐騙。這些公司均選擇偏僻地帶或者高層寫字樓內的出租房做為營業場所,利用幾十台租來的電腦,通過衛星接收器、互聯網或者有線電視接收股市行情信息,建成一個模擬的股票交易係統,采用空買空賣的手法欺騙“股民”,“股民”的資金從入賬之後實際上就已經進了他們的腰包,根本就沒有進入深市或者滬市。通過調查,記者發現了大量疑點,可以一目了然地洞悉詐騙者的陰謀。

  一:這些公司沒一家有中國證監會頒發的“證券經營許可證”。由於證券黑市猖獗,2000年10月10日,中國證監會蘭州特派辦、甘肅省工商局、甘肅省公安廳聯合公告,公布了甘肅省內合法券商的名單,上述公司沒有一家。

  二:在這些公司的營業執照注明的經營範圍中,根本就沒有證券經營或者證券代理項目、這些公司一般都是以財經信息、投資谘詢、商貿服務等為名,經營範圍隻是信息與證券知識谘詢、家政理財等,但是卻在私下裏做著所謂的股票交易業務。如因從事股票詐騙被甘肅多家媒體曝光的甘肅金業商貿有限公司,其營業執照中注明的經營範圍卻是金屬材料、建築材料、化工產品、機電產品、五金交電、百貨的批發零售與經濟信息谘詢。三:這些公司根本就沒有股票交易席位號,從合法交易機構轉來的股民,必須先割肉才能以現金在這些公司開設賬戶。這些公司欺騙“股民”說他們走的是合法券商的“機構通道”,但卻沒有一家公司能為一個“股民”提供一套完整的交割資料。2001年10月10日及16日,記者收到暗訪時聯係的金業公司經紀人陶彥京打來的電話,鼓動務必在年前到該公司開設賬戶做股票,記者要求對方提供席位號,將我在其它地方的股票轉去,但這位經紀人表示不能轉,一定要求現金開賬。

  四:在這裏炒股,居然不用股東卡。新“股民”在這裏不用登記就可以炒股,從合法證券機構“CALL”來的股民在這裏也根本不用股東卡。而眾所周知,要成為股市投資者,必須在證券登記機構登記,憑借股東卡、個人賬戶及身份證才能進入股市交易。

  五:這些公司的交易係統純粹是一個模擬的交易係統根本就沒有與深滬兩市聯網,所謂報單,隻是虛張聲勢。當股市行情看漲時,總會出現停電、死機、係統紊亂等故障。據受害股民田國忠反映,甘肅金業商貿有限公司的交易係統就由距該公司50米外的一棟二層樓上的一間暗室控製。

  六:這些公司均為“股民”提供1:4乃至1:9的融資,而實際上,“股民”根本風不到現金,所謂融資隻是在“股民”的賬號上加了一串數字而已,為合理洗錢埋下伏筆。而正規的股票交易機構是絕對不允許融資的。七:私自製定風險值指標。當“股民”融資並且所買股票下跌後,其風險值便急劇下降,當“股民”風險值低於20%或者融資日期滿10天後,公司便對“股民”強行平倉,洗錢陰謀由此得逞。

  八:要求“股民”必須與其經紀人簽定全權委托,經紀人往往誘導“股民”反向操作,追漲殺跌、不斷融資,在“股民”深度套牢之後,強行平倉。一些經紀人甚至在不通知“股民”的情況下,自行為“股民”融資、買賣股票、強行平倉,為“股”造成成巨額損失。而在正規股票交易機構,是不能為股民做全權委托的。

  九:在深滬交易所收市以後,這些公司居然還能“出票”、“平倉”。許多“股民”在當日收市時並未出票,但是在次日一早剛開市就被告知已經於昨日平倉。

  十:一些難惹的“股民”在損失之後,還能從這些公司討來一點損失。2001年1月12日,華信公司為瓦解上訪“股民”,突然為部分損失在兩萬元以內的“股民”清退50%的“虧損”款,並且迫使他們寫下了100%的收款條。哪有合法交易機構為股民退賠虧損的道理?!

  據記者調查發現,這些公司往往每年都要更換一次法人代表、企業名稱和辦公地點。據投資人康興國舉報:1999年,受經紀人的勸誘,他到了“甘肅國泰財經服務有限公司”做所謂的股票。沒幾天,又被轉到了“甘肅中亞財經服務有限公司”。之後又被轉到了“甘肅華信投資谘詢有限公司”,但裏麵的工作人員卻始終沒有變。“金業公司”的前身為“惠康公司”,而這個“惠康公司”是由“萬鵬信息谘詢有限公司”、“振坤”、“朝陽”等演變而來的。

  在更換了名稱之後,這些公司的名稱還在隨意的改來改去。在“華信公司”為“股民”提供的保證金收據上,有的便寫的是“甘肅華信財經服務公司”,但法人代表簽名卻是“甘肅華信投資谘詢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閆鵬山。“金業公司”在其營業執照上注冊的是“甘肅金業商貿有限公司”,但在其營業部的門口打的卻是“金葉”的招牌。

  記者走訪了許多受害的投資人,投資人們介紹了他們在證券黑市做所謂股票交易時遇到的種種不可思議的遭遇:

  在“力鑫公司”受騙的“股民”溫東立,1999年9月27日上午10點以每股7.35元的價格買入廣州浪奇29000股,公司回單明確表示已經買入,但是在深市成交明細表上卻顯示,當天到10:10時,廣州浪奇總共成交隻有10000多股,這多餘的19000股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在“華信公司”受騙的“股民”楊曉華於2000年8月10日交給該公司3.5萬元股票保證金,經紀人賈濤一再要求她融資,楊以利息太高為由予以斷然拒絕,後楊得知“華信”是非法證券交易場所,便想退出並抽走資金,但公司一直推托不予退還。10月26日,當她如約到華信辦理手續時,卻發現華信已經關門大吉。她通過該公司電話查詢資金狀況,卻吃驚地發現自己帳上竟然有4000股美爾雅、1000股生益科技,市值6萬多元。經紀人已經主動地融了資並吃進了大量的股票,但卻拿不出任何的交易單據,在不明不白之中,她就損失了2.5萬元,她憤怒地說:如果說其他投資人是利誘上當,那麽我就是被“華信”明搶了!

  “股民”辛建霞,於2000年5月12日至8月18在“華信公司”陸續投入145000元,在拿到一張收款條之後就算是開了戶。結果同時有兩位經紀人在其賬戶上未經本人同意就私自買賣股票並融資,在短短的20天內,數碼網絡、內蒙華電兩支股票就使她損失4萬多元,在“華信公司”,她被洗去近7萬元。

  華信受害“股民”王進喜,2000年5月份的一天填帳號時出錯,結果另一位股民的資金就被王買了2000多股上海三毛。在不到四個月的時間內,他被洗掉了18萬元!

  憤怒的“股民”到公司質問,我們的資金是否真正進行了交割?

  麵對種種證據,這些黑市頭目依然堅定地告訴“股民”,稱他們走的是合法券商的機構通道,絕對沒有問題。如華信公司就稱其為華夏證券蘭州營業部的分支機構,但是,2001年1月5日,記者在華夏證券有限公司蘭州營業部采訪其總經理了解到,華夏除自己在甘肅全省開辦的三個點之外,根本就沒有與任何一家華夏之外的機構有過此類合作。

  記者通過對中國證監督會蘭州特派辦和有關合法券商的采訪了解到,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之規定,從事證券及期貨交易的機構,必須經主管部門取得證券經營許可證,並在工商部門注冊取得合法營業執照之後方可從事證券業務。而非法交易機構所說的通過所謂“機構通道”取得會員資格是不可能的。

  有關專家告訴記者,這些非法機構所謂的“機構通道”,不外乎以下三種類型:一是在個人賬戶下多人炒做;二是在企業帳戶即B字頭帳戶下多人炒做;三是企業做經紀業務,在個人帳戶或者企業帳戶下炒做。以上幾種情況,無論這些非法證券交易機構通過哪一種方式進行交易,都能為“股民”提供完整的交割資料。但是這些公司卻沒有一家能夠為一個“股民”提供一套完整的交割資料,這說明——他們根本就沒有進入交易係統!中國證監會明確規定:每一個客戶的每一筆交割無論金額大小、無論買進賣出,均在深滬兩市必須有完整的交割記錄,其交割記錄保存期為20年。

  證監會對非法證券機構束手無策,工商部門最嚴曆的查處手段莫過於認定其為超範圍經營並予以罰款或查封。不料,查封之日,便是詐騙者陰謀得逞之時——政府麵對證券黑市緣何如此軟弱無力?

  在采訪中,記者還了解到,在甘肅的好幾個地州市都發生過假冒華夏證券或者合法券商的案件,其中在定西最為猖獗,這些騙子租借樓房,對外公然打著華夏證券的牌子,所有工作人員統一著裝,身佩華夏證券的小銅牌,儼然是正規華夏的架勢。更為可笑的是這些人竟然招來小姐,拉著“歡迎到華夏證券來投資”的條幅在大街上招徠客戶。有的地方還在當地的電視台上大作廣告。

  在蘭州,力鑫公司、信達公司、金業公司等不僅公然在蘭化電視台大作廣告,還在當地的報紙與電視台上公開招聘所謂的“股票經紀人”。蘭州市的證券黑市緣何如此猖獗?在詐騙者麵前,我們的政府緣何顯得如此軟弱無力?為此,記者又走訪了有關部門。

  在中國證監督會蘭州特派辦,記者了解到,近幾年,在蘭州,利用股票和期貨進行詐騙的現象有禁不絕。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第一百七十八條規定:“非法開設證券交易場所的,由證券監督管理機構予以取締……”,但是,在實際上,由於沒有必要的手段,證監會能得管了合法機構,但卻管不了非法機構,象這樣的詐騙機構,必須要依靠公安機關立案查處。

  據甘肅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平交易處劉興斌處長介紹,據工商部門掌握的資料,蘭州的非法證券及期貨交易場所在近幾年不但一直數目不減,而且還經曆了期貨詐騙和股票詐騙兩個階段。

  1996年,蘭州市開始出現非法期貨交易公司,到1997年,已經蔓延到了七.八家,但這些公司一般都是國營機構的分支,工商部門查處比較容易,公安機關也積極配合,打擊力度比較大,還沒有涉及社會穩定的大案發生。

  從1998年開始,國營非法證券經營機構在蘭州基本絕跡,但是卻不斷地產生各種類型的私人非法公司,以股票模擬交易進行詐騙的新苗頭開始出現,而且工商部門隻要一查封,這些公司就會借機將“股民”割肉甩出之後就攜款潛逃,蹤影全無,到了次年,他們又會注冊一個新的公司來行騙。所以工商部門麵對這些公司已經出現了不適應的情況,最曆害的處罰手段——查封——實際上無形中給詐騙者幫了忙。

  所以,麵對此類案件,工商部門輕易不敢查封。隻有向公安部門移交。但蘭州市公安往往認為證據不足,讓工商局繼續調查取證。工商部門執法手段極為有限,有些證據非得公安取證才行。

  據劉處長介紹,甘肅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及蘭州市工商局公平交易分局多次將群眾上訪材料及工商部門對一些證券黑市調查取證之後認為涉嫌詐騙的案卷移交到了公安部門,但移交之後不是石沉大海,就是又被公安部門以證據不足為由退回。工商部門因為執法手段有限,對於證券黑市的詐騙行徑無能為力。

  記者了解到,隻要公安部門不出動,這些證券黑市的詐騙者還往往希望工商及證監部門來檢查。因為是一年注冊一個公司,三四月份“CALL“來的”股民"到了八九月份就也被洗得差不多了。這些公司做業務還真像農民種莊稼,春天播下種子,到了秋天,便揮起巨鐮,將股民們像莊稼一樣割得幹幹淨淨之後又榨得顆粒不剩。然後放一把火燒了桔杆,從頭再來。在詐騙者籌劃新一季的豐收計劃時,一些清醒了的股民也開始向各級部門反映舉報,詐騙者便借檢查之際關門大吉。到來年再更名換姓,重新開張。

  鑒於蘭州非法證券經營機構魚龍混雜,受害群眾上訪頻繁的情況,證監會與工商部門進行了多次查處,但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因為此類問題已經超出了證監會與工商局所管理的範圍。為了讓廣大群眾增強防範意識,規範證券期貨交易市場,打擊非法交易活動,中國證監會蘭州特派辦,甘肅省工商局、甘肅省公安廳於2000年10月10日,在甘肅省各類有影響的媒體上公布了甘肅省境內具有從事證券,期貨業務資格的經營機構及其營業部和服務部的名稱及詳細地址。並明確聲明除公告的機構之外,其它從事證券,期貨交易和經紀的機構均屬非法。盡管如此,還是有不少的人被“CALL”到了這些非法證券交易場所。

  記者在采訪過程中看到了華信公司借機關門之後於2000年11月26日發給“股民”的通知,內容如下:

  “遵照省政府辦公廳甘政辦2000(05)號文件精神及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10月27日會議要求,我公司對相關業務已作了深入的規範整頓,但至今仍有部分股民受各種因素影響,未能及時辦理平倉提金手續,錯失行情,造成了投資損失。

  在此我公司本著對股民負責的態度,最後一次通知尚未辦理平倉提金手續的股民,請你們務必於12月6日以前攜帶本人有效證件,盡快前來我公司辦理相關手續,逾期被上繳有關部門或者國庫,後果自負。”2000年12月22日下午,記者在蘭州市二建大廈18樓已經人去樓空的華信公司大門口又看到了這樣的一封通知,煞有介事地稱該公司接上級通知,已經決定停業整頓,目前正在對工作進行深入的自查自糾,並委婉地告訴“股民”,對於公司因此而為“股民”造成的不便,“多多諒解”。好一個“多多諒解”!,好一個“停業自糾”!這難道是詐騙者在卷了別人的錢財之後自我懺悔不成?

  股市尚不健全,法律有隙可乘,許多部門對證券黑市的性質與其對於社會的危害認識不足。再加上個別幹部的腐敗行為,詐騙分子在死角之中和保護傘下找到了遊刃有餘地大肆侵吞社會財福的樂土——有關專家提出:警惕黑社會勢力利用經濟轉型時期的法律政策空隙及官員腐敗聚斂巨額財富並提出政治要求。

  在采訪的過程中,甘肅省人大,省公安廳,證監會蘭州特派辦,省工商局等部門的領導分別就蘭州證券黑市猖獗的情況發表了各自的看法。他們認為,蘭州市證券黑市有禁不止,廣大中小投資頻頻上當,主要原因如下:

  首先是有關部門對於非法證券黑市的性質及對社會的危害性認識不清。由於股票與證券市場在我國發展的曆史很短,尤其在西部更是新事物,因而無論是廣大群眾甚至大批幹部都對股市知之甚少。不僅許多幹部,甚至連大批受害“股民”本身都對其詐騙的實質不認識。因此,好多人甚至省裏的一些高級幹部都認為“股市麵上有風險”是“股民”自己做虧了股票,反而來找政府告狀,“太不講道理”。

  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個別團夥精心組織、策劃嚴密的對於社會公眾的詐騙,對於它對經濟秩序與社會穩定的巨大破壞認識不清。可以說,證券黑市已經成為當今中國最大的經濟公害。

  即使有些相關部門雖然能認識到證券黑市的危害,但是在處理對策上欠妥。如2000年10月10日,中國證監會蘭州特派辦、甘肅工商局及甘肅省公安廳三家聯合發布的公告中對非法證券交易機構提出如下要求:“限在10月30日前自行平倉、轉戶、清退,超過此期限既不平倉,又不轉戶、清退的,將嚴肅查處。今後,一經發現任何機構和個人非法從事證券經營業務活動,將堅決予以取締,並對有關機構和責任人依法處理,直至移交司法機關追究法律責任。”這就明顯的沒有將非法證券交易機構和利用股票進行詐騙活動區分開來,對於蘭州市絕大部分非法證券經營機構屬於詐騙的現狀認識不清。在蘭州,絕大多數的非法證券交易機構均為證券黑市,詐騙數額巨大,已構成嚴重的刑事犯罪。而公告中提出的平倉、清退客觀上縱容了詐騙者。而轉戶則根本不能實現,因為這些機構根本沒有進入深滬交易係統。可以說,已經有了巨額詐騙所得的證券黑市,在那些投資人的油水被榨幹之後,正巴不得將他們借機甩掉,而公告就像工商部門的查封一樣,為他們幫了大忙。

  政府部門認識不清,態度曖昧,打擊不力,在暴利吸引下,詐騙者自然敢於挺而走險。

  其次是法律不健全,管理手段欠缺。如證券法雖然規定對於非法證券經營機構,由證監會負責查處,但是實際上,證監會對於非法證券經營機構尤其是證券黑市無能為力,沒有有效的管理手段;對於工商部門而言,執法手段極為有限。而且時至今日,在查處非法證券方麵,依然沒有一部可以依靠的法規,隻能以超範圍經營去處罰。

  三、錯綜複雜的社會原因和政治背景為證券黑市的滋生提供了屏障。沒有黑社會做後台,沒有一些幹部隊伍中的個別腐敗分子為他們打通關係,這些人是不會有恃無恐的。

  四、各部門之間配合不力、分工有餘而協調不足,使詐騙者鑽了空子。五、證券詐騙手段的現代化、詐騙方式的隱蔽性、應變方式的靈活性使證券詐騙的揭穿可能性變小。

  同時,詐騙分子自身的素質在不斷提高,向技術化、專業化、高智商化方向轉變。這些詐騙團夥中的電腦技術人員、財務人員、證券業務培訓人員自身的業務水平是極為過硬的,他們時刻關注著證券市場的新生事物,利用證券市場中人們最陌生的領域和最先進的操作工具來蒙蔽老百姓。而且,為了應對有關部門的檢查,他們的電腦係統中的信息隨時可以轉換。如記者在暗訪中發現,“力鑫”接收的是“國懋財經”信息,可隨時轉換股票、CCE現貨倉單等交易信息。在蘭州工商局公平交易處,記者就聽有關負責人說,“力鑫”做的是現貨倉單交易,不在這次非法股票交易的檢查之列。

  六、與此相對的是,廣大的投資者對於期貨、股票、現貨倉單等證券市場上的新生事物缺乏常識性的認識,更缺乏理性的分析,投資致富的心理還很不成熟。同時由於廣大老百姓對於電腦、電腦係統及信息技術等現代科技產物缺乏深入的了解,難於識破詐騙者利用電腦等高科技手段犯罪的陰謀。

  雖然從本質上講,利用電腦行騙和利用易拉罐行騙並沒有質上的區別,而且時代發展到了今天,利用電腦接收股市行情再搞一個封閉的模擬交易係統已是簡單不過,但畢竟不是人人都能懂得其中的底細。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這些受騙的投資人,大多為下崗職工,平均文化程度偏低,絕大多數的人在入市前對於電腦知識和進入股市所必須的證券知識知之甚少或幹脆一無所知。再加上一些人求財心切,貪心於融資炒股,上當,是再容易不過的了。

  有人驚呼,這是一場潛心設計、研究騙局的詐騙者對於文化與社會經驗偏低的毫無防備的社會公眾的詐騙!這是一場不對等的較量!

  有專家針對此類現象提醒社會,警惕黑社會勢力利用經濟轉型時期市場與法製不完善的空檔與越來越多的官員腐敗借機非法打造經濟勢力,進而醞釀政治要求!而在蘭州,記者通過調查了解到,這些證券黑市也隻有那麽幾個人在幕後操縱著,掠來的錢財都被他們一轉身又以合法的身份投到了其它產業(主要是房地產)之上,有人借此發家之後,已經成為了蘭州乃至西北商界的名流——他們的關係已經盤根錯節地伸展到了政界的各個角落。

  工商以涉嫌詐騙將案件移交公安,而蘭州市公安局總認為“證據不足”,而且認為這樣的案件太多,一個要立案,所有的都要立案。因此,盡管甘肅省公安廳廳長蔚振忠多次批示要求立案查處,但時至今日,依然未見蘭州市公安局采取果斷措施。

  近幾年來甘肅省政府已經認識到:證券黑市利用模擬交易、虛假融資、反向操作等詐騙手段大量侵吞入場“股民”資金的嚴重問題,已經成為社會的一大經濟公害,嚴重地幹擾了正常的經濟秩序,破壞了社會穩定。為打擊非法證券、期貨交易活動,甘肅省人民政府辦公廳甘政發[2000]5號文對各部門聯合打擊非法證券、期貨交易做了要求。文件指出:“對非法開設證券、期貨交易場所,沒有通過合法證券、期貨營業部正常入市交易,采用假融資、對賭、對衝等手段詐騙投資者的機構,由公安部門牽頭,證券監管、工商部門配合查處和取締。”這就說明,甘肅省政府已經指定由公安部門牽頭打擊證券黑市的詐騙行為。但是,公安部門的牽頭作用卻沒有體現出來。

  據記者了解,近一兩年來,證監會與甘肅省工商局多次向甘肅省公安部門移交了非法證券機構涉嫌詐騙的案件,但是,最終都在蘭州市公安局卡了殼。記者曾先後兩次到蘭州市公安局就此類事件進行采訪,都被對方以“不能違反公安部門新聞發布紀律”為由委婉謝絕。

  1999年6月23日,甘肅省工商局與證監會蘭州特派辦對利用股票進行詐騙的“新蘭天公司”進行查封,執法人員進場之後,該公司老板立即攜款潛逃,不明真相的“股民”將執法人員非法拘禁。在執法人員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向省政府朱文興副秘書長匯報了情況。朱文興當即與省公安廳取得聯係,王祿維副廳長讓省廳指揮中心命令蘭州市公安局出動警力救人,但直至次日淩晨一時事件平息,蘭州市公安局沒有出動一兵一卒。事後,“新蘭天公司”被工商局以超範圍經營罰款5萬元並移交公安部門,但當時公安局卻認為工商局已經處罰,公安就再不管了。

  “力鑫公司”進行非法證券交易活動被受害股民舉報之後,工商部門對其進行檢查之後認為,該公司已涉嫌詐騙,責令其停止非法活動,並於2000年3月26日將其案卷移交甘肅省公安廳,請求公安機關立案查處。甘肅省公安廳二處立即批示蘭州市公安局二處進行調查,但直至如今,“力鑫公司”依然逍遙法外。那個害人不淺的經紀人馬利福依然在幹著拉人下水的勾當。

  “金業公司”的前身是在蘭州臭名昭著的“惠康公司”,記者從工商局調出了這兩家公司的營業執照,發現其法人代表均為賈從洪,“惠康公司”因詐騙股民被媒體曝光之後,才改為“金業公司”。但是這個公司還有累累前科,最早為“萬鵬信息谘詢有限公司”,後改為“振坤”、“朝陽”、“惠康”。從利用非法期貨詐騙轉移到了利用股票進行詐騙,每被媒體曝一次光,它就更換一次字號,但自始至終都在同一個地點。2000年11月9日,甘肅省工商局正式將“金業公司”涉嫌詐騙案移交到了甘肅省公安廳,甘肅省公安廳於11月15日即將案件材料轉到了蘭州市公安局,但是直至目前,該公司還在利用股票進行詐騙。2001年1月4日,記者兩人分別以大戶與小戶身份進入該公司暗訪,發現還有40多位不明就裏的“股民”在這裏滿懷信心地“炒股”。1月10日至16日之間,記者暗訪時聯係到的經紀人劉煜、陶彥京反複幾次給記者來電話,慫恿我們趕快攜資入市。當記者提出對方告訴交易席位號,將我們在合法股市的一些股票轉過去的要求時,對方支支唔唔,表示不能轉,要求我們割肉拋出,以現金入帳,也不需要股東卡。這說明直到現在,蘭州市公安局依然沒有對這家三、四年以來一直從事詐騙活動的非法公司采取任何果斷措施。

  “華信公司”由“國泰”、“中亞”脫胎而來,三、四年間,詐騙“股民”900餘人,有不知不覺中被他們連續洗了兩、三年的投資人稱,該公司詐騙金額可能已近億元。記者從甘肅省工商局了解到,由於公安部門一直認為工商部門提供的案卷證據不足,“華信”被工商部門查封之後,其涉嫌詐騙的案卷卻一直沒有移交成功。在甘肅省公安廳,記者從“華信公司”受害群眾上交給公安廳的上訪材料上看到,2000年11月2日,甘肅省公安廳廳長蔚振忠已做出批示,要求蘭州市公安局迅速立案查處;11月27日,近70名受害“股民”到公安廳上訪,蔚廳長在上訪材料上再次做了批示,要求蘭州市公安局按批示辦理,但蘭州市公安局卻認為:“1、此類案件很多,這一起立了案,其它的都要立案。2、應由工商部門作案前調查,如果構成犯罪,應向公安機關正式移交。”蔚廳長在上麵批示:“不能以這類事情的多少作為立案的標準,如此理論成立,盜竊、毒品案子還要不要立案?這種觀點是錯誤的。”直至如今,在“華信公司”受騙的投資人。依然在艱辛地上訪申訴。

  蘭州立祥經濟信息谘詢服務有限公司在甘肅省百貨公司九樓非法開設交易場所,進行詐騙,並與“力鑫公司”狼狽為奸,使大量投資人受騙。但是當時卻始終得不到有效查處,直至該公司在西藏和新疆又設立分支機構進行詐騙,被西藏警方一舉搗毀之後,蘭州市公安局才開始立案查處。

  傾家蕩產,妻離子散的受害者與每一位普普通通的蘭州市民都在期盼著:還太平盛世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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