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原創】毛澤東和林彪最後的較量

(2004-08-01 18:13:06) 下一個
然而,這個第二號人物的概念在毛澤東和林彪二人心目中各有不同的解讀。毛澤東認為,林彪已經得到了黨章所提供的應有保障,作為文革的最大功勳的酬庸,林彪已經得其所在。而林彪則不這樣看,林彪認為,從1959年開始長達十幾年的盡心竭力的輔佐毛澤東,特別是打倒劉少奇之後,林彪不過是分我一杯羹的念頭而已,劉少奇原有兩個主席,一個國家主席,一個國防委員會主席,如今,林彪貴為副統帥,區區一個名譽的國家主席怎麽就不能繼承呢?而且,林彪的要求在林彪自己看來以林彪之於毛澤東的巨大作用看並不過分。即使如此,毛澤東也不同意,毛澤東不僅不同意,還一再和林彪打啞謎,或者說問候林彪同誌好,或者說反正我不當,要當就要董老當好了。這種王顧左右而言他的戲弄讓林彪著實不滿。所以,林彪準備讓集團的幾個幹將出麵造成一種既成事實來壓毛澤東。 林彪之所以敢於采取這種行動,在於他於文革初期對毛澤東的觀察,因為凡是一旦涉及到林彪和其他人衝突時,毛澤東幾乎都是最後站在林彪的一邊,還有一點,像羅瑞卿、賀龍,毛澤東一開始都是並不同意打倒的,後來還是同意拿下,可見,毛澤東一開始說不行的事情也有改變的餘地,這種錯覺讓林彪認為這次設立國家主席仍舊可以照章辦理。再有,林彪自覺他和張春橋在毛澤東心目中的地位到底還是有差異的,其實,林彪這種想法並不奇怪,比如譚震林也說過:“我不相信主席隻要老婆不要戰友。”在包括林彪在內的一大批人雖然知道毛澤東對江青比較信任,然而還沒有到了言聽計從說一不二的地步,此外,打擊張春橋得到的響應也會是很多的。 但是,林彪這次打錯了算盤,毛澤東非但沒有屈從於他的先入為主,反而借題發揮,甚至給林彪一種感覺是毛澤東似乎一直在等著林彪作出這樣的決定好一網打盡。這也就是給林彪翻案者捏造出來的所謂的圈套說和陷阱說的來源。 毛澤東寫出一點意見之後,打的雖然是陳伯達,實際矛頭是對準了林彪,這時候的林彪負氣大於冷靜,他讓吳法憲不要檢討就說明了這一點,因為在他看來即便是提錯了,你毛澤東不準備讓我林彪做國家主席了,也沒有必要如此的不顧情麵,得罪到底。林彪這時的委屈心情應該比較大一些。可是,毛澤東並沒有因此而放棄自己的決定。利用陳伯達的錯誤立刻把林彪係統聯係起來,最初的目的就是在政治上搞臭林彪集團,讓外界感受到林彪犯了錯誤。 我在參加葉帥傳記編寫組時,範碩同誌親口說到一件事:“1970年9月10日,周恩來主持中央政治局會議,會後的一天夜裏,周恩來突然給葉帥打電話讓葉帥去毛澤東那裏,葉帥去後,和毛澤東和周恩來一起研究批陳的問題,毛澤東還責成葉帥調查陳伯達的曆史問題。”在這個夜裏,毛澤東和葉劍英等人是不是還交待了其他的事情,雖然沒有資料披露出來,但是,根據後來事情的發展看,顯然是一定的,因為九月十日的會議上還決定除周恩來、康生、李德生負責陳伯達專案組以外,董必武、朱德、葉劍英遇重大事件可以參與意見,董和朱都已經老邁年高,隻有葉劍英才是真的毛澤東所需要的人才,以後葉劍英作為黨中央副主席兼軍委副主席兼國防部長,部分的取代了林彪也說明了這個毛澤東當時的思考的推論是成立的,葉帥到福建後把陳伯達的問題弄清楚匯報毛澤東,毛澤東雖說在接見陳伯達後表示了一定程度的溫和,可是,事後,毛澤東親筆批示道:“陳伯達早期就是一個國民黨分子。混入黨內後,又在一九三一年被捕叛變,成了特務,一貫追隨王明、劉少奇反共。他的根本問題在此。所以他反黨亂軍,挑動武鬥,挑動軍委辦事組幹部及華北、軍區幹部,都是由此而來。”(參見《一九七一年三月二十四日黃永勝檢討材料要點》第5頁)毛澤東給陳伯達如此定性,而且,他還一再說過:“陳伯達背後還有人”,林彪等人的惱怒是可想而知的。 根據熊向暉的回憶,黃永勝等人的檢討是連總參二級部部長這一級別的人很多都是不知道的,黃等人如此敷衍了事,背後則是林彪的指使和撐腰,林彪這麽做的內在原因,現在看有兩點:一是林彪還在等毛澤東對他網開一麵,這點有林彪請求辭去副主席的信作為證明;二是林彪通過毛澤東一貫的手法知道,一旦被迫認錯,那麽,非但不能給予改正的機會,反而會加重人家打擊的力度。所以,毛澤東後來經常說:“他(指的是鄧小平)和林彪、劉少奇不同,他還是做自我批評的,林彪、劉少奇從不做自我批評。”(參見《我的父親鄧小平--文革歲月》) 但是,林彪沒有等來毛澤東的寬恕,相反則在一九七一年九月五日和六日分別聽到了李作鵬轉述劉豐的關於毛澤東談話的內容以及顧同舟的告密,這時,林彪才意識到毛澤東不僅不準備原諒他,還準備就此收拾掉他,來個一鍋端的做法。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林彪不再對毛澤東報以幻想,相反則做了過激的舉動,九月八日,下達後來被稱之為“反革命手令”的“盼照立果、宇馳同誌傳達的命令辦”這份手令要辦什麽?林立果傳達的什麽命令?都沒有相關的輔助性材料給予必要的解釋,目前我們讀到的解釋其實都是從林立果後來在九月十二日前後的行動失敗來推斷的。根據對林彪以往行為的分析,雖然不排除林彪作出準備幹掉毛澤東的想法,但是,以林一貫謹慎的用兵思維,在沒有足夠的準備的情況下做這樣的非常之事應該不符合林彪的作風,當然事起非常有時也是臨機變化的,然而,我們倒是更覺得這件事這件比較唐突慌亂的刺殺行動來自林立果等少壯軍人的魯莽更合適一些。 林彪集團是典型的軍人集團,他們內部有兩大塊,一個是以黃吳邱李等人為首的舊軍人,這些人跟隨林彪出生入死、可謂忠心耿耿,但是,用林立果的話說“這些老總政治水平不高”,什麽政治水平呢?從林立果的行動看,那就是冒險犯難的水平不行。二個則是林立果為首的小艦隊成員,這些人中像周王李於等人不僅是林彪集團的死硬派,也是典型的冒險派,他們空前迷信槍杆子的作用,為了達到目的不惜魚死網破、不計後果。在毛澤東步步進逼之下,後一種勢力的意見明顯占了上風。葉群的秘書兼內勤王藍多回憶說,她在葉群的枕邊發現過一張被葉群一直保留的寫著“與其坐以待斃,何若起而伐之”的紙條。(參見焦燁所著《一個秘書眼中的葉群與林彪》,天地圖書公司1993年版)這張紙條比較能夠反映出當時林彪集團內部的主導思想,軍人的好狠鬥勇的思路讓林彪集團中的一些骨幹不願意像劉少奇那樣坐以待斃等待宰割。於是,鋌而走險。文革之前,林彪曾經對葉群說過:“一個權字,一個快字,這是政變的兩字訣竅。現代政變可以在一個早晨把權拿到手。搞政變,奪權的代價要最小最小最小,收獲要最大最大最大,時間要最快最快最快,可是要找專諸這樣的刺客也最難最難最難。”這是林彪熟讀政變經得出的體會。(參見少華等人著《林彪的這一生》)林彪的這個總結後來確實被小艦隊成員運用到了刺殺行動中去了。 那麽,現在我們不禁要提出一個問題,林彪對待小艦隊的做法是什麽態度呢? 林彪這個人性格中除了心機深邃以外,就是比較頑強,不輕易屈從他人的看法。毛澤東對他的接二連三的打擊,讓林彪從消極走向反麵。 在文革中鬥爭劉少奇的每一步林彪都是清楚的,毛澤東首先是采取的一種逐漸誘導的做法,一點一點的讓劉少奇步入陷阱而不覺,劉少奇不僅沒有察覺到毛澤東要打倒他,反而還在積極的配合毛澤東洗刷自己,他還以為可以通過一些檢查和認錯來抵消毛澤東對他的打擊,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五一六通知和打倒彭真,當時已經有人意識到彭真的倒台將意味著劉少奇的地位的不穩,可是,劉少奇本人還居然不以為意。毛澤東就是抓住劉少奇的這一點,抓住劉少奇的自己承認的錯誤不斷上綱上線,直至把劉置之於死地。劉少奇的慘死經過,林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在他看來,如果這次廬山的事情隻要林彪自己承認幕後的黑手就是他的話,那麽,劉少奇的命運未必不會降臨在自己的頭上。屆時,自己的親信、家屬都將遭到覆滅的最大打擊。在著名的反革命綱領性文件《571工程紀要》中說到毛澤東“每整一個人都是置之於死地而方休,一旦得罪人就得罪到底。”這個工程紀要不一定是林彪自己親自口授的,但是,這裏麵應該能夠體現林彪的一些意思,因為林立果是林彪刻意培養的接班人,在林立果身上一定有很多林彪的思想在作祟。基於林彪對毛澤東多年的認識和毛澤東南巡過程中的氣勢淩厲的談話,特別是林彪在一九七零年十月十二日回複毛澤東信中提到:“我深感不適宜為主席的接班人,請主席酌定,我完全擁護主席的決定。”等於說林彪已經間接的向毛澤東討饒(這是以林彪的眼光來看的討饒,毛澤東則不這麽認為)。然而,毛澤東並沒有放林彪一馬的意思。毛澤東說:“九屆二中全會上犯了錯誤的人的前途有兩個,—個是可能改,一個是可能不改。犯了大的原則的錯誤,犯了路線、方向錯誤,為首的,改也難。曆史上,陳獨秀改了沒有?瞿秋白、李立三、羅章龍、王明、張國燾、高崗、饒漱石改了沒有?沒有改。”毛澤東已經把林彪問題上升到路線鬥爭上來了,而且,喻意中比之如張國燾等人,汪東興回憶這段往事時還說他們聽了毛澤東的這番講話真有如傾盆大雨一樣。(參見汪東興《毛澤東與林彪反革命集團的鬥爭》)這時候的林彪已然絕望。所以,他采取狗急跳牆的做法也是情理之中的。即使是同意小艦隊的做法也是不足為奇的。然而,那些盲目給林彪翻案的人連林彪當時的這個背景都不顧及,一力的胡亂開脫,這是不符合曆史的。 可是,我為什麽在《林彪其人》一文中說林彪取巧最終害了自己呢?因為林彪這次的打算還是沒有摸準毛澤東的主脈搏。毛澤東固然要打林彪,但是,卻不是準備向對付劉少奇那樣對付林彪,換言之也就是還要給林彪一個基本出路,前提是林彪必須下台,毛澤東曾經說過:“林彪改了仍可以當常委。”這句話是周恩來在後來傳達毛澤東關於批林整風時說的,根據與會者的回憶,毛澤東是在南巡途中說的這番話的。看得出來,毛澤東雖然要林彪下台了事,但是,就此說毛澤東準備弄死林彪也是缺乏依據的。毛澤東於1970年10月8日給林彪寫信說:“秋風又起,保重身體。”林彪有感於此,才給毛澤東寫了十二日的那一封變相的認錯的信,毛澤東看後回複道:“此議不妥,你我在路線上、在大是大非的鬥爭中基本還是一致的。”這裏麵不乏雙方演戲的痕跡,但是,也從側麵說明毛澤東這時候對林彪正如他所說的“還是要保的”。可是,毛澤東為什麽後來又改變了主意了呢? 回京後,毛澤東一再要求黃吳葉李邱等人作出深刻的檢查,然而,七一年一月開始,黃等人一直敷衍,這裏麵就有我前麵說過的林彪的擔憂所在,因為林彪的擔憂,所以,黃等人自然不能把檢討向縱深發展,自然也就達不到毛澤東的要求,而陳伯達一介書生拚命的鼓吹天才顯然不會沒有幕後指使的,林彪如今連個正常的認錯都沒有,毛澤東怎麽可能放過他呢?就算毛澤東想從輕的發落林彪,是不是還有有一個台階下?杜修賢回憶的林彪和毛澤東在天安門城樓上的一幕,林彪不辭而別,當著外人的麵,始終不與毛澤東交一語,即令是你林彪再大的委屈,總沒有理由讓毛澤東向你低頭的道理吧?而毛這個人從來都是好鬥,幾乎很少屈服於外力,除非這個外力也是推動他總方針的力量,比如文革中拿下賀龍等人,總的方針還是繼續深入文革鬥爭。現在,來自林彪的對抗和軟頂顯然不是什麽支持他的外力,況且林彪是他一手培植起來的人,如今居然敢於分庭抗禮,毛澤東焉能不怒? 發生在天安門上的這一幕是七一年五一節時分,而後在七月九日,毛澤東夜晚召見熊向暉後,得知黃永勝等人繼續敷衍塞責,勃然大怒,下月十五日就動身出京,開始了驚心動魄的南巡。 毛澤東南巡的策略是直搗黃龍、敲山震虎。這次和上次打倒劉少奇決然不同,網上一些翻案者認為毛澤東是瞞著林彪進行了倒林的活動的,這些證據主要是毛澤東曾經親自說過不要傳出去的話和林彪知道毛澤東南巡的內容的遲到推斷出來的。然而,實際分析起來就會知道這些人的理由是站不住腳的。為什麽呢?毛澤東在八月十八日開始找武漢軍區負責人劉豐談話,第二次找劉豐談話是在八月二十七日,第二次談話直接涉及了葉群和林彪,一周之後,李作鵬(9.5日)就知道了消息。難道以毛澤東的精明會不知道劉豐和林彪的關係?毛澤東嘴上雖然說不要說出去,但是,如果真的不想讓林彪知道或者要等到回京之後再讓林彪知道的話,毛澤東是不是可以換一種策略和談話方法呢?比照整治劉少奇時,毛澤東還不是行動詭秘、對外封鎖,一九六五年文革第一回合拿掉羅瑞卿時,毛澤東和林彪以及不超過十個人知道這件事。在整治陸定一時,更是知道的很少,等到準備出台五一六通知時,劉少奇幾乎是一頭霧水趕到會場的,而這次毛澤東接二連三的找到林彪的心腹大將和刻意提拔的親信劉豐、丁盛大談特談曆次黨內鬥爭,含沙射影,以後幾乎圖窮匕見,難道沒有一定的深意嗎? 毛澤東南巡的重點就是武漢軍區、廣州軍區、南京軍區,我們都知道這三個地方是林彪安插親信最多的地方,像司令員劉豐、丁盛等人都是林彪一手安排的,毛澤東不僅直接找到他們,開門見山的點出問題所在,而且,還給他們上課。林彪集團的其他大將像程世清、陳勵耘等,毛澤東對丁盛說:“你們和黃永勝的關係那麽深,黃永勝倒了怎麽得了呀?他是辦事組裏邊井岡山的獨生子。”這句話已經把矛盾基本的暴露出來,不過,毛澤東說黃永勝是獨生子顯然是還有一些保留的看法的。(參見汪東興《毛澤東和林彪反革命集團的鬥爭》)毛澤東也多次說到林彪“這次保護林副主席,沒有作個人結論,他當然要負一些責任。我看他呀,那些人幫了他的倒忙。”以及“不管誰犯了錯誤,不講團結,不講路線,總是不太好吧。回北京以後,或者一個一個的,或者三個四個的,還要再找他們談談。他們不找我,我去找他們。”可見,毛澤東準備回京之後揭開問題的蓋子。有人就此說毛澤東口是心非,這是不太客觀的,毛澤東這樣不厭其煩的吹風就是敲山震虎的一種做法,就是要林彪在獲取這些消息後主動提出自己的錯誤。 毛澤東南巡講話洋洋灑灑、行雲流水一般,這和毛澤東打擊劉少奇時那些似是而非、模棱兩可的講話判若兩人,這是有一定原因的,因為毛澤東麵對的就是軍隊的負責人,毛本人是依靠軍隊起家的,也是這支人民軍隊的主要締造人,說起軍隊的曆史如數家珍的另一層涵義就是告訴世人一個硬道理,除了毛澤東以外,誰也不要想在這支部隊上打主意。毛澤東對劉豐說:“我要管軍隊了。我光能締造就不能指揮了嗎?”又說:“我就不相信我們軍隊會造反,軍下麵還有師、團,還有司、政、後機關,你調動軍隊來搞壞事,聽你的?”毛澤東以人民軍隊的鼻祖身份再次強調了黨指揮搶的原則,其內涵也在於警告林彪等人不要以為掌握了三總部就可以為所欲為。如果毛澤東準備不給林彪留下任何餘地,就根本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放出這樣的狠話來,畢竟毛澤東還在外地,而林彪集團的主要頭子還在北京。毛澤東打垮劉少奇時,還做了很多鋪墊工作,拆除了劉少奇的籬笆,切割他和鄧小平等人的關係,可是,在這次打擊林彪時幾乎一開始就點了林彪、黃永勝的問題。 在時間上,毛澤東最初決定在六四年就打倒劉少奇,到得一九六七年劉少奇被抄家拿問,最後到一九六八年劉少奇全麵垮台,前後一共用了四年左右的時間,如果從一九六五年上海會議收拾羅瑞卿開始,到一九六八年十二中全會全麵解決劉少奇也是差不多三年的時間,然而,從廬山下來不過半年多,毛澤東竟然直接出京直搗林彪的腹心,而林彪從一九七零年八月廬山會議潰敗到一九七一年九一三逃亡前後不過一年的時間,如果真正算起毛澤東直接針對林彪的打擊,那麽也不過半年光景。林彪集團中黃永勝等人直接控製著軍隊的三總部和部分軍區,為什麽這麽快就垮掉了呢? 首先,林彪本人由於長期養病,不過問軍政,所以,沒有能夠通過一段較長的時間形成自己牢固的山頭,雖然文革中黃永勝等人迅速提升,但是,時間很短,起的作用有限。林彪不同於劉少奇,劉少奇長年主持中央一線工作,特別是鄧小平的結盟,形成書記處之於劉少奇如臂使指,而書記處成員既有政府成員,也有軍隊成員,可以保障劉的政令暢通無阻。這也是毛澤東需要花費很大力氣先解決彭羅陸楊等書記處主要成員的原因。 其次,林彪集團比較單一化,主要集中於軍隊,而軍隊本身就是想當複雜的,也是毛澤東一直以來不容許他人輕易染指的禁臠,所以,撬動這個杠杆是很難的。 再有,毛澤東很快的控製了北京軍區和北京衛戍區部隊,從而把北京周圍嚴密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林彪雖然通過親信可以對三總部發號司令,卻是難以調動機動兵力一兵一卒。 而以上三點其實也是早在毛澤東的洞察之中,惟其如此毛澤東才敢於放膽大言,並且公開到南方視察打招呼,在毛澤東的眼中,林彪無能為也。而且,毛澤東認定林彪雖說親信眾多,然則羽翼未成,所以,解決起來不用興師動眾。因而,在打倒林彪過程中很少看到毛澤東對付劉少奇的那種“剝筍”戰術,而是掏心戰術。 毛澤東的本意是他回京後,林彪在得知這些消息後,可能也被瓦解的差不多了,自然要主動出來認錯,即使不主動,也要開會最終來解決林彪了,毛澤東以為林彪就算是不那麽俯首帖耳,至少也該檢討錯誤。哪知道在這點上,毛澤東錯誤的估計了林彪,林彪自然也錯誤的估計了毛澤東,二人的想法第一次南轅北轍起來。 現在公認的說法是毛澤東覺察到林立果他們可能要對他采取不利的舉動,所以,專列才出其不意的改變行程,其實,毛澤東這種虛實結合的做法是由來已久的,在豐台車站部署的那一番也不完全是針對小艦隊的,早在毛策劃打擊劉少奇時,毛澤東就對北京軍區做過具體安排,毛澤東的衛士陳長江回憶道:“主席問我,你這個警衛,槍裏麵有沒有子彈啊?有壞人啊,你要提高警惕呢。”(陳長江著《跟隨毛澤東二十七年》)毛澤東讓李德生、吳忠等人上車一方麵是詢問北京的動向,一方麵照例辦理警備的任務,再有,就是和這幾個人交了底牌,回京就是為了鬥林彪而來。按照汪東興的回憶,毛澤東似乎發覺了林立果等人的陰謀,所以,出其不意的在上海等地做了一番布置。根據相關材料的對比,當時毛澤東鎮定自若、調度有常。相反倒是林彪集團不明就裏,以為小艦隊事情敗露出來,這才引發毛家灣對於出走的爭論。 林彪出逃後,有人建議毛澤東把林彪的飛機打下來或者派出飛機攔截時,毛澤東否決了這個建議,他說:“林彪還是我們黨中央的副主席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要阻攔,讓他飛吧。”按照當時的情況攔截不是做不到的,毛澤東真要想林彪今天死,林彪是等不到明日活的。毛澤東這時對林彪生死的決策可以說毛澤東多年以來和林彪相處的心境複雜到了極點的表現。林彪是毛澤東的寵兒兼學生,也是毛澤東戰爭年代依賴的名將和建設時期充當整人的急先鋒,更是明確寫進黨章的接班人,毛澤東雖說藐視輿論,但是,就這麽一個接班人如果不認真處理,中外勢必引起強烈的反彈。這在毛澤東顯然是不願意看到的。毛澤東對四個偉大說討嫌,可是,他也表達過對偉大導師的這個名銜的熱衷,毛澤東思想深處中國封建傳統中的內聖外王思想一直左右著他,李銳就回憶到,毛澤東曾經很有熱情的講過:“帝王者,一世之帝王,聖人者,百代之帝王。”毛澤東既然要垂法後世,那麽自然不希望林彪事件成為他的“聖德之累”,誠如鄧小平說的那樣:“誰不聽他的話,他(毛澤東)都要整一下,但是,整到什麽程度,他還是有考慮的。”(參見鄧榕著《我的父親鄧小平--文革歲月》)對於整垮林彪這個接班人,毛澤東當然會有一個綜合的考慮的。後來,在批判林陳反黨集團的座談會上,周恩來還說過:“林彪要是不跑,還是可以做政治局委員、常委的。”還有一個間接的例證就是後來在部署批判林彪時,下麵就有反響,認為批林批不下去,因為林彪說的很多話都是直接和文革的基本路線聯係到一起的。這還是在國內,這還是在林彪死後死無對證的情況下發生的,毛澤東寧不慮此?(具體詳見鄭謙著《批林整風運動始末》,載於《中國共產黨若幹曆史問題寫真》,1998年6月第1版 ,1109頁) 結束語 我們現在總結一下毛澤東和林彪的這場鬥爭,雖說緣起於國家主席之爭,實則在於毛澤東從十二中全會後就不想讓林彪成為劉少奇第二,而林彪因為“功高不賞”以致於劍走偏鋒,想要通過硬性設立國家主席以達到其目的,但是,毛澤東對於林彪的尾大不掉已經深感不安,何以能夠讓林彪在政府中再分一杯羹呢?於是,二人矛盾日益加劇,以致於終於陷於決裂。 就國家主席本身來講,如果扣除所謂的“打著紅旗反紅旗”的伎倆不說,還是應該設立的,也因此不能說林彪試圖通過當選國家主席來篡黨奪權,可是,林彪和那些盲目給林彪翻案的人恰恰忘了一點,為什麽毛澤東說要當就請董老當的話,也就是說如果林彪提議董必武或者朱德他們來做國家主席的話,顯然沒有任何危險,而毛澤東也不是一定不設國家主席,如果設立的話,那麽就請那些德高望重但是毫無事權的空心大老來做,毛澤東鑒於劉少奇的教訓是決不可能賦予林彪再大於九大黨章之外的權力的,換言之,毛澤東更傾向於林彪作為一個擺設的接班人出現。林彪為了毛澤東不遺餘力的先後得罪黨內大批幹部,十幾年如一日的鼓吹迎合毛澤東錯誤的謬論,而今卻連一個象征性的國家主席的虛君位置都倒不了手,內心怨氣自然可想而知。這樣,種種累積的矛盾通過廬山的一場似乎十分滑稽的遊戲--天才之爭發酵開來。 從曆史上看,林彪一直奉毛澤東為領袖,畏之如虎,所以,如果說林彪在廬山就準備鋌而走險的爭奪第一號人物的寶座,那是不現實的也是不符合林彪的人物性格的。但當林彪等人走下廬山之後,由於毛澤東不斷算帳,導致林彪不得不步步後退,而林彪又鑒於劉少奇等人的慘死,不甘心就此束手被擒,所以,聽任林立果等小艦隊成員采取了冒險犯難的舉動,非但沒有促成大事,反而為自己提供了他人攻擊的炮彈,隨著毛澤東回京的步伐的臨近,林彪隻有北逃蘇聯,終致摔死荒野。 而毛澤東自己親手發動的文化大革命因為最親密戰友的背叛,從而使得大家從組織路線上開始對這場浩劫產生了種種疑問,毛澤東此前產生的巨大威望也因此而受損。在這場悲劇中,沒有一個人是勝利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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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蹤 回複 悄悄話 溫相,可有1949-文革前劉少奇係統人馬的資料,希望有機會拜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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