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回國過年 中

和女兒一起到了南京，就被春節假期放年假出來旅遊的人群嚇壞了，老父的住處在中山陵必經之地，每天，透過父親住的公寓的飄窗望出去，都是一馬路黑壓壓的人群。偶爾我帶她去馬路對麵的盒馬鮮生買點飲料或者零食，都要奮力穿過剛出地鐵站擁擠的人潮，幾乎每次我們母女都會被湧出來的人潮衝得七零八落的。其實，她來自另一個擁擠的世界大都會紐約，每天也在那裏擠地鐵和在人來人往中穿行，可她還是不習慣與人肢體緊緊挨著，且被擠得東倒西歪的，卻從來沒有人跟她說對不起。是的，中國的地鐵比紐約的新，中國的城市建設也是嶄新整齊，可洶湧的人潮一擠來，欣賞的心就被擠走了。她說了很多次：中國的設施設備不比日本差，差就差在人。我隻好一再解釋這是過中國年，大家都放假，可幾乎每次都有別人在一旁說：不僅過年，平常周末或者節假日，都是人擠人的。中國人太多了，這確實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也是為了躲人群，更是為了提升我的故鄉在我的孩子心裏的形象，隻要找到機會，我就帶著她穿梭在超五星級高檔酒店裏，喝咖啡、吃下午茶點，價格一旦上去了，自然就屏蔽了普羅大眾的吵雜，不僅清靜了，而且可以靜下心來欣賞現代中國的美好。南京的六星級酒店卓美亞和Ritz Carlton都留下了我們母女的蹤影，我們在黑夜裏走過南京眼的步行橋，又在白日裏走進玄武門外的玄武湖，不過，還是被玄武湖公園裏的烏泱泱遊園人群嚇得不敢多停留，唉，人實在太多了！對於海二代，喜不喜歡中國，我覺得全靠父母的引導。我看到有些海一代，思想和標準都停留在過去，給孩子灌輸的就是過去的苦日子，即便帶著孩子回國，讓孩子體驗的是他們父母那個標準的生活，我有個朋友她回去就是和媽媽擠一張床，一個房間裏睡好幾個人打地鋪......這樣的標準任誰看了都害怕，怎麽還會想去中國！她的ABC的孩子就是打死也不肯去中國，而她在的地方並非窮鄉僻壤，還是最先進的魔都。

 

還記得幾年前我帶著她回寧，每天早晨拉著她走通往中山陵的棧道，看著棧道兩邊的茂密樹林，她曾對我說：媽媽，這裏好像山湖鎮！我當時聽了心裏一動，我倒沒有那個感覺，故鄉是獨特的，與美國的鄉間小鎮怎能相提並論呢？但我知道她是因為看見那一區域良好的植被和自然環境，可這次那條通往中山陵的大道和棧道都擠滿了人群，我們竟然一次都不敢往哪個方向走，就別提一早去走棧道鍛煉身體了。

女兒說被中國的人群擠怕了，以後再也不要過中國年時去中國了，可是她又說沒想到拿了那麽多的紅包！兩周自己給自己放假，耽誤了工作也影響收入，不過，紅包幾乎補償了她所失！笑得我呀，告訴她任何事情都有正反兩麵的。

在南京待了一周，女兒大部分時間在家陪外公，陪外公打牌，陪外公吃飯，外公有時拉著她聊一些不著邊際的事兒，也讓我有些擔心，比如，有一次，外公拉住外孫女說孔夫子說凡女子和小人難養也，女兒不懂什麽意思，待查了字典明白外公的意思了，她也敢反駁外公：那你媽媽也是女人啊， 你妻子也是啊，我也是啊，你怎麽能這麽貶低女人呢？外公根本不回答外孫女的問題，隻顧著自己滔滔不絕。我很怕老爺子偏激的言辭讓女兒不舒服，但慢慢的我卻發現，這祖孫倆相互都能很容易原諒對方，一方隻顧發泄，估計平常沒人可以說這些，抓住美國來的小ABC，也不管她聽懂與否，長篇大論……；另一方總能以外公年齡大了，外公就是這樣的人來為他開脫。如此這般陪伴了一周，臨走前，外公還是那句對醫生外孫說的話對外孫女：你以後也不用來看我了。女兒說剛聽到外公這麽說，她有點受傷，（其實我聽了更受傷，我寧願老爺子這話對我說，也不願他對我的孩子們這麽說，潑了他們的滿腔熱情一盤冷水），但很快女兒就對我說：那是外公的驕傲，他不願他現在這樣的又老又病的樣子被我們看到，她反複說“我原諒他”。而且，她更是之後好幾次拉著外公的胳膊說：公公，我以後還是要來看你的，你要好好的啊！臨走時，更是與外公確認：公公，我明年還要來看你哦，你等著我哦！我自歎不如女兒的這種大度，我很在意父親說的那些話，誠實地講，我有些受傷……女兒在一些事情上不如同年齡的孩子成熟，但是在這件事情上表現得寬容和大度，令我心生歡喜呢！不知是不是從青春期就頻繁看心理谘詢的女兒，對有心理障礙的人特別容易理解和寬容？不論是何原因，我都非常的感恩，有女如此，我是幸運的。

大年初七，我在南京火車站想買過兩天南京去上海的火車票，竟然買不到！要知道平日裏滬寧線的火車高鐵和動車往來不斷，就像乘公車一樣的方便，即便春運繁忙，我以為過了初五，忙碌的塵土也該緩緩落下來了，誰知道依然一票難求，我倒是無所謂，我回美的日子在正月十四，還有些時間，可女兒比我早回美，還想著去看看上海她的祖母，我已把上海酒店訂好了，錢都付了，這可怎麽辦？

幸虧我之前聽了一耳有個Trip.com網站，上麵可以訂在中國行走的機票和火車票。我當即指揮女兒下載那個網站訂火車票，哈，火車站買不到的票，那個網上都能訂到，手續費每張票隻要三塊美金。更好在，因為是E-ticket,到了火車站與持有公民證的普通民眾一樣，一刷證件就可進站了，隻不過他們刷公民身份證，我們刷美國護照罷了，非常方便。

這裏，想特別說明一下，如今中國數字技術的高度發展，很多我們這一代的海外同胞，在這方麵確實沒能跟上，就比如說滴滴打車以及微信支付還有網上訂票這幾件事吧，年輕一輩如我兒子這樣的ABC，去中國前（去年夏天），就自己下載了這些軟件，再把他的信用卡與滴滴和微信連接起來，回去與國內的人沒有兩樣，到處都是數字付款暢通無阻，他並沒有中國手機。現在中國也是意識到數字技術的普及造成了海外遊客的不便，所以都在慢慢的改進這方麵的功能，以前，必須要中國手機和中國銀行卡與滴滴和微信鏈接才行，如今早就有了國外的信用卡與之鏈接的功能，年輕人就比較知道。其實你不知道也不打緊，一是謙虛學習，二是多問少亂抱怨，我最不喜歡的就是有些海外同胞總愛以老舊信息來說事兒，所以，也造成國內的人對海外華人的誤解，覺得你們跟不上步伐還喜歡亂說不負責任的話，兩邊的誤會有時就是這樣造成的。這裏再說一次：你的美國手機和美國信用卡都可以綁定微信支付和滴滴打車，請別再做一個要靠國內親友支付和叫車的人了，你自己可以的，人家雖說大方的幫你付了，心裏可能正在說：瞧！這些海外歸來的人！還不如他們呢！那句話怎麽說的：不吃饅頭蒸（爭）口氣！別讓我看了急：）！

不過，對於中國隨處可見的刷臉之類的，美國出生的ABC還是比較抗拒的。我在鎮江的住處，大門口就可以刷臉進入，很方便，我看見不少人騎著電車不用停，直接進去，我開始也不願做這個刷臉的進入，每次就得掏出卡片刷一下，有時忘了帶卡，就進不去，要等別人進入時跟著進去。最終我投降了，存了一下我的這張臉在他們係統了，哈，這下也是不用停下腳步，長驅直入，確實方便，可女兒看見了還是說她才不願讓他們係統裏存有她的摸樣。後來，有位朋友說，國內公安局的人說一旦進海關，你的臉早就存在係統裏了，我告訴女兒這話，她倒也同意，說確實中國這方麵真是天羅地網啊！

 

多說幾句中國的住宅小區，中國建設日新月異，住宅建築也是越造越高，如今在南京和鎮江超過十五層或者二十層甚至三十層的住宅樓隨處可見，我老舅就是住在三十幾層上，我在鎮江的公寓也是超過十五層高，鎮江的公寓還好，有景觀且朝南的大陽台溫暖光亮，但有些太高的樓讓人覺得壓抑，前麵的高樓擋住了後麵的陽光和光線。還有，就是基本上很好的住宅樓，七、八年、十年一過，就顯得很老舊了，不論是外表還是內裏都需要修繕。我母親鎮江的公寓和我父親南京的公寓都是十幾年二十年不到的曆史，裏麵都到了我不能接受的程度，所以，上回我回去，想給父親的公寓重新裝修一下，卻讓父親大發雷霆，這次，我也學乖了，不再多嘴多事，住的難受了，就回到我自己的公寓裏，立刻就心情舒暢了。不得不說，我的小窩畢竟新，又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心願隨便布置，加上我公寓的管家也很負責暖心，當然所謂管家，他們也是新人新事物嘛，這種優質的服務能持續多久，很難說。（待續）

[manyworlds]

可以在早高峰時去擠一擠東京的地鐵，體驗一下日本人在人貼人時“差不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