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讀書心筆

寫日記的另一層妙用,就是一天辛苦下來,夜深人靜,借境調心,景與心會。有了這種時時靜悟的簡靜心態, 才有了對生活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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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性貼之181 --- 思考的麻煩與樂趣

(2006-05-17 12:40:42) 下一個
思考的麻煩與樂趣
文章來源: ZK2006-05-15 16:08:00  

作家鮑勃.芬斯特曾經在他的文章中記載了這麽一個真實的故事:

1998年,有一個法國人嚐試了一次複雜的自殺:他站在一個高高的懸崖頂上,在脖子上套了一個索套,把繩索固定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然後他喝下毒藥,並開始自焚;在從懸崖上跳下去的瞬間,他又朝自己的腦袋開了一槍。

但子彈沒有打中目標,反而打斷了繩索,他掉到了海裏沒被吊死,冰冷的海水撲滅了他身上的火焰,下落的衝擊力使他把毒藥吐了出來。一位漁民把他從水裏拖了出來,送到醫院,結果他由於被冰冷的海水浸泡、體溫過低而死亡。

多數人將這件事情當作一個笑話來看待,也有一些人因為這件事情而重複印證了古話“人算不如天算”的正確性;而我卻為此感到悲哀:是什麽樣的力量可以讓一個人對世界如此地絕望,以至於要用這樣的方法來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樣的思索讓我好長時間都悶悶不樂,以至於讓我也產生了被冰涼的海水浸泡的感覺。

想起自己過去有一段時間經常思索人生的意義,而這種思索似乎起源於在馬路上發現了一元錢。在馬路上撿到了一元錢後,我沒有響應老師的號召將它交到警察叔叔手裏邊,而是趕緊交到路邊攤零食大娘的手裏邊。自此之後,我便開始常常低頭走路,以期待繼續有這種飛來橫財的機會。這樣的形象估計不好看,在一個旁觀者看來,大抵是可以看到一個大書包底下壓著一個略顯佝僂的身軀,而那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麵,口裏還念念有詞“我要撿錢,我要撿錢”。而且這樣的行為也不見得有多高尚。那時候流行一個國家領導人的智慧:據說是外賓問這位領導人,“你們國家的人走路怎麽都低著頭啊?我們國家的人走路都昂首挺胸。”,而這位很有智慧的領導人回答道:“因為我們的人民在走上坡路,所以低著頭;你們的人民在走下坡路,所以昂著頭”。這樣的回答非常解氣,隻是好像不解決實際問題。而如果當時有外賓問我為什麽低頭走路,我估計首先會抬頭扁他一頓再說,一是因為他正好戳到了我的痛處;二是因為問這種問題的人實在是裝天真,非常欠扁。我口齒不夠伶俐,除了扁人想不出有什麽其他的好方法。

後來發現撿到錢的概率實在是微乎其微,便不再抱幻想,而我發現馬路地磚的花紋其實非常好看,呈一種有規律的幾何圖案。這條馬路很長,盯著單調重複的幾何圖案的時間過長就會有一種後遺症,就是使人不可救藥地開始思索人生的意義。王小波先生說他13歲的時候開始思索宇宙的前途和人生的意義,從此就變得木木癡癡。我開始思考同樣問題的時候比他要晚得多,可是木木癡癡的勁頭是一樣的。那時候有一個女生問我平時喜歡幹什麽,我想都不想就回答:“發呆”,她馬上義憤填膺地指責:“你一男生沒事發什麽呆?”,從此對我無限鄙視。那個女生叫什麽名字我已經不記得了,隻記得長得還挺漂亮,聽說後來有一陣子她也開始發呆,隻是那個時候我已經暫停了木癡的狀態,所以也就沒有機會和她切磋一下了。

聽說有位仁兄將這種木癡提升到了一定的檔次。他在思考時需要心無雜念,而太太總喜歡在這個時候湊過來問:“你愛我嗎?”仁兄的回答是:“愛(標準答案)”;太太接著問:“為什麽愛我呢?我在你心目中是十全十美的嗎?”,仁兄不勝其煩,就回答到:“你雖然不是十全十美,至少也是十全八美。”十全八美照理說已經很好了,可太太一聽就不對勁了:“那你說我還差哪兩美?”仁兄已經有些開始有些進入冥想狀態了,回答:“你就差內在美和外在美。”完了,後果可想而知。。。可見思索是一件非常耗費大腦的麻煩事,當然,這隻是個笑話而已。

後來發現之所以思索人生的意義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是因為我察覺到憑著自己的思索始終是很難找到滿意的答案。我曾幫助自己建立過一重又一重的價值觀體係,可是全都被外來的力量和內在的軟弱無情地衝破。可是思索人生的意義又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因我始終相信人生是有意義的,這個信念給了我很多鼓勵,直到後來我在信仰裏找到自己心靈的歸宿。而這就是為什麽我會為那個自殺的法國人和所有自暴自棄的人而感到極度悲哀,不論遭遇何等的困境,轉而認為人生已經沒有意義了是極為愚蠢和可惜的,不論環境如何令人悲觀失望,隻要想到還有人生的意義存在於那裏,等待我們去探索追尋,就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最近我發現這種思索有些傳染的趨勢。和國內的老同學聊天,他告訴我:現在工作不錯又穩定,家庭也幸福,下一代也已經造出來了,以前的夢想都實現了,可還是覺得不滿足,總覺得人生不隻是這樣,便開始轉而思考人生的意義。他認為人生的意義在於愛,在於家庭,在於老婆孩子,可似乎又不僅是這樣。我聽他這麽說覺得非常高興,也非常認同他的看法,因為我們一起陷入到這種麻煩而有趣的思考中來了。

最近在文學城閑逛時無意看到一個朋友在個人檔案中問自己:“What is the ultimate satisfaction?”。這是個非常好的問題,我也嚐試拿這個問題問了一下自己,發現答案似乎模模糊糊。Ultimate satisfaction是什麽我並不清楚,但我想我該做的,也許就是像保羅所說得那樣:忘記背後,努力麵前,向著標杆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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