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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以後,在我剛剛確定自己肚子裏的胎兒是個男孩的時候,我初為人母的喜悅還沒有平複,就接到一通電話。那通電話是歐文打來的,他已經結婚並隨她美國太太移民住在大蘋果紐約城中。我自然把將為人母的快樂與他分享,他禮節性地祝賀了我一下,卻說:“我們以後的孩子是不是都將成了雜種?!”雖說知道他是玩笑性質,我還是有點不高興他的用詞:“你怎麽說話呢?你才養得是雜種呢!你怎麽一下子變得這麽粗俗?”他知道我有點當真了,也意識到自己的出言不遜,趕忙打圓場:“是是,我養的才是雜種!我現在就他媽一個粗俗的人!你別介意了,好嗎?”那通電話不僅是對我的興奮心情的一盆冷水,對我和他之間的友誼都有點說不出來的負麵影響, 至少我覺得放下電話,心裏覺得特別不舒暢,想來他也不會開心到哪裏去。
雖說歐文以為他自己會有個所謂的“雜種”後代,可是,很不幸或是很幸運,他的婚姻並沒能走到有了孩子才破碎的地步, 那是在我的兒子剛剛會“咿咿呀呀”學講話的時候,有一天,我又接到歐文的電話,電話那頭他說決定回國了,途經舊金山想過來順道會一會我, 還特地提出隻是想和我聊聊,可不可以把我家裏的那個老美丈夫留在家裏。我感覺到他有什麽事想單獨對我說。
他住在機場附近的一家酒店裏,在舊金山特地停留一晚和我見麵。我們在酒店的咖啡茶座裏見麵,他看上去還是那麽瘦,頭發已經出現了令人心驚的白色,那一年他還不到四十歲!
那天晚上,幾乎都是他在說話,他離婚了!
和美國太太去了紐約的他明顯地過得很不痛快!曾經在中國還是小鳥依人的美國女人,到了美國好像變了一個人。那是他的原話,我到更覺得美國女人可能本性就不是小鳥依人!她曾經在一個陌生的國度裏住在他家裏,很多方麵和程度上都依賴他,讓他感覺自己像棵大樹!然而,來到她的母國,這種環境上的顛倒,讓他那種被依賴感和被信任感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加上他在美國又沒有學曆和工作經驗,經濟上對她的依賴讓他一個東方大男人的形象一落千丈,至少他自己就無法做到心平氣和,心底的自卑反而變成表麵的過度自負和萬分的敏感!
他說了兩個例子:他們剛到紐約城,他覺得自己沒把國內像樣的西裝戴出來是個錯誤,就提出想去買一身像樣的西裝。可是她遲遲沒動靜,直到有天晚上,她帶他去看百老匯的歌劇, 他隻好挑了件還算比較正式的襯衣,走出門時,提出要求最好買個領帶帶上。 兩人出門走到中城區,她指著地攤上的領帶對他說:“那你挑一根吧?”他氣得撕了歌劇的票子轉身回家去了!歐文憤憤地對我說:“你相信嗎?她盡然覺得我隻配那地攤上的東西!想當初在上海,給她買的東西,哪一件不是從高檔的商店裏買來的?”
還有一個讓他不能忍受的事:那就是每到周末,她喜歡一個人出外找她從前的朋友們喝酒吃飯,隻在剛開始帶著他一起去過一兩次。歐文和她的朋友們不熟,不大能融入其中,她又不顧他的感受自顧自地與別人聊得起勁,歐文倍加覺得被冷落,以後就不大去了,可是她每周照樣外出,到後來都懶得問他一聲,自己走人!
我問他:“這一兩年來, 你是如何生活的?”我問得當然是他以什麽為生?不問還好,一問又是一腔苦水!他的美國妻, 不! 應該說是前妻,原來在紐約城中就有個小小的在家裏幫人衝印照片的小生意,回美之後,與以前的老主顧們一聯係, 生意又回來了。歐文一邊看著好玩,便從觀看到動手很快就成了幫手。可是,美國女人挺奇怪的,技術上她毫無保留地教給了他,生意卻不要他和她合作。她讓他另開一家分店,其實就是在一個屋簷下兩個人各做各的生意。 歐文對我說:“我想金錢上分開也好,這方麵她還算好了,介紹了好幾個大主顧給我,我們在一切費用上都是平攤!” 我好奇:“什麽意思?一切費用你指的是什麽?”“大到房租,小到出外吃飯…..” 他答得很坦然。我聳聳肩傍,有點明白為啥這段婚姻走到頭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