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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純屬虛構)
“武力驅散?”邵曉紅和運動的另幾位領導者說:“那不是正好?龍清波被槍殺,所以才有我們這次的南天門示威。臨近省份也跟著示威。假如他們真敢動武,那麽他們會自掘墳墓,因為那時候會有更多的人悲憤,更多的人被激怒!”邵曉紅越說越激昂。
有人說這樣不好,人命關天,保護示威者的安全要緊。
“示威者的安全?在一個高壓的地方,怕死不示威。我們挺身來到這個地方做抗爭,就得把安全置之度外。”邵曉紅回答。
邵曉紅聽不進去一切主張暫時撤離的意見,也拒絕下達任何後撤的命令。那天傍晚,槍聲爆炸聲四起,硝煙彌漫市區,喊聲響徹南天門廣場。
血,四濺的血在昏晦的光下閃爍 ……
“那一次,許多人死了,可我還活著。”萬晨芳說;看見方祥雲那愕然的目光,又補充說:“是的,我就是那個該死的邵曉紅。”
“我早該和成千示威者一起死的,可我沒有,我苟且偷生活了一輩子,我活了九十歲,真是老而不死是為賊啊!”
方祥雲好容易才控製住笑意,評了一句:“是孔子的話嗎?”
“忘了是還是不是了。”
方祥雲終於忍不住捂著臉笑了起來。
“你再這樣不嚴肅,我以後什麽也不說了。”萬晨芳有些生氣了,因為她告訴方祥雲的,是她心底最大也是最峻酷的秘密,她的心病。
“好好,我不笑。”方祥雲放下手露出臉來。“可是你不知道你的說法有多麽 …… 跟誰講誰都不會信的。你怎麽就能根據一個夢就說你是誰誰,的 …… 轉世!還為這個虛無的想象背起十字架!”
“你不信,那我告訴你,我夢中的情景,包括人名,和當時的一模一樣。”
“那是因為 ------ 你讀過那個曆史的對不對?”
“我沒讀過,不知道那些人,不知道當時的細節。我是真的沒得解釋。”
“你知道我根本不信什麽夢和轉世,都是主觀臆測,沒有客觀依據。”方祥雲祖傳的血液裏寫著幾個字:不信神,不信鬼 ……
方祥雲不相信萬晨芳所講的,可萬晨芳卻真的被他說中:她為那個夢和她的推斷,為一百多年前的一次群眾運動背起了十字架。而方祥雲,一個本來對政治不敬而遠之的人,因了萬晨芳的十字架而背起另一付十字架。
萬晨芳改寫將近三百年前那首《國際歌》的歌詞,在靜坐場地唱了起來。有的人知道那歌,會唱;更多的人不知道,隻能跟著高聲哼哼。
“你還要搞共產主義麽?”有路過的人問。
“不是共產主義,是公正主義。”萬晨芳回答。
“看你也有吃有穿的,社會怎麽對你不公正了?”對方問。
萬晨芳上下看了看對方。“你眼睛有問題麽?”她把手往遠處一指,“你沒看見有人家裏放著汽艇,可更多的人沒有房子住?有的人在那裏操縱鈔票,更多的人在那裏累死累活還養活不了一家人。有人被解雇,有人跳樓,你自己沒看見,還需要來問我麽?”
“世道本來就是少數人掌管多數人。世界人口太多了,無業遊民讓他們自生自滅跳樓去吧。他們跳樓了世道就和諧了。”
這是人話麽?萬晨芳憤怒的眼睛瞪了對方一眼,又冷視著對方那尊像無草的青色岩石般的鼻梁和那鼻梁邊上一顆隆起的黑痣。不是人話,幹嘛要回應呢。她哈哈冷笑了兩聲,說了句:“重演曆史多喜劇。”
(發表於《 自由寫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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