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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打掃衛生,特別是打掃到牆角的時候,總能看到蜘蛛或是其他無名小蟲倉惶逃竄。我是一個莫名其妙心軟的人,對無害小蟲我是盡量不去傷害它們的。我在想,自從人來到這個星球,人類對大多數比人古老得多的生物來說,簡直是一場無休止的浩劫,無休止的災難。人類傲立地球中心,搞爆破,於是地覆天翻,硝煙滾滾;蓋高樓,於是叢林倒下,群山斷背。人類想鏟平哪裏就鏟平哪裏;人類每天的動作都要以難以計量的小生物的消失為無聲背景。
小蟲子,它們大約隻躲在牆角,躲在盡量遠離人的偏僻處。幾百萬年的災難似乎形成了它們特殊的遺傳基因,那基因時時在提示它們:遠離“龐然大物”的影子出沒的地方。它們似乎自知在這個世界中的位置,很自覺地占據盡量少的空間。
蜘蛛是肉食動物,以捕食各類小蟲為生,也因此無毒蜘蛛理論上被人認可為益蟲。不過打掃起衛生來,各類蜘蛛同一攬子基本上都在被剿之列。我因為知道無毒蜘蛛對人類除了看上去礙手礙腳外並無害處,所以每次在房間內看到這類蜘蛛,我都會拿個什麽東西兜著它們,然而把它們放室外去。有一次周末回家,見一八細腿大蜘蛛竟然跑進了我的淋浴間。人大致天天洗澡,淋浴間五天沒動靜應該是個安全地吧,我替那蜘蛛思量。這會兒我要不做點什麽,這隻細腿大蜘蛛可立馬就會被熱水淋成泥。唉,我於是隻好把衣服穿回去,拿過來一支蒼蠅拍一個紙箱子,輕輕把那蜘蛛趕進箱子拎出屋外,讓它到外頭去做天然捕食吧。
我一直以為世界上大約隻有我對蜘蛛一類小蟲有這種不忍情結,殊不知這方麵我並非獨一無二。美國著名的兒童小說《Charlotte’s Web》(夏洛特的網)講的就是一隻名為夏洛特的蜘蛛如何成了可愛小豬威爾伯的忠誠朋友並以她的聰明和她的網救了威爾伯,使他免於被屠的宿命。在這篇兒童文學裏,從心如白紙般純淨的農莊女孩芬妮到聰明俠義的蜘蛛夏洛特,溫柔的仁愛貫穿始終,人和小生物間仿佛無界,使得這部小說充滿淨化靈魂的魅力。中國古代儒學先賢們提出仁心推己及人、由近到遠的模式:“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其實仁愛之心也未嚐不能由遠到近:假如一個人對小生物都會動憐愛之心,那麽他/她應該更能夠熱愛自己的同類:人。
謝謝評論,問候!
謝謝評論和分享,你先生也是心慈的人。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