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 閱讀頁

三十、劉棟和石蘭

  在軍區教導隊學習的劉棟,開始為以後的生活計劃了。半年後結束教導隊的培訓,他就將是名正言順的軍官了。也就是說,他不再是個農民了,農村成了他的出生地,隻有在以後填寫履曆表時,才會再提到生他養他的王家屯。

  此時,劉棟腰杆筆直地站在隊列裏,他的身前身後站立著的那些士兵,都將是未來的軍官。現在他的心裏,出現最頻繁的就是石蘭的名字,石蘭始終在他的心裏,隻不過被他深埋在內心的最底層。為了自己的將來,他那時必須壓抑自己美好的願望;而眼下不一樣了,石蘭的形象隨時像火山一樣在他的胸腔裏噴湧。

  石蘭是他夢想的一部分,從他認識她起,他就狠狠地把她在心裏記住了,那時的石蘭是飄在他夢裏的風箏,又高又遠,他看得見,卻無法把握,隻能遠遠地欣賞。他曾經在她的麵前自卑,他知道,石蘭的父親是軍區的高幹,她自然就是高幹子女。接著他也想到了胡小胡,如果胡小胡的父親不是大隊的領導,姐姐也就不會嫁給他。當初姐姐答應嫁給胡小胡,他就意識到姐姐不會幸福,那時他沒有勇氣說出來,就是哥、姐明知是什麽樣的結果,也隻能是義無反顧,一切都為了讓他能出息。姐姐不嫁給胡小胡,他也許和哥一樣仍在家裏種地,所有的夢想也隻是水中月、鏡中花。

  劉棟以一個農民的兒子的情懷,理解著生活,感受著命運。在他的眼裏,石蘭生下來就是幸福的,命運裏應該得到的都會順理成章地握在手裏,當兵、上學,然後是提幹,一切都像家常便飯;而對於他來說,他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追上這些幹部子弟的腳步。

  田村也是這樣,因為他的父親是副軍長,他就可以張揚自己的個性,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命運似乎也總是眷顧著這些幸運兒。田村是破格提幹的,在田村提幹的那些日子裏,他自卑,也悲哀,自卑自己無論如何也沒有田村那樣的運氣,悲哀自己隻是個農民的兒子,要是托生在富貴人家,自己的命運又會怎樣呢?他一定像田村、石蘭一樣,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即使不在部隊提幹,滿三年兵回去,也會找到一個好工作。

  閑下來,劉棟在思考命運的同時,竟有些恨自己的出身,由出身又想到父母,在他的印象裏,父母一輩子都沒做過一件讓他揚眉吐氣的事。他們整日愁眉苦臉,為艱難的生活歎氣,為命運流淚。貧賤夫妻百事哀,這就是自己的父母,從小到大,他看到、聽到了父母太多的眼淚和哀歎。這一切他太熟悉了,而當自己麵對命運時,也學會了一遍遍地歎息,他清楚這就是自己的命。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石蘭會主動和自己來往,她借給他書,還和他一起探討新聞寫作。讀著她借給自己的書,他沉浸在一種巨大的幸福之中,那時,他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隻把這一切當成了一場夢,既驚又喜,更多的時候是一種夢遊般的感覺。

  當田村適時地提醒他時,他猛然清醒了,盡管自己並沒有心存雜念,但為了將來,為了自己能在部隊站穩腳跟,他在和石蘭的關係中,隻能選擇退出。退出後,他才發現田村竟理直氣壯地去找石蘭了,他的心裏別提有多難受了。等到他發現石蘭和田村之間並沒有什麽時,心裏總算平靜了些,有幾次,他遠遠地見過石蘭,但也隻能是遠遠地看著罷了。他清楚,此時的自己配不上石蘭。石蘭是朵花,他連一棵小草也不是。後來他知道石蘭考上了軍區的護士學校,她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飄出了他的視線,那時,他的心裏是幹幹淨淨的。他在沒人的地方說服著自己,數落著自己:劉棟啊劉棟,你以為你是誰,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死了這份心吧。劉棟你也就是個農民的兒子,以後也是個農民。。。。。。他用最惡毒的語言痛罵著自己,隻有這樣,似乎才能安撫他那顆脆弱、自卑的心。

  到了教導隊後,他才發現軍區的護校與教導隊隻一牆之隔。這裏是軍區的培訓基地,不僅培訓戰士,也有不少幹部在這裏接受培訓,整天都很熱鬧,各培訓隊輪流走過,歌聲、口號聲此起彼伏。當然最動聽的還是護士隊學員的歌兒,清一色的女兵就像一道風景,歌聲也和她們的人一樣甜美。

  得知石蘭就在隔壁的護士隊學習,劉棟的心裏就長了草,飛出去的風箏,仿佛又回到了他的天空,但他仍沒勇氣去找石蘭。他們這個院有許多學員利用休息時間,找借口去護士隊見熟人、戰友。他們去之前,都把自己收拾一番,找出最合身的軍裝,胡子刮了,又在臉上抹了一些護膚霜後,神采奕奕地去了,又臉紅紅地回來了。他們心情愉快,嘴裏哼著歌兒,有事沒事地,目光總往一牆之隔的護士隊的方向瞥。他們都是未來的軍官,已經有權利戀愛了,於是就顯得很大膽,爭先恐後的樣子。他們原來心裏那株拱動著的小草,此時都已長成了參天大樹。

  然而,劉棟的心裏仍然是草,他沒有勇氣走過去。他曾設想了幾種去見石蘭的結果,最壞的一種是石蘭不理睬他,還有一種是不冷不熱,最好的結果是對他很熱情。他當然希望是最後一種。在沒有確定石蘭的態度前,他不敢貿然行動,最終他選擇了寫信,內容委婉,也很含蓄。先是通報了自己在這裏學習,很久沒有見到她了,最後是希望有機會像以前一樣能共勉。

  信發出去了,希望也放飛了,剩下的就是安心等待。

  沒幾日,石蘭回信了,信裏隻有一張紙,不是信,是一首小詩。詩是這樣寫的:花非花,霧非霧,前麵是山,後麵是路,山在頭上,路在腳下。。。。。。這首謎一樣的小詩,讓劉棟百思不得其解。他把那張紙一直揣在口袋裏,沒事就拿出來看上一眼。他弄不懂石蘭對他的態度到底是什麽,接連失眠了幾個晚上後,腦子裏仍翻轉著那首小詩。

  他真想跟別人一樣,理直氣壯地走到護士隊的樓下,像當年石蘭喊他一樣,把她從樓上叫下來。然後兩人在林陰路上走一走,談談讀書心得,當然說這些不是目的,如果情緒很好,他們還可以談些別的,如果情境合適,他也許會抓住她的手,向她表白自己壓在內心已久的情感。他設想過,如果自己和石蘭好上了,會是一種什麽樣的結果,那將是讓人激動、興奮的。

  他為自己的想法激動著,然而在石蘭沒有明確的態度前,他隻能等待,等待著她拋過來的橄欖枝。

  他又一次給她寫信,回憶過去,展望未來,信寫得很空泛,沒有什麽實際內容,因為他的心裏一點底也沒有。接下來,又是一輪新的等待。

  劉棟沒有勇氣走進護士隊,就經常在護士隊的大門口走來蕩去,他懷著守株待兔的心理,希望能在這裏見到石蘭。結果每次,他都是失望而歸。沒有接到石蘭的回信,他的勇氣也就銳減了一半。

  星期天,他去書店買書。走出書店門口時,看見兩個女兵的背影匆匆走過,其中一個女兵的背影很像石蘭,他頓時心跳如鼓,尾隨著走過去。在一個亮著紅燈的路口,兩個女兵停了下來,他在後麵試著叫了一聲:石蘭--兩個女兵一起回過頭來,他失望地衝她們笑笑。很像石蘭的那個女兵微笑著告訴他:石蘭在隊裏呢。

  他臉紅心跳地忙道歉:對不起,我看錯人了。

  那個女兵又問了一句:那你是誰啊?用不用我給石蘭帶個信兒?

  他忙擺手道:不用,不用,謝謝你了。

  那一陣子,他經常失眠,石蘭成了他的一塊心病。雖然,她近在咫尺,可他就是沒有勇氣去接近她,於是她顯得很遙遠,讓他看不清,也摸不到。

  石蘭沒有想到,自己竟收到了一牆之隔的劉棟的來信。最初,她把這封信理解成了劉棟的含蓄,為此,她也頗費心思地給他回了一首小詩。

  她原以為,說不定什麽時候,劉棟就會出現在宿舍樓下,喊她的名字。幾天過去了,劉棟沒有出現,卻又等來了他的信。她一邊拆信,一邊想著,就這麽幾步路,也犯得上寫信?有什麽事,就不會過來說嗎?她一目十行地把信看了,也不回信,心想:看你劉棟來不來。

  剛認識劉棟的時候,他們都是新兵,在新兵連她就知道劉棟的名字了,那時的劉棟是那批新兵的驕傲。她上中學時就喜歡亂寫點小東西,空餘時間多用來看閑書了,正經功課卻沒怎麽用心學。高考時,她沒想過會上大學,就選擇了當兵。她的夢想是當個女詩人,就不停地把寫出的小詩投寄給報社,卻是泥牛入海。但她仍勤奮地寫著,在那個年代,她是標準的文學青年。

  劉棟就是在那個時候嶄露頭角的,雖然他寫的是新聞報道,和石蘭的文學有著明顯的區別,但畢竟是白紙黑字地發表在報紙上,這不能不讓石蘭羨慕。新兵連結束後,她曾四處打聽劉棟的去向。沒多久,師宣傳科就組織了一期新聞培訓班,她也被點名參加了學習。她的才華那時還沒有被報紙承認,隻是更多地體現在每一期的黑板報上。不論是新兵連,還是醫院,每一期的黑板報都被她承包了,圖文並茂,還配上浪漫的小詩作點綴,戰友們就叫她業餘詩人。

  在那期新聞培訓班上,她才真正地認識了劉棟。劉棟其貌不揚,某些時候還顯得有些木訥,但就是這樣的劉棟,讓她牢牢地記在了心裏。她以一個懷著夢想的少女情懷,敏感地捕捉著劉棟的一舉一動。她願意跟他說話,討論共同讀過的書,劉棟說起閱讀感受時,木訥的神情一掃而光,他麵色激動,語言流暢,盡管有時會有詞不達意、口吃的情況,但這在石蘭的眼裏也都成了優點。

  那陣子,她愛和他來往,把自己的書借給他讀,然後兩人一同討論。她說不清當時是一種什麽感情,反正她希望能經常看到他,聽到他講話,看到他臉上的笑容。可後來,他忽然開始躲避她,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她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他。借給他的書也都是由田村來還,沒有片言隻語,這讓她由不解變成了憤怒。直到劉棟上崗時對她的冷淡態度,才讓她斷了與他交往下去的念頭,盡管她的心裏充滿了委屈。

  很快,劉棟的影子在她的心裏一點點地淡下去了。偶爾在軍區還有地方的報紙上,初看到劉棟的名字,她的心還會動一下,有一種少女的傷感和愁怨。漸漸地,再見到劉棟的名字時就有些來氣,拿著筆一下下地去塗抹那熟悉的兩個字,直到變成一圈黑疙瘩,仍不解氣,又用筆戳得麵目全非才罷手。她在心裏一遍遍地說:劉棟,你有什麽了不起的?

  最近接到劉棟的來信,石蘭的心裏還是挺高興的,但劉棟的信裏仍沒有說清不理她的原委,她自然不能原諒他,相反,她很痛快地給田村回了信,盡管田村的來信也沒有很實際的內容。對於田村,石蘭有種說不清的感覺,但她能感覺到他和劉棟不是一種人,他是那種敢作敢為,有想法的人。田村那次私自離隊去南疆的事,醫院裏也作了通報,她覺得他這個人很有意思,身上有一股狠勁兒。以前,他隻留給她一種很流氣的印象,有點小無賴,隨著那次事件的發生,無賴就變成了一種執著。

  此時的石蘭正以女性的纖細和敏感,體味著劉棟和田村這兩個讓她印象深刻的男兵。

  劉棟沒有等來石蘭的消息。轉眼幾個月就過去了,眼看著教導隊的半年生活過去了大半,劉棟有些不甘心,就小心地寄出了第三封信。這封信的內容表達得很冷靜,還有些纏綿的味道。信裏既寫了兩個人的友誼,也提到了作為新兵時,他對兩人交往所產生的擔憂和害怕,畢竟已經有人說三道四了,他考慮到兩個人的進步,才不得不與她斷交。如果她還為此事記恨,他真誠地希望得到她的原諒,同時也希望重新建立起兩個人的友誼,為部隊的建設添磚加瓦。

  這封信寄出去幾天後的一個傍晚,他正在水房裏洗衣服,同宿舍的一個戰友急三火四地找到他,說有個護士隊的女兵來找他。

  他馬上就想到了石蘭,滿手的肥皂泡也顧不上洗,就向宿舍跑去。隻見一個女兵正背著對他,站在宿舍門口,他停住腳,喊了聲:石蘭--女兵轉過頭,劉棟看到的卻是那個背影很像石蘭的女兵。她望著他,不笑,用一種嚴肅的語氣道:哎,你都叫我兩次石蘭了,怎麽回事兒啊?是不是石蘭已經鑽到你的心裏去了?

  他看著她,樣子尷尬極了。

  女兵忍住笑,拿出一張折好的紙條:石蘭讓我給你送樣東西,給你。

  說完,她把那張紙條拍在他的手中,他就像一隻呆頭鵝似的站在那裏。

  女兵臨走時,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哎,你以後不要再叫我石蘭了,我又不是她的替身。我大名叫柳三環,記住了啊。

  柳三環走了。望著柳三環的背影,他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打開那張疊得漂亮的紙條,上麵寫著這樣一句話:要想見到我,容易。請周日上午八點,繞著護訓隊的操場跑三圈。

  他一連把紙條上的話看了三遍,才明白其中的意思,可幹嗎讓他在護訓隊的操場跑三圈呢?劉棟又一次陷入到困惑和不解中。但這畢竟是石蘭給自己發出的信號,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認了。於是,他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等待著周日的到來。

  又一個周日按部就班地來了。周六那天晚上,他一夜沒有睡好,天一亮就起床,在護訓隊的院子裏轉來轉去,並不停地看著表,他想象不出自己在這兒跑步的樣子。他更不明白石蘭為什麽讓他在操場上跑步,但這又是石蘭和他見麵的條件。為了見到她,別說跑三圈,就是三十圈,他也認了。

  差十分八點,他出現在操場上。星期天的操場是熱鬧的,有人在散步,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水房裏洗衣服,太陽明晃晃地照著護訓隊院子裏的角角落落。他一出現在操場上,就引來許多女兵的目光。柳三環和幾個女兵向他走來,她們捂著嘴說笑著。他下意識地又看了眼手表,並向四周望了一下,希望能見到石蘭,可她不知躲到了哪裏。不過他清楚,此時的石蘭一定正在某個角落看著他。

  還沒跑呢,汗就下來了,他擦了一把汗,低下頭,眼一閉,心一橫,就跑了起來。

  護訓隊的操場,一圈足有五六百米,剛開始跑還有些難為情,跑了一圈後,心態就平穩了。這時候,他聽到柳三環和幾個女兵在喊:劉棟,加油--幾個女兵的喊叫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樓裏的窗戶伸出黑壓壓的一片腦袋,向操場上張望。劉棟直感到渾身上下被這些目光燒得火辣辣的。跑到第三圈時,他的腦子清醒了一些,意識到這是石蘭在報複他,至少在一段時間內,他的名字會像空氣一樣滲透到護訓隊的每一個角落,然後成為人們譏笑他的話柄。他管不了這麽多了,為了石蘭,他豁出去了。

  三圈跑終於在煎熬中結束了,他氣喘籲籲地扶著操場上的雙杠站在那兒。柳三環和幾個女兵帶頭衝他鼓起了巴掌,搞不清是祝賀還是嘲笑。

  他管不了許多了,一P股坐在那裏。這時候,一雙腳慢慢走進了他的視線,他順著腳往上望去,就看見了石蘭的臉。

  石蘭的樣子平靜而嚴肅,他站起來,望著她。

  劉棟,祝賀你。

  他不解地望著她,一臉的茫然。

  她就笑笑說:你還是有點勇氣的。

  他詫異地問:你報複我?

  我還沒那麽小心眼兒。今天你在這裏跑了三圈,說明你有進步。

  石蘭說完大笑了起來,笑得一發不可收拾。

  劉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就臉紅脖子粗地站在那裏。

  石蘭終於笑夠了,一本正經地說:行了,你見到我了,有什麽事?說吧。

  他如釋重負地長籲一口氣,他突然覺得,此時他已經沒有什麽話要對她說了。在他的心裏,現在的石蘭已經不是以前的石蘭了。雖然她就站在麵前,可他卻感到她離自己是那麽遠。

  從那以後,他終於敢跨進護訓隊的大門了。他和石蘭又像以前一樣借書還書,有時還會在操場上走一走,坐一坐,交流一下讀書心得。但隨著石蘭的進步,她對他的仰慕也不像以前那麽強烈了,兩人的交往就顯得很淡,有一搭無一搭的。

  在這期間,他認識了柳三環。柳三環和石蘭同一間宿舍,來護訓隊前就是軍區醫院的護理員。他還從石蘭的嘴裏知道,柳三環就是柳師長的女兒。她和劉棟他們是一年兵,她當兵去了軍區醫院,所以在十三師時他沒有見過她;在與柳三環認識後,他愈發感到和石蘭相處時的壓抑感,不知是因為石蘭的漂亮還是別的什麽,總之,有一種讓他喘不上氣來的感覺。柳三環卻沒讓他有這樣的感覺,她總是安靜的,像一株秋葵,但一想到她是柳師長的女兒,他的心裏就沉沉的,忍不住會在心裏歎息一陣子。

  雖然他和石蘭的交往可有可無,沒事的時候,他仍忍不住去找她。石蘭有時忙,顧不上理他,他就和柳三環說上一會兒話,因為十三師的緣故,他們有了許多共同的話題,他願意看她的笑,她一笑,他的心裏就輕鬆下來,像有輕風在心頭飄過。有時候在石蘭的宿舍,看到柳三環在,他就抑製不住地興奮;如果碰巧柳三環不在,他就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他說不清自己這是怎麽了,明明是來找石蘭的,卻生出這種感覺,他的心裏就多了另一種味道。

  有一次,他在石蘭的床頭,看到一封田村的來信,他一眼就認出了田村的筆跡,沒想到他仍和石蘭交往著。看到田村的信,他就想到了蘇小小,心裏就有些疼,不知是為蘇小小,還是為自己。他羨慕田村的灑脫和不羈,做任何事情都很隨性,但這時看到那封信,他的心裏仍是酸酸的。

  和石蘭有一搭無一搭的來往,是因為他的心裏還存有一絲幻想,如果有可能和石蘭戀愛 ,他的未來決不同於現在。石蘭是高幹子女,而高幹子女意味著什麽,他說不清,道不明,那是橫亙在他與石蘭之間的距離。他想對她有進一步的表示,但一想到這種距離,他就沒了勇氣,隻能和她這麽淡淡地交往了。

  夜深人靜時,他會幻想著如果真的和石蘭有了什麽關係,那一切又意味著什麽。自己雖然馬上要提幹了,但一直沒有根基感,他認為那些高幹子女才是有根基的;沒有根基,就沒有安全感,他要尋找這樣的安全感。

  在以後與石蘭的交往中,他經常不自覺地歎氣,他一歎氣,石蘭就皺眉頭,然後奇怪地說:你又歎哪門子氣啊?

  他懷疑地睜大了眼睛:我歎氣了嗎?

  你又歎氣了!

  看著石蘭皺眉的樣子,他又在心裏歎息了一聲,就像父母一樣,無助地歎息也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誰讓自己是農民子弟呢,他隻能在心裏發出這樣的感慨。

  
更多

編輯推薦

1心理學十日讀
2清朝皇帝那些事...
3最後的軍禮
4爛泥丁香
5水姻緣
6
7炎帝與民族複興...
8一個走出情季的...
9這一年我們在一...
10綠眼
看過本書的人還看過
  • 少年特工

    作者:張品成  

    文學小說 【已完結】

    叫花子蛻變成小紅軍的故事,展現鄉村小子成長為少年特工的曆程。讀懂那一段曆史,才能真正讀懂我們這個民族...

  • 角兒

    作者:石鍾山  

    文學小說 【已完結】

    石鍾山影視原創小說。

  • 男左女右:石鍾山機關小說

    作者:石鍾山  

    文學小說 【已完結】

    文君和韋曉晴成為情人時,並不知道馬萍早已和別的男人好上了。其實馬萍和別的男人好上這半年多的時間裏,馬...

  • 絕對權力

    作者:周梅森  

    文學小說 【已完結】

    李東方臨危受命,出任某省會城市市委書記,被迫麵對著幾屆前任留下的一堆垃圾政績工程和一團亂麻的腐敗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