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集

第二十二章 從豪言壯語說起

　　豪言壯語，應是航船的燈塔，飛行的儀表，攀登的階梯，衝鋒的號角，乃至人生行為規範的座右銘。

　　然而，在過去的一個階段，豪言壯語卻成為“假大空”的化身。有證為例：

　　“要問麥穗有多長，黃河兩岸架橋梁”。這是何等的“假”！

　　“石油工人一聲吼，地球也要抖三抖”。這是何等的“大”！

　　在一幅張貼的水粉宣傳畫上，一位鐵塔似壯漢站立在群山之巔，頭紮羊肚毛巾，上身穿一件汗褐兒，隆起的肌肉山脊般力大無比，左臂持一柄鐵鍬，右臂高揚，濃眉炯目，一幅君臨天下的氣概，身旁一行大字：“喝令三山五嶽，我來了！”這是何等的“空”！

　　如果說，以上豪言壯語是左傾大行其道時的產物，抑或是特殊材料，已成為曆史，人們在曆史的不斷回放中已識別其真麵目；那麽，在時下繁衍而出的一些頗帶時尚意味的豪言壯語，則使人疑竇重重和感慨良多。

　　現以剛剛驚駭世人的山西黑窯事件為例。大凡通過報刊電視看到不可理喻的黑窯事件，無不毛骨悚然和義憤填膺。起始，人們懷疑：這會是真的嗎？和諧盛世，朗朗乾坤，構建法製，以人為本，怎麽上至6旬老者下至弱冠少年，成百上千的黎民百姓，並且還是被譽為的“國家主人”，居然在社會主義的藍天下淪為“賤奴”，慘遭黑心窯主喪心病狂地奴役、毆打和摧殘，致使這些樸實善良的“衣食父母”因過度勞累、饑饉和虐待，或蓬頭垢麵，骨瘦如柴；或奄奄一息，活活致死。他們在暗無天日的時光中，叫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要不是偶然間被慶幸曝光，並且得到中央領導同誌的關懷，都難以逃脫這慘無人道的人間地獄。

　　可是，常言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人們不禁問：難道這些遍布三晉大地且數量多達四位數的黑窯真的是與世隔絕、四周的群眾全然不知？回答應斬釘截鐵地說“不”！既然群眾知曉並且是“沒有不透風的牆”，為什麽這些黑心窯主有恃無恐，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而我行我素？從山西省洪洞縣黑心窯主王兵兵的父親（村黨支部書記）王東記被“雙開”，便可“一斑窺豹”；這些利欲熏心的窯主，要麽有地方官宦做避風港，要麽有當地的公安和司法部門充當保護傘。否則，這些窯主豈敢“狗膽包天”？即便他們膽敢“以身試法”，在公權的法網恢恢下也不會長期存在。

　　然而，隨著黑窯事件震驚全國，當地立刻響亮提出：要“重拳出擊”，對虐工黑窯要“拉網式排查”，掀起一場“打擊非法用工，解放被拐民工”的聲勢浩大的專項運動。看，這既不失為豪言，也應屬於壯語。

　　當然，這種由豪言壯語衍化的行動，是必要和及時的，會將黑窯主繩之以法，令被解救民工感激涕零，也會使具有良知的群眾拍手稱快。

　　但是，要想真正取得廣大民眾對公權的信任，減少和避免類似黑窯事件這種泯滅人性、踐踏良知和褻瀆法律的人道災難，應該深究在“豪言壯語”後麵那些與黑心窯主狼狽為奸和沆淹一氣的擁有公權人物的責任，真正嚴懲他們大搞金錢交易和失職瀆職的罪責，讓他們包括後來者懂得“當官不與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這雖為戲說但卻不是兒戲，以及如何理解“為政之道，莫若至公古之為政，愛人為大”和“敬畏生命”，在政治上鏟除孽生黑惡勢力的社會環境，還人民大眾一個陽光普照及共享和諧社會美好生活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