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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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戰老兵的沉痛回憶[轉貼]

(2006-09-11 16:35:44) 下一個
越戰老兵的沉痛回憶[轉貼]

 今天是2005年3月19日,是我們在21年前開赴前線麵對死亡的日子,我含淚寫下21周年祭,不是為了賣弄軍人的血腥,隻是為了祭拜緬懷我那為了共和國而犧牲的戰友!謝謝理解!
在此,謝謝那些為了革命烈士、為了那場戰爭而流淚的沒有泯滅人性良知的朋友們!中國的繁榮富強靠的就是這樣的精神,靠的就是這種良知!你們的這種精神就是---民魂!向你們敬禮!
  21年前的今天,也就是1984年的3月19日,我們這群年紀在18-20周歲的新兵經過強化集訓後,剛剛戴上了鮮紅的五角星,戴上了平行四邊形似的紅領章,就接到上級緊急集結執行重要軍事任務的命令,命令沒有確定我們的任務是什麽,也沒有確定我們的集結地是何方。我們懷著一顆顆好奇與憧憬的心,懷著一份份緊張而幾乎窒息的心情由重慶登上了不知道開往何方的軍列。

  一、秘密開進
  聳立在我們麵前的是一隻嶄新的尿桶。晚上11點正,我們以師的建製登上了由21節悶罐子車廂組成的軍列。蒼天似乎為了整天幾分淒涼悲壯的氣氛,竟然飄飄揚揚下起了貴如黃金般的細雨。也許是為了隱蔽開進,師部便在每節車廂裏麵配備了這個極為方便輪回的東西,每個排為一節車廂,不準點燈,不準大聲說話。我們9號車廂,時間一長,那桶裏便有了散發著一種青春氣味的液體。兵們都懼怕尿桶的那股不敢恭維的氣味,紛紛朝車廂裏麵擠,小聲的議論著此行的目的。盡管那時的任務極為保密,但是大家在心理都隱約預感著即將麵對的是什麽,幾個來自河北、河南籍貫的新兵竟然悄悄流淚,他們的哀歎聲感染了大家,想到我們此行的真正意義,大家壓抑著的心情像死一樣的沉寂,默不作聲,隻有軍列行駛輪子與鐵軌接觸的”哐鏜”聲,彷佛在為我們伴奏讓大家昏昏欲睡。排長與被指定為三班班長的我默默的靠在尿桶的附近,各自想著心事。車到貴陽臨時停靠9分鍾,戰士們像百米衝刺一樣衝進了車站的廁所,在幾個新兵迫不及待
的帶領下,霸占了女廁所,甚至幾個新兵不顧紀律的約束,在廁所的附近掏出來就盡情的宣泄。我與排長默默的將尿桶從車上抬了下來傾倒了汙物並用自來水洗幹淨尿桶。緊急集合的哨子再次響起,各排清點完人數後各自回到車廂,按照要求繼續睡覺。此後,軍列像得到特赦令一樣,新式內燃機牽引著車廂一路呼嘯著在漆黑陰冷的夜空向祖國的西南方向疾馳。當大地在朝霞的輝映下,我們透過車廂的縫隙隱隱約約的向外麵張望,慢慢地,雲南人所熟悉的山水出現在我們的麵前。當我們看到“曲靖站”的時候,我們的預感再次被得到了證實---我們即將開赴前線。一個嘴快的會澤籍貫新兵說出了“我們是往昆明開”的話語,本來在相互玩笑,相互打鬧的兵們像被打了一悶棍似的默不作聲,我們看著那幾個眼睛紅腫的河北、河南兵,心理不知道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下午三時正,軍列準時到達昆明站。120輛嶄新的“解放CA-10型”軍用卡車披滿偽裝停在車站廣場上,車站的乘務員為每個下車的新兵發送了壓縮幹糧,補充了飲用水。在清點
人數後,按照命令登上了卡車,馬不停蹄的奔向雲南的滇南方向,看著車子行駛的方位,預感越來越被得到證實,很多新兵開始流淚,幾個膽小的兵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們的身子在微微戰抖著。
  晚10時,我們到達集結地---蒙自。

  二、兵城蒙自
  到達蒙自後,各排按照要求進行晚餐,晚餐後按照分配的區域各自進行休息。第二天淩晨6點,尖利的緊急集合哨音準時響起,兵們立即從睡夢中驚醒並打好自己的背包跑步集合。
  早操取消了,隨之而來的是幾個我們在集訓隊從沒有見過的身穿四個兜幹部服裝的軍人,他們在早已經準備好的主席台上就座,開始了戰前動員。13軍一位副軍長鏗鏘有力的聲音透過兵站集結地操場的高音喇叭回旋著:“同誌們!你們即將開赴老山前線,你們為祖國流血犧牲的時候到了,祖國考驗你們的時候到了,祖國看著你們殺敵立功,人民看著你們保衛家園!”此時,他的話音彷佛一顆定時炸彈轟然響起,兵們此時明白了開進的真正意義,剛剛才授予番號的356XX部隊的官兵立即哭聲一片,尤其是河南兵那悲慘的“娘啊!孩子不孝啊”的聲音感染了在場的將士,氣氛異常的壓抑,異常的淒涼,將士們彷佛像雷擊一樣呆呆的坐在廣場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那幾個幹部軍官很善解人意,從主席台上下來紛紛握住新兵們的手說:“孩子,你們盡情的哭吧,現在哭夠了,將來就少流血了!”得到這樣的鼓勵後,將士們盡情的哭著,叫著,喊著,來自一個地方的新兵互相擁抱著痛哭,互相轉告著:“假如我死了,請你看看我的父母”的勉勵話語。盡管我們在集訓的時候,大家有很多的“苦算什麽,死算什麽,為了國家而死是無上光榮的”的豪言壯語,但是此刻大家的心情非常的壓抑,非常的沉悶,有很多的人甚至後悔選擇錯了從軍這條路。如果可以逃跑的話,我相信絕對要有半數溜了。
  早餐的時候,很多人麵對在軍列上企盼能夠吃到的東西而無胃口,大家呆做著痛苦的相互麵麵相對。在幻想著戰場的恐怖,在幻想著戰場的殘酷。一個個如冰霜打的茄子一樣塌拉著腦袋,眼睛裏麵含滿對死亡恐懼的淚水。氣氛壓抑得如同七月半哀悼親人的盛舉。
  八時,將士們接到命令,給家裏寫信。此時的氣氛有所好轉,各自拿發給的信封及信紙開始給牽掛自己的雙親寫信,寫出了很多的血淚語言。
  十時,再次在廣場集合。一個個大木箱子整齊的排在廣場上,20名威武的軍人守衛在旁邊,主席台上的氣氛異常的激烈。紅河州的州委書記、州長及12名幹部軍官整齊的做在上麵。雄壯的軍樂聲響徹雲空,誓師大會順利召開。此時的兵們明白了無法避免的殘酷與不可改變的事實,心理逐漸歸於平靜。大家想“反正都是一死,猶如悲悲戚戚的死,不如轟轟烈烈的死”,想到這些,大家坦然了。當全體將士鏗鏘有力的“堅決完成任務,不負人民重托!堅決打擊敵人,維護領土完整!”的回答聲響徹雲空的時候,領導們會心的笑了。
  十一時,大木箱子被打開,師部為各排配發56式衝鋒槍及56式半自動步槍,當嶄新的子彈袋塞滿四個彈甲掛在胸前及後彈兜裝有5枚74式木柄手榴彈的時候,當嶄新的武器背在背上的時候,也許是武器的剛硬為我們虛弱的靈魂我們平添了幾分膽量幾分豪情。
  十二時午餐的時候,領導們含著熱淚為將士敬贈了一杯五糧液做成的壯行酒,氣氛再次激昂起來、莊嚴殺肅,全體將士一飲而盡,將碗摔在地上。那熱血沸騰的情景彷佛馬上就殺敵立功一樣高昂,那樣悲壯。雲南省軍區孔副司令員把壯行酒的詩歌贈送給了我們:
     
    夜光杯,捧在手,千軍共飲出征酒。
    出征酒,味純厚,豪情壯心似酒流。
    將軍舉起杯,士兵也舉起酒。
    出征的酒,飲一口,將軍士兵血同流。
    是生也舉起酒,是死也舉起酒,
    出征的酒,飲不夠,生生世世不回頭。

  聽完司令員的這詩,我們再次沸騰了。下午一時,我們再次登車出發。蒙自縣各中小學停課,各行各業的工人農民排在大街是兩側,鑼鼓喧天,載歌載舞,鮮花狂舞夾道歡送子弟兵英勇出征。看到這些,尤其是聽到紅河州的各族人民高呼:“解放軍你們慢走!你們保重!我們期待你們凱旋歸來!”並把鮮花書信投向我們,我們看著那激勵人心鼓舞士氣的話語的時候,我們再次熱淚盈眶,我們自豪的感到了自己肩上的重擔是無比的沉重,人民企盼我們凱旋的期望:“既來之,則安之吧,還是坦然麵對死亡英勇殺敵吧,還是拿出勇氣保家衛國吧!猶如平平淡淡的死,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死!”
  120輛軍車用蓬布遮蓋隱蔽著載著我們繼續朝硝煙彌漫的地方駛去。

三、兵困船頭
  軍車載著我們由屏邊至河口瑤族自治縣的南溪鎮,(現老範寨搬遷至的河口公安邊防檢查站處)356XX部隊分為二個主動團,一團駐守河口紅河岸邊,與越南老街隔河相望,撤換友鄰的駐軍。二團則向老山戰區開拔,80台軍用卡車繼續沿八南線(河口南溪至文山八寨)向文山前進,沿途的風景異常的迤邐漂亮起來,亞熱帶的植物透露出一種深綠的顏色,把公路兩側裝點得如同在原始森林裏麵穿行一樣,尤其是野芭蕉的葉子在密密的森林裏麵展示著一種迷人的風景。看到如此迷人的景色,兵們沉重的心情逐漸開朗起來,也慢慢地說起了玩笑話。
  車到文山軍分區已經是深夜4點多,從各軍區配屬的裝甲兵、衛生員、防化兵、工兵、偵察兵、通訊兵已經聚集在院子裏麵。稍事休息,6點值班員吹響了緊急集合的哨子,各兵種立即雷厲風行按兵種集合整齊的排在院子裏麵。分區司令員、政委、趙團長根據軍區安排,進行分工布置,調整配屬火力。血老被編在356XX部隊“老山主攻三連”,成為三連一排九班班長。緊接著,軍分區打開彈藥庫,為配發槍支的每個士兵裝備了300發56式步機彈。當我們接過那閃著紅銅光澤的子彈後,我們的心情異常的沉重起來,因為我們知道距離戰區隻有一步之遙了,我們迷茫的心不知道自己將在戰場中的命運及前途是什麽。此後,軍分區又為每一位參戰的將士配發了一個外形酷似牛卵一樣的東西,屁股後麵有一個與手榴彈一樣的鐵蓋子。團長看著迷惑的兵們說:“這個東西名字叫――光榮彈”,你們要好好的裝在你們軍裝的左口袋裏麵,在戰場上即將失敗或者麵臨被越南鬼子俘虜的時候,你們隻要拉那根拉火環,因為沒有導爆索瞬間你們就英勇
的光榮了,你們就是中國的革命烈士了,也打出了軍威。趙團長的這番話,增添了幾分悲壯的氣氛,讓情緒已經高漲的我們再次萎縮下來。裝甲兵倒是顯得很輕鬆,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讓人看了他們那種騎獅子不怕狗咬的造型恨的牙齒癢癢的。
  21日早餐後,分區下達一道命令:理發與照相!省軍區的軍報記者異常忙碌,20名理發員各就各位為每一位參戰人員理了一個最流行最簡單的發型―光頭!理發員解釋,之所以要弄這樣一個發型是因為在戰區可能幾個月理不了發。另外最大的一個優越處就是在於頭部負傷能夠及時發現傷口並準確的進行包紮。理完發的戰士則排隊照半身像,大家心裏非常清楚,也許這是人生曆程上最後的一次近照了,盡管很多人沉浸在配發牛卵彈的悲哀中,但是想到這個問題,紛紛打起精神,強顏歡笑的裝出一副開心的樣子拍照。
  之後,命令再次下達,原地休息睡覺,晚10點登車開進。兵們迷惑不解的自言自語:大白天,睡的那門子覺?既然命令已經下達,大家也不好打聽,隻有悶悶不樂的攤開被子睜著眼睛發愣。晚餐後,沒有其他安排繼續睡覺。
  晚9時50分,緊急集合的哨音重新響起,精神抖擻的兵們一躍而起,打起背包背著槍在分區操場集合。10時,準時登車向與越南宣光省河江市接壤的麻栗坡縣的船頭鄉(現天寶口岸)方向前進。
  22日淩晨3點,車過麻栗坡,車隊按照軍區不準開燈的指示摸索著向船頭方向悄無聲息的前進。在距離船頭5公裏的地方,車隊忽然停了下來。原來是白天的時候,盤踞在老山主峰的越軍觀察到有車輛運輸居高臨下打來數百發炮彈,將船頭通向戰區的一條戰備公路炸癱瘓了,一座公路涵洞被炮火摧毀,公路險入癱瘓狀態。這段公路成為越軍重點監視打擊的對象。英勇的文山公路總段麻栗坡段船頭道班的養路工背著槍在邊防炮火襲擊的同時防止越南特工利用夜晚埋設地雷破壞公路,邊利用夜晚搶修保通公路。
  趙團長通過81電台得知這一情況,立即下達就疏散隱蔽,任何人不得吸煙,不得擦火柴,不得說話的的命令,同時帶領工兵連跑步上前協助養路工搶通公路。刹那間整齊的車隊變得支離破碎,兵們隱蔽在車後悄無聲息的臥倒在泥土上靜靜的等待著。
  趙團長帶領的工兵連到達破損路段後,立即派出警戒哨兵仔細觀察敵情,同時搶占了有利地形,三個高射機槍排和6台40管60火箭彈發射車嚴陣以待。軍用兩用鐵鍬飛舞著,被炮彈炸毀的坑塘一個個被填平,與此同時,文山總段得知軍隊開進的情況,及時調運戰備鋼架橋在部隊的配合下及時搶通了被炮火摧毀的公路涵洞。
  4點50分,兵們再次登車緊急通過了船頭,進入老山戰區的邊緣。通過那段公路的時候,盡管看見的隻是模糊的人影,兵們還是由衷的舉起右手,向用生命維護公路完好暢通的養路工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四、壓抑的人總在企盼
  老山,海拔1422米,是中國與越南邊界線上一個普通的騎線點。在法卡山、扣林山、者陰山為焦點的軍事對峙消除後,中越雙方逐漸收縮防禦。自1984年3月5日大規模的外科式作戰後,以老山為重點,穩定在老山這個特定區域,中越雙方在老山戰區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戰。越南拚死老命負隅頑抗,中國則像練兵一樣兵來將往。進入老山戰區後,3月24日,我們接替撤換了原駐守的14軍354XX部隊,被重新調整分配守衛任務,一營駐守曼棍,二營駐守八裏河東山,三營駐守鬆毛嶺主峰。四營、五營作為增援後續部隊駐守二線,負責搶送彈藥及轉運傷員。
  由於3月5日中國大規模的外科炮擊,越南當局元氣大傷,一直沒有大規模的軍事行動,隻是局部的緊張狀態沒有並沒有消除,因此,我們進入駐守陣地的戰壕時,心理雖然膽戰心驚,但是好奇之心是無可比擬的。除了偶爾的冷槍及地雷的爆炸聲像過年時的爆竹一樣帶來那麽一點刺激,那麽一點熱鬧外,總覺得顯得極為冷清。
  按照要求,三營根據撤換的友軍的交代,去踏勘鬆毛嶺的地形,去熟悉進攻路線與回撤路線。除了被友軍用地雷封閉的地方,工兵重新按照自己的防禦體係埋設各種地雷進行封閉,以防止越軍的偷襲及突然襲擊。炮兵大口徑隱蔽跑群偽裝就位,高射機槍及53式重型機槍進入戰鬥位置嚴陣以待。步兵各排按照自己的要求修複被炮火摧毀的掩體,修複貓耳洞,重新構築隱蔽工事。兵們想到即將殺敵立功,即將出現大規模的戰鬥,心理雖然膽戰心驚不知道該怎麽樣麵對第一次交鋒,但是心理同樣在企盼著戰鬥的出現,一個個兵壓抑得摩拳擦掌。因此,對於一群充滿青春陽剛的兵們來說,一點體力勞動顯然是得心應手,掩體再次用麻袋裝滿土壘高了三層,隱蔽工事下挖1.2米,戰壕的深度挖得很符合要求,人在裏麵奔跑行走絕對看不見人影,貓耳洞也用支撐架重新加固了。臨近溶洞的戰友幹脆把洞作為貓耳洞利用起來,也倒是形成一個天然的保護屏障。
  工事、貓耳洞、掩體都修複完畢,但是壓抑的兵們總得有點事情幹幹。於是,營部按照團部的指示在加強警戒的同時抓緊時間進行戰地經驗演練,進行戰術基礎鞏固,進行戰地輕傷救護與自救包紮等。倒是嚴陣以待的炮兵群很有眼福,通過高倍的炮瞄望遠鏡到處亂看,甚至於看到一次越軍6個女兵在水塘裏麵洗澡,成為他們在貓耳洞吹噓的本錢。撩惹得沒有看到的兵們酸溜溜的,恨炮兵恨的牙齒癢癢。
  因為還沒有進入雨季,加之沒有任何規模軍事行動的破壞,凡是自己用地雷封閉的區域大家心理都明白。兵們夜晚在貓耳洞的時候是最活躍的時候,吹牛侃大山是貓耳洞的必修課。牛B大王是貓耳洞氏族中最受歡迎的人物。先是回憶性吹,後是創造性吹。尤其是那些已經結婚的老兵談論男女間的樂趣,很是讓青春勃動的兵們崇拜不已,幻想不已,白天沒有事情的時候總是找借口往戰地救護衛生隊瞎逛。
  打撲克、下象棋也是貓耳洞氏族的必修課,開拔時帶來的撲克成為了寶貝,打爛了一張用膏藥貼上畫上畫點繼續打,有的一張牌上貼有3、4片膏藥。因為軍工供應的物品中,唯一沒有這些打發時間的東西,以至一副撲克有幾寸厚。象棋容易解決,去衛生隊要32片去痛片,拆一個春城煙的殼子,用紅藍圓珠筆直接在藥片上寫上車、馬、炮等棋子,再畫一個棋盤就可消遣,必要時刻,可以拿最厲害的將、帥、車、馬、炮來應付感冒之類的小毛病。一度時期,貓耳洞人的撲克棋藝水平顯著得以提高。
  3月30日晚7時,廣西籍貫的覃明輝在12號洞的床上拿皮帶的時候,隻覺得戶口一麻,似乎一個什麽東西迅速纏到了手臂上,他以為是特工偷襲,迅速從出洞外大叫,兵們以為爆發敵情心想總算有點刺激了,可以過一下槍癮了,迅速提著槍趕了過去,過去一看才知道小覃被金環蛇咬了。衛生隊立即趕來為小覃切口、引流,並用蛇藥片內服外敷總算保住了命,及時轉移至三線醫院治療。成為我們進入老山戰區以來唯一一個非戰鬥負傷的兵。
  兵們回想著小覃被蛇咬後渾身青腫的樣子不無遺憾的說:“為什麽不是越南鬼子來偷襲呢?”那種壓抑的心情總想在企盼著什麽來臨。

五、血與火的4月28日
  我們這些天天看地形,搞臨戰訓練,在貓耳洞壓抑得神經近乎崩潰,一直在心理企盼著發生點什麽的兵們終於在4月25日接到上級準備向長期蠶食中國領土,騷擾我們邊境,殘殺我們邊民的越南小霸王實施主動還擊的命令。
  接到此命令,兵們心理企盼的願望終於出現了,一個個摩拳擦掌,興奮的議論著,把子彈壓得滿滿的,把槍擦了又擦,唯恐進攻衝鋒時打不響;手榴彈的蓋子全部扭鬆動了,把急救包用白毛巾紮在各人的左手臂上。
  4月26日,總攻命令再次下達,總攻時間定於28日淩晨5點56分,一切進入臨戰狀態。炮群按照下達的基數彈藥準備到位,炮瞄指揮員再次修正了彈著密位;高射機槍及重機槍各自按照預訂目標準備就位。與此同時,配屬作戰的友鄰部隊開始從南溫河、猛峒向老山機動,27號白天就地隱蔽休息,夜間繼續前進。為了避開地雷封閉的威脅,他們每人負重30多公斤,用鐮刀、鐵鍬開路往山溝裏麵鑽,硬是按時到達指定區域潛伏下來。
  28日5時56分,沉寂已久的大地再次發出激烈的顫抖,隱蔽駐紮在猛峒、交趾、磨刀石、三轉彎、芭蕉坪的加農炮、榴彈炮、火箭炮、迫擊炮的炮彈與高射機槍發射的曳光彈交叉著各種弧度及線條都向著老山睡美人的頭顱方向爭相覆蓋過來,吞沒了老山地區全部的越軍陣地,頓時爆炸的火光印紅了半個天空。
  見炮火覆蓋了老山,兵們都來了情緒,看著那漂亮的夜景及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大家明白馬上就要進攻了,借著爆炸的閃亮,兵們一遍又一遍的相互凝望著。大家默默的在心理一個一個的刻上戰友的模樣,大家清楚的意識到這次也許是真正的最後一次凝望戰友了,誰也無法意料編山的地雷,亂飛的槍彈,橫飛的彈片會把誰送去給死神,大家在心理默默的祈禱上帝保佑我們的平安。我們三連要攻占的是老山越南盤踞的鬆毛嶺右側的627高地。
  第二次炮擊開始了,這次是收縮性炮擊,目的是為了摧毀越軍精心設置的雷區、火力點及其苦心經營的工事。在指揮員的修正下,炮群的炮彈像長了眼睛似的準確的在敵陣地開花。間隔20分鍾後,第三次炮擊再度開始,40管車載火箭群落花流水般的展開地麵覆蓋,為地麵部隊的進攻開辟通道。
  三次炮擊過後,強攻的命令立即下達。6時30分,我們開始了強攻,兵們大喊大叫著:“衝啊!”拚命向627高地發起衝鋒。尚有一段沒有被炮火摧毀的雷區,用火箭筒掃雷開路,那上麵不光有地雷,還有塗滿毒藥的竹簽與鐵釘,不時極為少數緊張的戰友扣動了扳機,跑在前麵的戰友稀裏糊塗的就中彈了,倒下的就倒下了,很多地雷被倒下的戰友用軀體引爆了,沒有倒的繼續衝,受傷的不能衝的就地坐下來喘息,誰也顧不上誰,也不知道犧牲了多少戰友。
  到達627高地邊緣,隱蔽的沒有被炮彈炸死的越軍發現了我們的舉動。頓時,各種武器對著我們開火,連長急令臥倒隱蔽。由於是第一次臨戰,很多戰友由於心情過分緊張,臥倒的時候隻顧雙手捂住腦袋,屁股抬的老高,槍丟在一邊,擺出一種隨時跑的難看造型。聽見越軍機槍的急促射的響聲,部分戰友沒有經驗忍不住起身看,被密集的槍彈擊中死亡。一個來自浙江籍貫的兵小唐實在忍受不住恐懼的折磨,脫去鞋子用大腳趾頭開槍飲彈自殺身亡(他的這一壯舉被二排長發現),成為了我們的恥辱。
  連長實在忍受不了敵人近乎瘋狂的反撲,下令迫擊炮班進行還擊,20門100炮擊炮找到隱蔽位置再次開火。炮彈準確落在627高地的主陣地上,利用炮擊掩護,敵人火力大為減弱的最佳時機,再次發起衝鋒。這次的衝鋒沒有死的兵學聰明了,紛紛利用灌木叢,石頭作為掩體慢慢逼近高地,一旦越軍機槍掃射或手雷砸下來,能夠迅速的臥倒並滾開避開被擊中。迫擊炮再次修正了密位,改為急促射,100炮擊炮的炮彈帶著“嗵嗵”的沉悶聲拖著尖利的嘶叫聲準確的再次覆蓋了陣地。頓時,越軍的氣焰被打了下去,紛紛進入隱蔽洞躲避炮彈的打擊。中午一點,我們在炮火的掩護用衝鋒槍掃射著下迅速衝上627高地。在距離627高地僅有100米的時候,炮班怕誤傷自己戰友,停止了炮擊。
 攻克占領了627高地,我們立即展開搜索,凡是越軍屍體為了避免詐死都要補上幾槍在戰壕裏麵尋找敵人蹤跡,消滅敵殘餘力量。其實駐守627高地的隻有越軍一個排的力量,但是武器配備的非常精良,被打死炸死的越軍在武器使用方麵都是多麵手,一人能夠使用所有配備武器,大部分都是中國抗美援越支援的中國12.7毫米高射機槍、53式重機槍及60式火箭發射器,蘇聯支援的AK47與我們使用的56式槍族大同小異,隻是中國的56式比他們的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刺刀,甚至於軍用無線報話機都是中國支援的81電台,矽2瓦電台及884便攜式電台。越軍拚死抵抗的素質還是令人欽佩的。
  這次,經過搜索,我們在一個洞內抓到了7名俘虜。堵住洞後,包圍、用越語喊:“諾鬆空葉”,裏麵有一個越南中尉,死不投降,還威脅誰出去就槍斃誰。既然戰敗了還如此強硬,我們憤怒之餘用噴火器燒,用機槍掃射,投手榴彈,再加上喊話的心理戰,折騰到傍晚時分,中尉自殺了。我們發射了3發照明彈,目的是為了看清楚位置,俘虜門以為我們是打毒氣彈,慌了,改用中國話大叫:“不要再打了,我們投降!”一串7個乖乖交了武器爬出洞。一出來,兵們拿出煙來給他們抽,拿出幹糧給他們吃,傷了的醫生搶救,還用擔架抬著。被押回團部。俘虜臨走的時候由衷的伸出大拇指用中國話高呼:毛主席――胡誌明!同誌加兄弟!
  麵對我們的勝利,我們高興的心情一掃而空,麵對犧牲戰友的遺體及越軍被擊斃的瘦弱的和長期營養不良臉色青黃的屍體,我們對死亡的恐懼不翼而飛,看著為數不多的身邊的戰友,想著曾經與我們在一個戰壕打鬧的戰友就這樣的離開我們,我們心情十分的沉重。
  那一天,4月28日,我們團就犧牲了150多名戰友,傷500多戰友。全團傷亡近三分之一。我們三連傷亡更為慘重,後經過打掃戰場得知,我們連傷亡了56名戰友,差點就損失了一半的兵力。那麽多的戰友,都不敢回想,可是怎麽也忘記不了他們。著名的特級戰鬥英雄史光柱同誌,就在這次戰鬥中打瞎了雙眼。
  我們使用著繳獲的武器駐守著收複的高地,看著印有“中糧”字樣的大米被越南作為掩體,我們心理沒有勝利的喜悅,心情異常的沉重。我們的心在流血,想到死難的戰友,看著越軍屍體被火焰噴射器燃燒得像焦炭的時候,我們沒有了對死亡的恐懼,我們的心情慢慢冷酷起來,眼睛也漸漸的紅了。我們知道,我們踩著死難的戰友的肩膀活了下來,我們正在走向成熟,我們必須以牙還牙,更加殘酷的戰爭還在等待著我們……

六、七十六塊彈片
  馬口磁鐵從17歲的骨灰中吸出了76塊彈片。他是一個獨子。
  他叫馬明,真不知道他是怎麽長的,湖北的水土竟然會養出這麽棒的小夥子,集天地靈性與紅塵秉性於一身,1.78米魁梧的身材準是一個偵察兵的好料,尤其是他相當勤快,在戰鬥的間隙總是幫負傷的戰友包紮傷口,把衝鋒槍彈甲壓得滿滿的,把手榴彈整齊的擺在掩體內,誰都說他好。難怪連部一定要留他當通訊員,是他在請戰的時候這樣說:“我不需要連長、排長、班長及戰友的照顧,我是一個兵,是一名戰士,我需要到需要我的地方去磨煉自己!”
  4月28日,他一上陣地就遭遇激烈的戰鬥,他衝進15號哨位把負傷的朱立國背了下來,給他包紮好,又拿起槍從出洞口,更加殘酷的戰鬥還在後頭,戰友們無論如何都要都要把這個年齡最小的獨生子保護下來。戰鬥打響,班長總是把他安排在陣地內為戰友們壓子彈、送手榴彈,不讓他投入戰鬥。
  可是,看到戰友們紛紛犧牲在守衛的陣地上,小馬被憤怒的怒火燒紅了眼睛,毅然與一班、二班幸存的名18戰友組成了敢死隊,從四麵八方掃射著,死死的守在陣地上。
  13號哨位。編織袋堆成的工事被越軍的槍炮打得千瘡百孔,哨位前有一棵樹,敵人的子彈把樹幹打得像馬蜂窩一樣,樹皮都削光了。前沿布滿了彈片,工事內滿地都是手榴彈的拉火環、彈殼。
  這個哨位的戰士馬明已經是第三次負傷了,當他撩倒六個敵人的時候,沒有被擊斃的敵人已經衝了陣地前沿,他換了一支衝鋒槍,衝鋒槍的槍管打紅了,拋下,換一支又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打死了多少鬼子,最後,他換了一挺56式班用機槍掃射著,敵人的進攻在強火力的壓製下有所減弱。
  前天敵人的彈片飛濺著鑽進他的臉部,他用手扣了出來,用繃帶包紮起來,沒有停止射擊;昨天又一塊手榴彈彈片飛進了右腿,他自己簡單的用急救包止血,包紮後又端起了槍;今天,他一個人打了1500發子彈甩了兩箱多手榴彈,在最危險的時候,他與幾個幸存的戰友組成了敢死隊。他冷冷的說:“來吧!狗操的,老馬已經恭候你們多時了。”
  他已經分不清的眼睛在冒金星還是槍口在冒火星,他的嗓子啞了,隻有槍口在說話,他在心理默默的說:“年邁的父母啊,孩子參加了敢死隊,要和敵人拚命了,孩子對得起你們,臨別的時候不是說過嗎?――爸、媽我一定不給你們丟臉,一定立功。”
  想到這些,他心中的一切壓抑、煩悶、恐懼都隨著機槍的掃射化為烏有。那機槍連著心,整個身子都好像被機槍的聲音帶去一個激情的境地,手一挨槍管便“嗤嗤”的響,他也不覺得疼。
  此時,敵人的進攻更加瘋狂,機槍卡殼了,他迅速更換了一隻衝鋒槍繼續掃射。“班長,這邊敵人衝來了!注意!”小馬邊報告情況邊用衝鋒槍、手榴彈阻擊著敵人。
  “轟”的一聲,敵人投進來的一顆手榴彈在小馬的身邊爆炸了。正在用有線電話向連部報告情況的班長張茂忠聽到這個很近的爆炸聲,聽到了小馬的聲音:“班長,我的腿,我的右腿炸斷了……”
  張茂忠立即轉身撲了過去,就在這個時候,一束用三枚手榴彈製成的集束手榴彈投到了他們中間,馬明眼疾手快一個翻身用自己魁梧的身體壓住了手榴彈,兩個血肉之軀倒了下去。
  馬明寬厚的身體擋住了那無數飛濺的彈片,張茂忠從血泊裏麵爬了起來,發現自己的腸子流了出來,他用手猛的把腸子往肚子裏麵一塞,左手捂住肚子,右手操起衝鋒槍向敵人投彈的方向猛掃。朝他們方向進攻的敵人被打退了,張茂忠撲通一聲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來。他看到躺在血泊中的馬明,他吃力的一步一步艱難的爬過去,掏出自救用的三角巾想為馬明包紮,可是馬明的身上到處是傷,張茂忠的手這麽也不聽使喚。
  馬明聽到了班長的呼喚,費力的睜開雙眼用微弱的聲音說:“我好渴!”,張茂忠摘下軍用水壺,水壺上布滿了彈孔,水早就漏光了。
  我帶領的九班、十一班(機槍班)奉命令從627高地趕來增援,與一班二班幸存的敢死隊員左右夾擊敵人。我們自下往上用班用機槍及重機槍壓製敵人進攻狠狠的打,我們冷靜的隱蔽著,瞄準著。敢死隊居高臨下用手榴彈猛甩,用衝鋒槍掃射著,頓時槍聲爆炸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敵人在我們強大的火力打擊下潰不成軍,紛紛撒開丫子潰退了,第6次反撲被打退。等我們衝上高地的時候,馬明已經躺在二班班長王民生的懷裏,任憑二班長千呼萬喚,馬明那幼嫩的臉再沒有任何反映。
  馬明的前身被炸開,負傷的右腿再次被炸斷,到處是傷口,傷口裏麵鑽進去的彈片數也數不清。剛剛長17年的軀體怎麽能經受如此多的彈片。每塊彈片都意味著奪走人的生命啊,清洗遺體的時候,我們不忍心他幼嫩的身體帶著那麽多的彈片,可是我們隻能清除他遺體表麵的彈片。後來得知他的遺體火化後,連部文書特意用磁鐵在他17歲的遺體內吸出了76塊彈片。
  他的遺物中有九元錢,那是他父母給他的及他領到的第一個月的新兵津貼費,現在又作為遺物即將歸還到他父母手中。看著從他遺體中清理出來的彈片,看著清理時候用黑色塑料袋套著的戰友們的遺體被抬走,看著一班二班幸存的14名敢死隊戰友血跡斑斑的勇敢,我們心碎了,我們把帽子脫下甩了出去,我們的眼睛紅了,我們默默的咬著嘴唇把衝鋒槍舉在天空,憤怒的把彈甲裏麵的子彈全部射向天空,那散發著硝煙的槍管彷佛在訴說著什麽。我們堅定的在心理默默發誓――越南鬼子,我們一定加倍償還給你們!!!
  那是1984年4月30日,662.6高地爭奪守衛戰。越軍以二個排的優勢妄圖奪回被收複的662.6高地。

七、人間煉獄
  人生,不要以為是輕如風淡如水,有時盡也濃如油、烈如酒。壓縮進貓耳洞的人生更為慘烈。在外人的想象中貓耳洞是多麽的神秘與神奇,然而隻有真正住過貓耳洞才知道什麽是度日如年。人生包容了酸甜苦辣諸多味道,唯有苦一項被列為貓耳洞的主課,苦這個詞從貓耳洞的生活形式及內容才有一個恰當的比喻,說它是人生的苦膽恐怕並不為過。 
  兵們說:洞中一年,把一輩子的苦都吃完了。 
  死為苦之極。入洞伊始,便意味著每秒鍾都可能是你的人生畫上句號。 死好受、苦難熬。這句名言是從法卡山、扣林山接力下來的。死去並不痛苦,但是不怕死又不想死的人對死神卻要時時戒備,卻是苦中之苦。不出擊的日子,貓耳洞氏族中最積累生命的便是緊盯著洞口,連眨眼也要比平時緊湊一些,敵我雙方的洞口,最近的僅有30多米,一座小山百十個洞,簡直和混在一起的兩窩馬蜂差不多,陰險的洞口如同死神的大門。在貓耳洞,不要說別的,單單就是那個提心吊膽也讓人受不了,尤其在夜晚更是如此,刮風下雨打雷的天氣是越南特工偷襲的最佳天氣,借著閃電看見了我們的射擊孔,在一個閃電來臨就是一梭子子彈打進來了,在洞裏的戰友往往就這樣犧牲了。還有的順著電話線摸了洞,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遞進來一顆吃吃冒煙的手雷、一束手榴彈、一根爆破筒,因此貓耳洞成了迎接死神的洞口。一連三排五班的高正被金環蛇咬傷虎口,衛生員及洞內的戰友幫他切開傷口做引流手術,用江蘇南通季得勝蛇藥片及時保住了他的生命,高燒昏迷三天後的他再次從死神麵前回到戰友身邊。8月22日晚,電閃雷鳴,天下著南疆特有的滂沱大雨,山洪肆瘧的喧囂而下,洪水向地勢低窪的貓耳洞灌進去,在洞內的戰友全部浸泡在洪水裏麵,小高被安排在洞口稍高的地方,又一個閃電襲來,小高發現洞外有人影一晃,緊接著一顆“哧哧”冒煙的蘇製手雷扔進洞內,他來不及叫戰友,就勢一倒用自己孱弱的身體壓在手雷上,一聲悶響,小高被爆炸的氣浪掀起沉重的落在貓耳洞內,犧牲在洪水泛濫的貓耳洞14號洞內,戰友旋風般的衝出貓耳洞展開搜索,擊斃來偷襲的越南特工4人,(其中一個特工年齡僅15歲左右)戰友們緊緊抱住高正死死不願鬆手,在為小高清洗遺體的時候發現,大量彈片從小高背部穿入,後背呈開放型傷口,血肉模糊。這是最典型的一個例子。
  從貓耳洞生還的戰士坦然的告訴在後方的青年說---人,一生能夠活二次!
  貓耳洞缺水是戰區無人不知的難題,生命離不開水是戰區無人不曉的真理,水的匱乏,加劇了貓耳洞氏族的難熬。四號洞5月2日至4日連續三個夜間遭到敵人強烈偷襲,儲存的7桶水被炸飛了4桶,偽裝部分起火,僅剩餘的三桶用於滅火,否則將危及儲存的彈藥。戰士小趙的水壺裏麵幸存小半壺水,見排長聯絡指揮嗓子喊啞了,倒給他他舍不得喝,三日下午指導員王汝陽帶領18名黨員(含血老)突破炮火封鎖強行運送彈藥上了四號洞,排長拿出那半壺水,大家心情沉重誰也無法喝那珍貴的水,隻有兩名傷員吃藥微微的喝了兩口。四日,黨員再次搶運水兩桶才緩解了危機。那種情景,彷佛回到了炮火連天的上甘嶺一樣。
  三號洞居住著兩位陰險的鄰居蟒蛇。趕又趕不走,誰知道它什麽時候發脾氣?剛開始的時候用煙熏,用酒噴倒也管用,它們聞到這些氣味便縮了回去,問題時間一長,蟒蛇似乎感染了煙癮酒癮,再熏再噴無濟於事。因此,兵們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侍侯,午餐肉罐頭打開隨時讓它們享受,雞蛋一溜擺在地上靠蛇洞的地方由它們自己消化。駐紮在三號洞的兵很是畏懼這兩鄰居,後來,它們彷佛與兵結下了深厚的情意一般,餓了就出來,吃了就縮回去,甚至就躺在洞內,有一個廣西兵試探著觸摸它們,它們也靜靜的讓他摸,這一發現成為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戰友們紛紛壯著膽子去接近它們,慢慢的,很多兵便有了與它們的合影。
  古往今來多少人悲歎時間飛逝人生苦短,多少人呼喚珍惜時間熱愛生命,但是在貓耳洞,貓耳洞人卻憎恨時光之舟太慢,已經沒有什麽法子來揮霍時間。戰鬥之餘,都得找點事情幹,指甲一天可以剪十遍,每次剪的越少越好,槍一天可以分解開來擦拭十遍,十個彈藥箱子每天擺放一個造型30天不重複,有手藝的能工巧匠則利用在貓耳洞的絕妙機會利用彈頭製作發明十字架,一度時期後方青年最為流行佩戴彈頭做的十字架就是那時在貓耳洞發明並推廣流行的。
  兵們夜晚在貓耳洞的時候是最活躍時候,吹牛侃大山是貓耳洞的必修課。牛B大王是貓耳洞氏族中最受歡迎的人物。先是回憶性吹,後是創造性吹,葷素一勺子燴。尤其是那些已經結婚的老兵談論男女間的樂趣,很是讓青春勃動的兵們崇拜不已,幻想不已。於是兵們開始各自憶苦思甜,開始了戀愛經曆的炫耀及胡編亂造。
  打撲克、下象棋也是貓耳洞氏族的必修課,人多的洞可以打撲克,開拔時帶來的撲克成為了寶貝,打爛了一張用膏藥貼上畫上畫點繼續打,有的一張牌上貼有3、4片膏藥。因為軍工供應的物品中,唯一沒有這些打發時間的東西,以至一副撲克有幾寸厚。象棋容易解決,去衛生隊要32片去痛片,拆一個春城煙的殼子,用紅藍圓珠筆直接在藥片上寫上車、馬、炮等棋子,再畫一個棋盤就可消遣,必要時刻,可以拿最厲害的將、車、馬、炮來應付感冒之類的小毛病。一度時期,貓耳洞人的撲克棋藝水平顯著得以提高。
  貓耳洞的孤寂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彷佛有一種無法擺脫的危機在糾纏著自己。它讓你忍無可忍又無能為力還必須忍之受之。人的精神需求與欲望在貓耳洞裏麵成為孤寂與煩躁的感受源泉,它隨時跟著你的靈魂,這種靈魂的長久折磨讓你欲生不能欲死不能,壓抑的戰士們的一腔熱血恨不得衝出去撕殺一回,死也死個痛快的衝動。如不是戰場紀律的約束,大概沒有一個人願意像冬眠的動物一樣,卷縮在黑暗肮髒潮濕窄小的洞中與老鼠、毒蛇、蚊蟲為伍那麽長時間。 
  這是一個生理機能極限和神經係統強度的破壞性試驗場在檢驗著我們的意誌與我們的承受能力。而今,鋼筋混凝土的永久性工事取代了昔日硝煙彌漫的貓耳洞,成為老山幸存戰士刻骨銘心的回憶!!!

  含淚發貼,向英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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