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文學 中篇小說 《兄妹姐弟》四

海雲

我就在外公要回中國和外婆舍不得我的聲音中慢慢長大了，我會爬了，會扶著咖啡台子自己站起來了，我每次要站起來的時候，瑪麗都會跑到我身邊，用它暖暖的身體抵住我，仿佛想助我一臂之力。我躺在地上的時候，瑪麗會過來舔我的臉，當然是偷偷的，因為若被外婆看見，外婆會嗬斥瑪麗：“去去去！不能舔寶寶，髒不髒嗎？”瑪麗這時就會很委屈的嗚嗚輕哼著退開來，可隻要外婆已走開，我就對瑪麗招手，瑪麗馬上就會過來靠著我，我有時也會扶著瑪麗的身體站起來，不過大多數時候，我會用雙手緊緊抓住它的耳朵想借力站起來，但是那樣不如我扶著桌子站起來那麽容易。因為瑪麗的耳朵會動的，不夠穩，我拉的力量又不夠均勻，所以常會跌翻在地上，這個時候，瑪麗就會用它熱熱的舌頭親我，我知道它在對我說：“沒關係，兄弟，再來，你行的！”我就會“咯咯咯”地笑著再爬起來。

我站起來的時候已經比瑪麗高一點兒了，我看見電視裏那些小孩子騎在小馬駒的身上，我就指給瑪麗看，瑪麗立刻就懂了，它四肢趴在地上，矮下身子，讓我滾到他身邊，又爬上它的身體，然後我就像騎馬那樣騎在瑪麗的身上，隻是，我可能太胖了，瑪麗站不起來，但是它很高興我拿它當馬騎，他就那樣一直趴在地上，任我在他身上騎呀笑呀！

直到爸爸下班回來，看見了，慌忙把我從瑪麗身上抱起來，說：“凱文，你這麽重，瑪麗怎麽駝得了你呢！你要是把它壓壞了！警察又要來找我們麻煩了，知道嗎？”

我想告訴爸爸我不會壓壞瑪麗的，我隻是輕輕在它身上坐著，瑪麗也喜歡我這樣跟它玩的。可我還沒學會說話，我一急就哭了起來了。

瑪麗看見我哭，它知道我的委屈，就對著爸爸“汪汪”幾聲，我知道它說：“凱文是我的兄弟，我們在玩兒！”可是爸爸聽不懂，聽到狗狗叫，還對媽媽說：“瑪麗是不是餓了？”唉！我哭得更凶了！瑪麗也急了，用嘴巴咬住爸爸褲腳管，拚命的把爸爸往廚房它的小床那邊拉。

爸爸一邊被瑪麗拉著不得不向那邊去，一邊嗬斥著瑪麗：“瑪麗，你幹什麽？你發瘋了嗎？”

然後，爸爸就沒有聲音了，連我都看到了，瑪麗的小床邊，爸爸給我買的十幾輛玩具車子排得整整齊齊的一排。

“瑪麗！你太棒了！我要下來！我要玩我的車子！”我在爸爸懷裏扭動著身體，嘴巴裏哼唧著。

爸爸隻好把我放了下來，我坐在地上開始玩我的小車子，我有兩輛白色的警車，警車上麵還有彩色的燈會亮！就像那個到我家來找我外公麻煩的警察的車子，一模一樣的，他們的車子就停在我家門外，我看見那個車燈一閃一閃的，好威風的！我還有兩輛救護車，就是我家隔壁的那個老爺爺有一天生急病，把他拉到醫院去的那種救護車！白色的，會發出一高一低聲音的，爸爸說路上的車子聽到救護車的聲音，就都會紛紛讓路出來，因為車上有人生病，需要及時救治。我還有一部藍色的小房車，裏麵有床呢，是那張上下鋪的床，我好想有個那樣的上下鋪床可以睡啊，媽媽說如果以後我有個弟弟或者妹妹，就可以為我們買一個那樣的床，我一定要睡上鋪，這樣就可以爬上爬下的，而且，我可以看到我的弟妹在做什麽，但是我在他們頭頂上，做什麽他們都看不到，多酷啊！

還有兩輛車是我爸爸喜歡的，他去車行買了一部寶馬的跑車，那種隻有兩個門的，矮矮的，可以一下子加速很快的跑車，車行裏的人就送了一輛小小的寶馬跑車玩具給他，他本來還不舍得送給我，放在他的寫字台上，可有一天媽媽抱著我進了書房，我看見了桌上的寶馬車，就指著車子要，媽媽就給我了。爸爸回來看見我把他心愛的寶馬車放在地上拖來拖去的，趕緊拿起來想收回去，我就大哭起來，我也喜歡那匹馬！他有真的車子，我不過玩一下嗎，我哭得很傷心的！結果，媽媽就命令爸爸正式把那匹小寶馬送給了我！哈哈，我開心死了！

另外一部是越野吉普車，爸爸說他從小就想做一名軍人，穿著軍裝開著越野吉普車去執行任務！他現在是一名專門研究新藥的科學家，他說做軍人的心願就讓我幫他實現吧，所以就買了一部吉普車玩具給我！我好像還沒有想去做軍人，我想將來做工程師，就是設計車子製造車子的人，我想把我的車子做成什麽樣子就是什麽樣子，那多棒啊！

還有一些外公買給我的雜七雜八的摩托車、卡車、自行車等玩具，我通常會把它們排在所有的汽車後麵。

我每次用一部車子跟另外一部車子比賽，看誰跑得快，我的兩隻手就是兩部車子的速度控製，勝者被我排在最前麵，接受我的歡呼！我把雙手舉過頭頂，叫著“耶！”，瑪麗也會高興的豎起它的兩隻耳朵，開心地舔我的手。

我記得那天我玩好我的一堆車子，就爬過去亂彈那個外婆給我買的兒童小鋼琴，“叮叮咚咚”的，也滿好聽的。

難道瑪麗記住了我排車子的順序？把我玩亂的車子一一排好了？

我坐在地上，把那排得整整齊齊的小車子全部打亂，扔的到處都是的，然後我就讓到一邊，看著瑪麗，用眼睛對它說：“朋友，你真的會排我的車子嗎？排給我看！”

瑪麗看看我，又看看車子，再看看我，我一動不動地等待著。它就懂了！

它走過去，先用嘴巴把扔得較遠的車子含過來，等所有的車子都被它堆在一堆了，它又用它的嘴巴把車子排成一排，小摩托車開始被排在兩部警車之間了，我正想搖頭，瑪麗也發現了，趕緊跑過去，用嘴巴把摩托車叼了出來，放到最後麵去，還知道把兩部警車之間的空當去掉！

爸爸、媽媽、外公、外婆早就站在那裏觀看我和瑪麗的這場精彩的演出了！當瑪麗把車子都排好，他們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鼓起了掌，瑪麗高興地“汪汪”叫了兩下，跑到我的身邊，用它的舌頭親了我的臉一下，我抱住它的脖子，告訴它：“瑪麗，我真為你驕傲！”，我們倆就滾到一起去了。

在地毯上，我又返身騎在瑪麗的身上，爸爸可能正想說我會壓倒瑪麗的，媽媽做了個手勢阻止他出聲，他們就站在那裏，看見我用自己的兩隻小腿半蹲著，小屁股輕輕觸到瑪麗的背上，一點點慢慢坐上去，不會一下子把全身的重量壓在瑪麗身上，讓瑪麗吃不消的，瑪麗在我的身下高興地搖著尾巴，我們一起笑著看著麵前的四個大人，他們又鼓起掌來了。

我一歲的那天會走路了，就在飛機場的大廳裏，因為那天，我外公外婆要乘飛機回中國去了。

外婆一直不舍得地抱住我左親右親，外公本來也想過來再親我一下，卻忽然想起了什麽，站在離外婆兩三米遠的地方，示意外婆把我放到地上，然後對我張開胳膊，說：“凱文，來，自己走過來跟外公告別！”

我站在地上，第一次沒有任何東西扶助，有一點點害怕，就轉頭看看旁邊也注視著我的瑪麗，瑪麗也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它的眼神在說：“兄弟，你行的，往前走，看著你外公！”

我就轉過頭看著外公那剃得光光的沒有胡子的下巴，勇往直前地衝了過去！

然後，我就聽到所有人的歡呼聲“凱文會走路了！”

外公接住我把我舉到半空中，我開心地咯咯地笑著，又扭動著身體要求下來，外公把我放下來，我不可克製地來來回回走個不停！耶！我會走路了！瑪麗也高興地跟著我在那飛機場的大廳裏來回走動，像我的保鏢一樣！

外公外婆回中國之後，爸爸媽媽白天要上班，他們就把我送到托兒所去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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