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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中國回來,時差的關係,每天深夜醒來。
昨天一早兩點又醒,走出臥室,看見女兒的臥室門縫裏沒有燈光透出,暗喜:看來小女生去教畫畫辛苦了,這晚上睡眠反而好了。
回來這幾天,不論我是深夜一點兩點還是三點醒,基本上她的房間裏的燈都是亮著的。睡眠時間不對是她的主要問題之一。
半個鍾頭不到,我正在電腦裏劈劈啪啪打著文章,聽到身後腳步聲,回頭一看,女兒的爸爸睡得頭發蓬亂地穿著睡衣走過來,我很奇怪:他怎麽這會兒醒了?我吵著他了?他穿過我坐著的餐廳,到了廚房,我聽到一串鑰匙的聲響,他又經過我身邊,對我說:女兒不見了。我愣在那裏,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情,聽得車庫門響和汽車發動的聲音,爸爸找女兒去了!牆上的鍾顯示兩點四十分。
我這時才反應過來,女兒的臥室黑漆一片,不是她睡著了,而是她跑出了家門!發生了什麽事?我完全不知情。這該死的時差讓我下午五點就進入了夢鄉,爸爸六點鍾開車帶她去三十分鍾車程之外的畫室,第一天上班做繪畫老師。這件事讓小女生開心和期盼了兩天了。莫非教課不順?還是父女倆因為什麽事意見不合?
我撥了女兒手機,無人接聽,隻好留言告訴她媽媽很擔心,請她給我回電話,讓我知道她一切OK。再撥先生電話,那邊顯然也處於慌亂之中,他說他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深夜兩點多聽到電話“叮”了一聲,一看是女兒的短訊,女兒給爸爸發來一個地圖顯示她在的地方,說自己把事情搞砸了,請爸爸過去接她。
父女倆沒有爭執,爸爸說女兒繪畫課也上得挺好的,回到家十一點,那會兒也開開心心的,然後,爸爸睡覺了,不知道女兒為了什麽自己跑了出去,而且是自己開著車子出去的。她還沒有正式的駕駛執照!
先生電話裏安慰我女兒應該生命無憂,因為她告知了爸爸她所處的方位,讓我給他二十分鍾,等他見到女兒再說。
那二十分鍾裏,各鍾各樣的念頭在我頭腦裏來回地竄,我隻能禱告,讓自己安靜下來。
還好二十分鍾不到,先生電話就來了,說身處在一個停車場,女兒在她的汽車裏。深夜小女生駕車出去,被警察抓住無證駕駛,吃了三張罰單,她開始害怕了,才向爸爸求救。女兒除了沮喪,一切安好,汽車也完好如初,沒有撞車損傷的跡象。
半小時後,父女倆回到家。女兒一言不發進了自己的房間,對我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願回答,隻說累了想睡覺,明天再談。
女兒睡下,我們做父母的,如何睡得著?先生給我看三張警察的罰單,幾百塊錢的罰金倒不是最大的事,女兒需要麵對上法庭的起訴,最讓我們頭疼的是為什麽她明明知道無證駕駛是非法的,她還要那麽做?
不遵守法規的人,在小的時候可能被診斷違抗性障礙或者衝動型行為不當,可成人之後就可能觸犯法律,這點令我萬分擔心!我們倆都想不明白我們一家都是規規矩矩遵守法規的人,怎麽這個女兒就是不願遵守規則?小的時候是堅決不做家庭作業,一再吃苦果卻從沒接受教訓,現在又不顧法規,自作主張,想幹嘛就幹嘛。這可怎麽辦呢?
幾乎一晚無眠。次日清晨,與先生開車到昨夜的停車場,把女兒的車子開了回來。看到地圖裏顯示的方位,那個地方離女兒教畫畫的地方已經很近了,心裏忽然一動,想到了什麽。
中午的時候,女兒起來了,等她吃完飯,我們一家三口坐在太陽房裏,開始談話。
爸爸說女兒一而再再而三觸犯法規,女兒開車子的事暫時停一陣了。問她知不知道自己的違法行為,她點頭。爸爸說三張罰單她需要自己麵對,她十八歲了,是成人了,上法庭得自己上,罰金得自己付。她也同意了。
待我說時,我提到她被警察攔下的地點靠近畫室,問是否她是想開到畫室去?她又否認了。我說我第一個反應是以為我失去女兒了,待我知道她好好的,我倒放心下來,其它的事情比起她的安好已經沒有那麽重要。我覺得她即使不承認,可潛意識裏有可能是想試試看自己是否能開車去工作,這樣就可以減輕父母接送的負擔,她的願望是好的,結果卻相反。她哭了。
我想我至少說對了一部分吧,至少這點理解讓她掉淚。我也心疼,孩子除了自己喜歡開車,沒有顧忌其它,就是有可能越想做好越沒能做好。是的,似乎她總是make wrong choice,人生本就是一個又一個選擇,在她學會正確的選擇前,這些錯誤的選擇都是她學到的教訓,雖說付出的代價大了些,可即便是父母也無法為她抵擋這些磨練!看她跌倒看她摔跤,我無可遏製的難過和心疼,可是從另一個方麵,我也覺得這是老天在幫助我們管教她,我希望她能從中學到什麽。
靜待花開!我們需要的是耐心、耐心還是耐心。
我安慰女兒,第一,這件事確實很糟糕,但並不是無可挽回。上法庭如實述說,法官怎麽判決,到時我們再商量如何應對。第二,遵守法規,希望這四個字從今往後能印在她腦中。法律不允許的事,堅決不做。第三,她做對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在她很無助的時候,她選擇打電話向父母求救。希望她以後依然如此。隻要她需要,父母會毫不猶豫盡全力幫助她。
談話完,女兒給了她爸爸和我分別一個擁抱,雖說情緒上還是很低落,但這件事也算平安過去了。
從這件事上,我們做父母的也意識到孩子個體差異導致這個階段在各種事情上的不同抉擇,很多在普通的孩子眼裏很平常的事情,在這樣的孩子麵前,往往會有不同的解讀,幫助這樣的孩子慢慢掌握正確抉擇的能力,才能真正地幫助他們在今後漫長的人生道路上少碰壁。做父母的,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個美好的人生?!可性格決定命運,一個人的人生,別人無法左右,即使是父母,能做的也有限。盡人事聽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