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文學 中篇小說 《兄妹姐弟》三

海雲

媽媽好興奮地抱起我，對我說：“寶貝醒了！今天外公外婆要來了！”

外公外婆是誰呀？我不認識他們！

中午的時候，隨著爸爸進來兩位老人家，媽媽激動地衝著他們叫“爸！媽！”哦，我知道了，外公外婆就是我媽媽的爸爸和媽媽。

外公是個戴眼鏡的笑眯眯的老頭兒，他的胡子硬硬的，我不喜歡他用胡子來紮我，但是，我慢慢地開始喜歡上他，因為隨著我長大，他喜歡把我舉到半空中，我感覺像飛一樣。外婆是個和媽媽長得很像的人，就是老一點啦，頭發裏有一些白發了。外婆喜歡跟我一起讀畫畫書，跟我一起聽音樂。

媽媽後來又上班去了。

白天裏，外公有時候會一個人出去走走，都是外婆跟我在一起，她會用一隻小勺子挖蘋果泥給我吃，還會抱著我唱：“搖呀搖，搖到外婆橋，外婆誇我是好寶寶……。”我可喜歡我的外婆了！

外婆就是有一點不夠好，不過，那也是剛開始的時候。

她一進我們家的門，看見抱著我的媽媽，就高舉著雙手撲過來，可還沒等她碰到我和媽媽，瑪麗不知從哪裏“呼”的一下子躥了出來，對這外婆“汪汪”一叫，外婆嚇得尖叫一聲就往後跑，魂飛魄散似的，還差點摔倒！

爸爸趕緊喝住了瑪麗，外婆定定神，轉身看到瑪麗，有些不高興地說：“你們怎麽養了條狗？狗毛掉下來對小寶寶呼吸不好！而且、而且……我怕狗！”

媽媽趕緊安慰外婆：“媽，你別怕，瑪麗好乖的，它還會幫我照看凱文呢！”

外公也勸外婆：“老太婆，你別老眼光看狗，人家美國這狗是寵物狗，跟鄉下那種流浪狗不一樣的，你別怕！來來，看我的！”說著，外公壯著膽子走進瑪麗，嘴裏“嘖、嘖”有聲，想跟瑪麗拉近乎，瑪麗搞不清老頭兒的用意，嗓子裏傳來警惕的低鳴聲，外公不明就裏，伸出手要摸瑪麗的頭，瑪麗衝著他又是“汪汪”兩聲，瑪麗是在說“別碰我的頭，早晨剛梳過的！別弄亂我的發型！”可是外公不懂瑪麗的話呀，聽到瑪麗的叫聲，他嚇得倒退兩步，我看得好笑死了！就咯咯咯笑出聲來了！

“哎呀，凱文會笑了！”媽媽興奮得看著我對所有的人宣布！大家都忘了瑪麗，圍住我齊聲誇獎。

我轉頭看看瑪麗，它衝著我也一笑，誇我：“笑得正是時候！謝謝你為我解圍！”“沒問題，好朋友！任何時候都有我呢！”我對瑪麗這麽說。

媽媽又恢複朝九晚五地上班了之後，白天裏，就剩下外公外婆和我，還有瑪麗也在家裏。

每天早晨，外公外婆喜歡用小推車推著我到公園裏去，那個公園離我們家不遠，走過一條兩邊是綠色樹木的小路，再過一座小小的木頭做的橋就是那個大大的公園。

開始的時候，是外婆推著嬰兒小推車上的我，外公牽著瑪麗，緩緩地往公園那邊走。瑪麗的脖子上有個項圈，爸爸買了一根牽狗狗用的收放自如的鏈子，瑪麗走得快快慢慢的都任它隨意，因為那個鏈子可收縮可放開，瑪麗一般來說都會很開心地自己跑在所有人的前麵，像帶路狗一樣。

隨著我越長越也大越來越沉，外公開始推著我的小推車，外婆牽著狗在前麵帶路。

有一次，外公一邊推著我的小車子一邊用中文跟外婆說著話，有一個美國人走過去聽見了，就停下腳步，用中文跟外公外婆打招呼：“你好嗎？今天天氣真好！”外婆看見一個長著藍眼睛金頭發的外國人說著帶有北京腔的中文，驚奇極了！忙問：“咦，你怎麽會說中國話？”

那個美國人回答：“我的名字叫史提夫，我在北京住了一年，學的中文，我喜歡中國！”

外公外婆好開心，就站在那裏與那個叫史提夫的美國人聊起了很多有關中國的事情。

我坐在小車子裏，注意到瑪麗開始還挺耐心地等著外公外婆，可左等右等他們還在那裏有說不完的話，瑪麗開始不耐煩了。它想奮力向前走，可脖子上的鏈子被外婆拉在手裏，每次它一往前，外婆就被它的力道拉的往它的方向一衝，可外公外婆似乎正與史提夫講在興頭上，完全顧不上瑪麗的心急。後來，還是史提夫看不下去了，提醒道：“你們的狗狗等不及要走了，我就住在這裏，我們還會遇見的，下次再聊！”

再往前走的時候，外婆就小聲責怪瑪麗：“你這狗，急什麽急？像個小馬駒似的，勁兒也真夠大的！”

外公忽然想到一個主意，他拿過外婆手裏的牽狗的鏈子，拴在我的小推車的前頭的扶手處，邊打結邊說：“你勁兒大，是吧？像小馬，是吧？那好，咱就拿你當馬使一回！你給你的小主人拉一回車！”

瑪麗似乎明白外公的中文了，像個小馬駒一樣往前拉著我的小車子，它真的能拉得動！我的小車子被它拉著往前直走，外公外婆看著都覺得很好玩，拍著手笑了！可我注意到有個美國女人從我們旁邊走過，看到這一幕，她似乎臉色不大好看，搖了搖頭，走開了。

外公隻是像個孩子，覺得這樣挺好玩的，瑪麗拉了一會兒車，外婆就把瑪麗的鏈子從我的車上解了下來，疼愛地摸了摸瑪麗的腦袋，說：“真是個好狗狗！累了吧，走，咱走到公園那邊歇歇去！”

誰知道那天外公外婆帶著我和狗狗回家不久，就有人敲門，外公打開門一看是一個身上有槍的警察！外公嚇了一跳，可又不懂英文，聽不懂那警察叔叔嘰哩哇啦一通講，隻好給爸爸撥了電話，爸爸跟警察說了沒兩句，警察就又把話筒遞給了外公，然後就聽到外公對外婆說：“女婿說警察是來找我們的，說我們虐待狗狗！女婿馬上請假回來！”外公想不通：“我們哪裏虐待狗狗了？”外婆也歪著頭想了半天，說：“肯定是警察搞錯了！我們對瑪麗好著呢，怎麽會虐待它呢？”

警察就站在門口等著，也不進來也不離開。

過了一會兒，爸爸開著車回來了。

爸爸和警察叔叔站在門口說了一會兒，轉身進屋問外公外婆：“有人電告警察說看見你們虐待狗狗，把狗狗係在嬰兒車上讓它拉孩子和車子，這不僅是虐待動物，而且會對小推車上的孩子造成可能的危險！你們……”

外公一聽就急了：“我是好玩，哪裏是真讓瑪麗拉車呢！就隻一小會兒，我們就把它解下來了！對孩子造成危險？不可能，我們老兩口眼睛都不眨地看著孩子呢，我們都在旁邊的呀！這美國人怎麽這麽喜歡管閑事兒，不了解人家的情況卻喜歡亂下結論！誰告我們的，我找他說理去！”

爸爸讓外公少安毋躁，轉身又對警察解釋說自己的嶽父剛從中國來沒多久，不了解這裏的風俗和文化，他們並不是有心做這件事，隻是覺得好玩，平常對狗狗和外孫，那是好的沒話講的……

總之，那天爸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去表白外公外婆愛我和愛瑪麗的心，並一再保證以後絕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情，警察叔叔又慷慨激昂地說了好多，讓爸爸翻譯給外公外婆聽，不外乎“下次再犯，就要正式起訴他們，虐待動物和兒童是要做牢的”等等，外公氣得直翻白眼，差點又要跳起來，要不是爸爸拚命使眼色，外婆又在一邊死死拉著外公的衣服，外公加上自己又不會說英文，否則老頭兒肯定一蹦三尺高，誓與警察抗爭到底！

經此一事，外公就常嘮叨著要回中國去了，說美國警察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狗怎麽會抓老鼠呢？我不明白，瑪麗就從來不抓老鼠。

 

待續

小說從頭讀：

兒童文學中篇小說《兄妹姐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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