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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的一場愛情談判

  明朝嘉靖年間,在東南沿海一帶爆發了嚴重的倭寇之禍,對東南沿海地區的經濟幾乎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關於倭寇的成分,曆來爭議較大。有觀點認為其主要是由日本的浪人和武士組成,也稱“真倭”;有說是東南沿海的中國海盜冒充倭人作亂的,稱為“假倭”,如著名海盜王直。由這兩股勢力組成的倭寇海盜集團在東南進行燒殺搶掠。

  不管倭寇成分如何,這場奇怪的戰爭都是嘉靖朝最為嚴重的外患,對嘉靖朝的政治格局產生了重大影響。為了撲滅倭禍,明朝動用了近乎所有的精銳軍力,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平定倭禍。

  當時明朝軍界的精英人物都參與過平定倭禍的戰爭,比如胡宗憲、譚綸、俞大猷、戚繼光等人。在這幾位軍界精英中,胡宗憲是明王朝負責平亂的主帥,他負責總籌全局。但後人對這場平倭之戰記憶最深刻的並不是他,而是戚繼光,明朝中後期頭號名將。

  戚繼光太有名了,他帶出來的由浙江勇士三千人組成的戚家軍更是聞名天下,戚繼光所部是各路剿倭明軍的主力部隊,裝備最為精良,訓練極為嚴格,戰鬥力超強。戚繼光就是靠這支部隊打出來自己的名聲,給曆史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在戰場上,戚繼光威震敵寇,聞者莫不膽寒。但我們誰又能想得到,我們的戚大帥居然怕老婆,他家中的那頭河東獅王氏隻要吼一聲,戚繼光怎麽著也要抖三抖,好歹給老婆一點麵子吧,嗬嗬。

  不過戚繼光的強悍作風可不是吹出來的,吼幾聲就行了,可不能得了便宜賣乖。戚繼光有次也被逼急眼了,差點率著親軍操著砍刀去追殺老婆。

  這事說起來非常好笑,雖然王夫人是戚繼光的正牌老婆,但要命的是她沒有給戚繼光生下兒子,隻生過一個女兒,在“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封建時代,戚繼光的心理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像戚繼光這樣身份的男人,在正妻之外,娶幾房姨太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戚繼光覺得自己娶幾個小老婆是天經地義的,哪知道他給家裏的領導一說,王夫人立刻把申請報告駁了回去,不同意,想在老娘眼皮子底下偷腥吃,門都沒有。戚繼光又急又氣,自己堂堂東南大帥,身邊沒幾個女人,傳出去是要被人笑話的。不過戚繼光實在怕老婆,不敢公開偷嘴,隻好轉入地下工作,悄悄地納了兩個小妾,安排在一個隱秘的住所,平時找機會下嘴。

  戚繼光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出色,這兩個小妾在王夫人的眼皮底下快活了十多年,並且給戚繼光生了兩個白胖的小公子。不過百密之防,終有一疏,有一次王夫人不知道從哪得到了風聲,知道丈夫居然瞞著自己在外麵娶了兩房姨太太。王夫人是有名的醋壇子,知道這事後,氣得直發昏,大罵戚繼光不要臉。

  王夫人想見見這兩個女人和她們的兒子,至於她們來之後,自己怎麽對付她們,隻有王夫人心裏最清楚。王夫人先把戚繼光叫來跟前,把這事捅了出來,戚繼光見陰謀敗露,臉紅得跟早晨五點多的太陽似的。事已至此,戚繼光抵賴也沒有用,隻好羞羞答答地承認了。

  王夫人皮笑肉不笑地說要見見她們,聊聊家常。戚繼光剛開始也沒多想,見見也好,約定第二天早上把她們接過來。如果王氏開恩,她們就能公開身份,不比天天藏著掖著的強。

  戚繼光剛出內宅,轉念一想,不好,萬一母老虎起了歹意,對他的兩個兒子下辣手,那可怎麽辦?這兩個孩子可是他的命根子。王氏做事的風格戚繼光再清楚不過的,戚繼光在其他方麵都可讓著王氏,但如果王氏敢打他兒子的主意,戚繼光就會和王氏翻臉,有本事你給我生一個,拿孩子出氣算什麽本事。

  戚繼光越想越害怕,為了保住兒子們的性命,他決定給王氏施加壓力,讓她掂量掂量犯渾的後果。戚繼光把在自己軍中效力的小舅子王某找來,用嚴厲的語氣告訴小舅子:“我們也不是外人,今天把個明白話給你說,你去轉告你姐姐。我在外麵的情況你也知道了,明天她們就帶著孩子來拜見你姐姐。你給我聽清楚了,我有三點要求,她必須選擇一個。”

  王某從姐夫的神態中猜出了可能要出事,顫巍巍地說:“姐夫有話便說,我一定如實轉告我姐姐。”戚繼光點點頭,冷著麵孔說道:“第一條,明天她們拜見之後,如果母子都活著出來,我二話也不多說。第二條,如果你姐姐把孩子留下來好生帶養,把兩個側房趕出來,這我忍一忍也能接受。第三條,如果你姐姐敢對她們母子發飆,敢動我兩個兒子一根汗毛,我立刻帶著貼身武士闖進去,先殺掉你姐姐,然後再殺掉你,最後滅了你們王氏全家。不過大明朝終究是要講法的,我大不了棄官逃命,以我的本事,找個保命的地兒還是可以的。你現在就去,我就在門外等著,三通鼓響後,如果你不出去,我就視你姐弟二人為仇人,到時休怪我姓戚的不講情麵。”

  王某聽著聽著,汗就下來了,沒想到家裏居然出了這種事。王某知道姐姐的脾氣,如果那兩個女人真帶孩子去了,恐怕還真凶多吉少。不過王某更知道戚繼光的脾氣,別看平時對老婆打躬作揖地裝軟蛋,真到關鍵時刻,戚繼光是六親不認的。

  王某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打著哆嗦:“姐夫放心,我這就進去說。”戚繼光也不理他,徑直出帳,來到鼓架邊,操起鼓槌,等王某一進去,戚繼光就開始擂鼓。

  戚繼光不愧是練家子,行武多年的大將軍,果然讓他猜中了,王夫人還真準備對他的小妾孩子下毒手。王夫人越想越生氣,你們這兩個騷狐狸,生什麽不好,偏偏生兩個兒子,欺負我生不了兒子是不是?等著吧,看老娘明天怎麽收拾你們。

  正在王夫人盤算著毒計的時候,就聽大門咣的一聲被撞開,弟弟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自己近前,撲通一聲跪在自己麵前,放聲大哭。王夫人見弟弟這副模樣,感覺奇怪,劈頭就問:“窩囊廢,你這麽慌張做什麽?”沒等王夫人把話說完,弟弟就用膝蓋撐著,爬到了姐姐的腿邊,抱著姐姐就問:“姐,你明天是不是要見姐夫養的兩個外室?”王夫人驚疑地看了看弟弟:“你從哪聽說的?”

  王某不想浪費時間,哭著把戚繼光給王夫人出的三個單項選擇題原汁原味地告訴了姐姐。王夫人一聽,跟觸電似的跳了起來,氣得破口大罵:“什麽?他敢威脅老娘?真是反了天!實話告訴你,隻要那兩個賤貨帶兩個孽種來,我讓她們前腳進來做人,後腳出去做鬼!怎麽著吧,我倒要看看,他姓戚的能把老娘怎麽樣!你出去告訴死鬼,第一條和第二條我絕不接受,老娘要的就是第三條,他要是個男人,明天來殺我好了!”

  王某一看姐姐比姐夫還強硬,差點暈倒,暗罵姐姐糊塗,你硬個什麽勁,你手上有兵嗎?王某又哭勸姐姐不要意氣用事,再者殺了她們對你有什麽好處,關係弄僵了,以後王家還怎麽在市麵上混?戚繼光豈是好惹的人!

  沒想到王夫人根本不買他的賬,照舊不理,冷笑著告訴弟弟:“去!告訴他我的意思,老娘明天就在這伸頭就戮!”王某剛要說話,就聽外麵一通鼓響,壞了,如果沒在第三通鼓響之前勸服姐姐,戚繼光還真敢玩狠的。

  王某情急之下,上前抱著姐姐的,號啕痛哭:“我的傻姐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什麽臭麵子。你有骨氣,不怕死,可我們王家上上下下幾十口子,難道都要陪你殉葬不成?老祖宗要是知道王家以這樣荒謬的方式毀在姐姐手裏,到了陰間,他們都不會放過你的。”

  王夫人剛才也是嘴硬,經弟弟這麽一說,也回過味了。真要把戚繼光逼急了,弄得兩方魚死網破,對自己也沒有半點好處。但要讓那兩個狐狸精天天跟自己一個鍋裏吃飯,王夫人在麵子上無論如何都下不了台。在戚繼光提出的三條中,隻有第二條勉強可以接受,孩子留下,側房滾蛋。

  王夫人告訴弟弟:“你說得也有道理,但姐姐的處境想必你也明白,她們真要來這裏安營紮寨,以後還有我們姐弟的好餅吃麽?你轉告姓戚的,說我接受第二條。但同時我有一個附加條件,如果他不答應,我和他隻好翻臉。”王某問:“什麽附加條件?”王夫人似笑非笑地說:“現在就讓那兩個女人抱著孩子到我這裏來,孩子我留下,我當親生兒子一樣養。至於那兩個女人,每人要吃我幾十棍子,然後從哪裏來,就滾回哪裏去。這是我的底線,我不會再讓的。”

  聽了姐姐這話,王某還是有些忐忑,這已經夠狠的了,戚繼光那裏能通過麽?王某不好說什麽,低著頭出去了。見到準備擂第三通鼓的戚繼光,王某如實把姐姐的意思告訴了他。戚繼光想了想,雖然他希望王夫人能答應第一條,但現在看來不太現實,好在這總比把兩對母子斬盡殺絕的好,一狠心,也就同意了。

  戚繼光立刻派人去把兩個小妾和孩子接過來,戚繼光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了她們,好言相勸:“我知道你們受委屈了,忍忍吧,孩子是我的,你們放心,那個婆娘敢對我的孩子來橫的,我絕饒不了她。你們先回娘家住著,等以後我慢慢想辦法,再把你們接過來。”這兩個小妾知道老爺夾在中間也非常難做,不忍心再給他添亂,哭著點點頭。

  她們領著孩子到了王夫人的房間,王夫人二話不說,讓侍女接過孩子,王夫人假惺惺地湊到近前哄了哄孩子,一副陽光燦爛的笑臉。然後王夫人臉色一變,喝道:“來人,取棍子來!”幾個侍女拿來棍子,那兩個可憐的女人抹了抹眼淚,一聲不吭地趴在了地上,任由侍女操著大棍狠狠地打,旁邊站著滿臉無奈的戚繼光。

  等打完之後,兩個女人含著委屈的淚水,從地上爬了起來,給王夫人跪下叩頭,乞求王夫人看在戚大帥的麵上,善待兩個孩子。王夫人冷冷地回道:“你們放心,我不會為難孩子,但是你們從今以後不能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裏,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滾吧。”

  兩個女人身心俱疲地站起來,抽泣著從戚繼光身邊走過,戚繼光低著頭,不敢看她們,他知道,他無臉麵對她們淒涼無助的眼神。這兩個女人非常有骨氣,雖然被戚繼光的正室趕出了家門,但她們一直堅守著自己的底線,生是戚家的人,死是戚家的鬼,為戚繼光守活寡。

  直到幾年後,那個大醋壇子王氏才得病一命嗚呼了,戚繼光苦苦等待的這一天終於來了。戚繼光立刻把兩個小老婆接過來,名正言順地和自己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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