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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個孩子都是奶奶一手帶大 . 帶了姐姐和哥哥 , 特別是哥哥 , 奶奶說 , 她的腰都彎了 . 接著又要帶我 .
奶奶和爺爺都是惠安人 , 爺爺是石匠出身 , 性格內斂堅強 , 生活極其儉樸 ; 奶奶是很刻苦能幹的惠安女 . 聽爸爸講 , 奶奶曾深入土匪巢 , 很有智慧的救出了我那被扣押的叔公 . 奶奶常掛嘴邊的一件事就是 , 她五歲就沒了阿母 . 另一件事是 , 她出身貧寒 , 衣裳破舊 , 不知爺爺怎麽就看上了她 , 並且就隻娶她一個 . 爺爺的弟弟 , 我的叔公 , 據我所知 , 一個娶了倆 , 一個娶了仨 . 所謂憂傷因為愛 , 感動總關情 .
我的老家 , 是個小鎮 , 四周都是農莊 . 當時老家貧寒 , 物資匱乏 , 不知奶奶怎麽把我拉扯大的 . 隻知道三件事 . 一是 , 我的二姑好不容易弄到了幾袋奶粉 , 好珍貴啊 ! 姑姑將一半給她的女兒 , 我的表妹 , 另一半就慷慨給了我 . 二是 , 奶奶整天就在灶頭煮米糊 , 煮給我吃 . 我至今還清楚生動的記得那米糊香噴噴的味道和米糊在小鍋裏撲吃撲吃滾的聲音 . 奶奶說 , 我算好的 , 我的哥哥 , 就隻有地瓜粉 …. 三是 , 奶奶說 , 聽我餓的哭 , 她就是從嘴裏再往外吐 , 都吐給我吃 …..
爺爺從打石頭轉學牙科 , 自學成才 , 做的非常好 , 在村裏巡回給人補牙治牙 , 經濟上收入不錯 . 他的錢 , 全部花在了弟兄姐妹遠親近鄰身上 . 他由於抽煙 , 先是得了肺氣腫 , 接著轉肺心病 , 隔一陣就發作一次 . 我懂事了以後 , 就開始伺候他 .
有一次他大病剛好 , 把我叫了進去 . 他告訴我 , 我們家每個女的 , 我媽媽 , 我姐姐 ...... 都有一條項鏈 , 問我要不要也整一條 . 我知道爺爺這時身邊已經沒什麽錢了 , 就說我真的不需要 . 爺爺點點頭 . 為了家族的親人 , 他傾注了畢生心血 , 帶著極其虛弱的病體 , 工作到最後一刻 . 他去世時 , 抽屜裏隻剩下八十元 .
聽爸爸說 , 爺爺很辛苦的攢錢送他和我媽媽上大學 , 盡管 , 他自己可能本來希望爸爸能接替他牙科的行業 . 爸爸上大學的第一年 , 爺爺親自送他到廈門 . 離開的時候 , 爸爸看著爺爺清瘦的背影 , 想起了朱自清筆下的那位慈父 ......
我高考後 , 選擇了到北京 . 能看的出 , 爺爺奶奶極其舍不得 . 我們孩子幾個 , 已經成了老人的伴兒和精神寄托 . 奶奶說 : 人好象小鳥啊 , 眼看著 , 我的小孫女就要飛了......什麽時候還是那麽一丁點抱在手裏 ......說著說著聲音哽噎 , 爺爺也在一邊黯然神傷 .
雖然老人心裏非常希望我上廈門大學 , 但是從始至終 , 老人沒說過一個不字 , 而隻說 : 自己前途要緊 .
爺爺奶奶 , 一生為子女辛勞 , 付出 , 為子女服務 , 不求半點回收 . 他們的愛那麽豐盛深沉 , 又是那樣的理解 . 奶奶的懷抱 , 是我童年最溫暖的記憶 . 沒有接受過什麽學校教育的爺爺奶奶 , 成了我最早的愛的最質樸最生動的詮釋 , 它感動我太深太深 .
後來我懂了 , If our earthly parents love us this much, this deep, how much more our Heavenly Father would love us? 耶酥說 : “ 你們雖然不好 , 尚且知道把好東西給自己的兒女 , 何況天父 , 豈不更把聖靈賜給求他的人嗎 ?” ( 路加福音 11:13)
我真是這樣來理解,感受神愛的; 愛 , 領著我到了信 . 愛和信 , 撐起了人生 .
我的爺爺
在奶奶慈愛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