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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禍不單行”,梅還沒從陰鬱的情緒中恢複,幾天以後在上班的中途被主管叫進了辦公室,那個印度人經理清了一下嗓子對梅說:“人事部等下要和你詳談,似乎是你的簽證不可以在美國工作,他們起先不清楚。不過,你是個好員工,我已經和他們說了,你完全可以勝任比你現在負責的更加複雜的工作!”
梅走出老板的辦公室,心慌意亂,趕緊給夏偉打電話,夏偉正好在他導師的實驗室裏,夏偉倒還算冷靜,這樣分析地對梅說:“我的學生簽證是不可以在校園以外工作,我是知道的。 你就告訴他們我們並不知道陪讀來的也不可以工作。不知不為過!何況,你老板的口氣並不壞,他積極推舉你的能力,也許有別的辦法也說不定。好好去人事科說清楚,最壞的打算:這份工作做不成了,那你就去趁機再讀個學位。。。。。。”
梅和人事部經理談的結果是公司決定讓梅先停止上班幾日,公司原以為梅的情況和仲明的一樣,雖是留學生卻有一年的實習工作期,誰知梅是學生配偶簽證出來的,原本是不可以在美國工作的。可是梅的電腦本科出生也是貨真價實,雖是國內的學曆,台灣人的公司還就是欣賞中國內地的學曆,加上梅的印度上司的一番讚譽,公司想征詢一下律師的意見,像梅這樣的中國大陸的學曆是否可以合格辦理工作簽證!估計問題不大,但在確定和正常手續辦好前,梅不能上班了。梅原本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雖說公司在律師費上隻讚助一半,另一半可以從以後她每月的工資中扣除,梅已經萬分感激!當然,一年半載之後,她才知道大多數公司幫助辦工作簽證和綠卡的員工都不需要自己掏律師費,而且公司付她的薪水很低,矽穀的電腦人才那會兒正麵臨緊缺的時候,很多公司通過網路招攬人才,有些人才是直接從印度和中國大陸過來的,公司都得幫他們辦好工作簽證。那是後話!
那天晚上梅提早回家,進了門看見丈夫正聚精會神的在看著他們從別人家車庫拍賣倒回來的三十七村的電視,梅正要把今天工作起死回生的消息告訴丈夫,卻見丈夫指指電視意思讓她過去看,然後還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讓她別說話。她好奇地湊過去,電視裏,正放著北京的大學生們情緒激動地說要和政府對話。然後,電視的鏡頭轉向北京的大街,不僅大學生,工人、知識分子都上街遊行去了。
夏偉自言自語著:“看情形不對哎,學生太大膽了,要出事的!” 梅坐下來,才知道這些學生已鬧騰了好些天了,自己隻顧自己那一堆子事情,對此竟然全不知情。電視鏡頭一晃而過是梅的母校,梅一下子跳了起來:“我們學校!我看見我們學校了!”
接下來的幾天,夏偉的學校幾乎所有來的中國留學生自動聚集起來,大家都在討論如何支援國內的大學生們,梅跟在夏偉的後麵忙進忙出的,倒把公司和自己工作的事給放到了腦後去了。
那邊,天安門廣場上的大學生們一天天絕食著,趙紫陽流著眼淚勸學生們散去;這邊留美的中國學人們也群起激憤了。這天下午一下子大家都跑到市中心拉著標語遊行去了,梅開始還有點擔心:“夏偉,我們這樣會不會上黑名單呀?”夏偉一付赴湯蹈火的樣子:“顧不了那麽多了,那些大學生都要餓死了!” 他們沒想到的是在地球的另一邊,鮮血已經流成了河。
香港和台灣的記者在報道這次學生運動中特別的快捷,那天晚上回到家,夏偉夫妻正在看著電視裏的北京戒嚴的報道,秋蓮打來電話:“May,我在台北的同學快遞過來一盤錄影帶,是天安門廣場真實的紀錄,仲明叫了幾個朋友來看,你們也來,好不好?我看了心裏好難過!明晚你們過來我做一點簡單的麵食,我們一起看錄影!”
在秋蓮家看著錄影帶中學生們的樣子和最後廣場上四散逃逸的人群,當槍聲響起的時候,大家都紅了眼眶,梅和秋蓮抱在一起相擁而泣,男人們沉重地歎著氣,夏偉“啪”的一掌擊在餐桌上,一句國罵衝口而出:“他媽的!。。。。。。” 在座的無論是台灣來的還是香港來的或是中國大陸來的,那一刻大家自然的心聚在一起,從沒有那麽強烈的感覺同為中國人的悲憤和認同。
深夜,回到家裏,郵箱裏是公司來的一份信,信中說律師已著手幫梅辦工作簽證,梅下周可以回去上班了。梅拿著信,原本可以讓她欣喜的事被今晚的錄影衝淡了,梅隨手把信扔在桌上。夏偉拿過去看完,默默無語,很久才說:“這樣也好,我們從現在開始隻想著如何在這個自由的國家生活下去。那樣的國家是不值得回去報效的。”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