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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與我同行

  有人這樣比喻,十七歲是個花季,十八歲是個雨季。花和雨的季節裏,年輕的我們不會因花有謝時而感到悲傷,也不會因風雨不測而感到憂愁。在這青春最亮麗的時節裏,我們因友情感到快樂,並以把握這種快樂來期待未來的美好。

  十七歲我剛上高中,學習任務的加重使我感到壓力特別的大,除了白天八堂正課外,晚上還要上三個小時的自習,而且要求是風雨無阻。常常是當我們結束一天的功課匆匆走出教學樓時,已是夜色深沉、燈火闌珊了。同學們三三兩兩地或一齊回宿舍,或一同約伴回家。同學們在風雪交加或有風無月的晚上自然不會讓我獨行。幾個住校生便不約而同地一起送我回家,而且形成了一條沒有明文的製度。從此,我再沒有象兒時那樣懼怕過黑夜,因為我已不再孤單,有了學友的關心和扶助,我走得更踏實和穩健了。起初隻是本班的幾個男生送我,後來外班的幾個走讀的同學也時不時地繞遠送我一程。每當他們的快樂說笑聲漸漸消失在夜色裏,我的心裏隻有深深的感動。

  上了高中的我對刻苦學習的“苦”字有了更深的體會,同學們也很佩服我不甘落後的意誌和吃苦耐勞的毅力。迂執的我連敢鬆一下自己都覺得是對自己的一種奢侈和縱容。大概由於實在過於緊張了,有一次我的頭感到一陣陣的劇痛,迷迷糊糊地趴倒在課桌上。同學們一看到我這樣便都扔了書本圍了上來,一個叫寧的同學二話不說背起我便往樓下跑,借了輛自行車帶著我向醫院猛騎。他讓我用兩隻手緊緊摟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我的身體隨著他有規律前傾的身體而運動。我的每一次抽動和每一聲呻吟都使他更加著急,也更加用力騎。我聽到了他急促的喘息,感到了汗水已讓他的身體變得濕熱。寧是我高中才結識的朋友,在父母的眼裏,他不是個聽話的孩子;在老師眼裏,他也不是個合格的學生。然而他卻對我說過,作為同學,他以我為榜樣;作為朋友,他為我驕傲!處於優等生行列中的我也壓根兒就從未鄙棄過他。這一次,我尤其為有這樣一個義重的朋友而感到快慰與自豪。

  同學們都跟在後麵跑,到了醫院大家一起幫我安頓了一切。打過針後,慢慢恢複過來的我睜開眼看到了被女生找來的媽媽、汗流滿麵的寧和幾個同學,大夫對媽媽說:“你是不是可以讓走廊裏站著的那排學生先出去一些,別影響我們工作。”同學們都笑了,我的眼睛濕潤了,但我也望著他們笑了。

  的確,理解和微笑對我很重要,使我不憚於命運的不公和世道的炎涼。對於不了解我的人來說,我是難以被他們接受的。正象我剛來到高一(二)班時,班裏的個別女生常用一種陌生和好奇的眼光看我,這樣的眼光曾令我心痛以及由此而生發出一種抗拒。不過,這種抗拒在熟識梅和萍這樣的善良姑娘後,便很快冰釋水解了。

  我的書桌裏的書常被我翻亂,課本也因我抖動的手時常翻轉而變得皮破紙爛、殘缺不全。梅和萍是很細心的女生,她倆便在放學後幫我整理零亂的書桌,粘補破損的書頁,用一些硬紙和透明膠帶粘連易磨損扯破的書的邊緣。好幾回當我早晨打開書桌蓋時,裏麵總是幹幹淨淨、整整齊齊的。在我們成為朋友之後,梅和萍還在許多小事方麵給了我許多切實的幫助。在她倆的影響下,許多女生也開始走進迂執的我,我也因此變得開朗,懂得了在與朋友交往時如何使自己變得輕鬆些。

  其實,身體上的不方便並不影響我照樣能做很多事情,隻是有些事情做得不是那麽順當和完好罷了,這時同學們也願意為我代勞,免得我多費時間和周折。但有些事他們倒寧願讓我多費點兒時間和周折,去把它學著做好。比如打球,以廖為首的幾個男生教我打籃球,他們耐心地告訴我投球的要領與方法;女生們拉我去玩排球,也不厭其煩地訓練我。我的每一項進步都會招來他們由衷的喝彩,我的笨拙和失誤卻總能得到他們更多的理解和鼓勵。所以在緊張的高中生活中,我也擁有一份閑適的心情來把握我與友人同行的日子。以後我們也許各奔東西,但我永遠不會忘記在花和雨的季節裏,有誠摯的友人與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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