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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記》上

(約公元前570年至公元15年)

約公元前570年 春秋周靈王年間

花果山石猴出世。

西遊記第一回《靈根育孕源流出》:盤古開天辟地,把世界分為東勝、西牛、南贍和北俱四大部州。花果山位於東勝神州鄰近傲來國的大海中,山頂一塊仙石受天真地秀日精月華,有靈通之意。是年迸裂產石卵化作石猴。石猴在所居澗水源頭尋到名為“水簾洞”的石洞,被群猴擁戴為王。

按:吳承恩沒有明確交代孫悟空出世之年的時代背景,但在小說中隱伏了大量可資考證的時間線索。孫悟空從出世到鎮於五行山下,可分為訪師學道、大鬧天宮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敘述了悟空學成歸來,“該壽三百四十二歲”(第三回),因大鬧地府強銷死籍得以長生不老。第二階段敘述了悟空三次上天的經曆,其中第一次封為弼馬溫“半月有餘”(第四回),第二次封為齊天大聖“半年光景”(第五回),第三次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爐中鍛煉了“七七四十九日”(第七回),按照“天上一日,就是下界一年”的說法,這一階段約計二百四十四年。也就是說,悟空從出世到鎮於五行山下,共曆五百八十六年。悟空被如來佛鎮於五行山下,是在“王莽篡漢之時”(第十四回)。查王莽篡漢,在公元9年至23年。為了討論方便,我們姑取其中,即公元15年,可推出孫悟空出世大約在公元前570年。

孫悟空是吳承恩在小說中虛構的一個人物。編者對孫悟空出世之年的考證,也純屬遊戲筆墨。可是得出的結論非常有趣,孫悟空的出世,與儒、釋、道三教的創始人孔子(前551—前479)、釋迦牟尼(前565—前486)、老子(前580—前500)基本上同時。吳承恩在小說中以弘揚佛法為主,又宣傳著以儒治世、以佛治心、以道治身的“三教合一”思想。孫悟空的第一個師父須菩提祖師,就是一個“三教合一”的莊嚴體。他是釋迦牟尼的十大弟子之一,源於佛教。小說裏卻稱為祖師,“靜坐講《黃庭》”,顯然含有道教意味。《第四十七回》孫悟空對車遲國君臣臨別贈言:“今日滅了妖邪,方知是禪門有道,向後來再不可胡為亂信。望你把三教歸一,也敬僧,也敬道,也養育人才,我保你江山永固。”這裏的“養育人才”,正是儒家的觀念。所以,孫悟空與儒、釋、道三教的創始人在同一時代出世,與吳承恩的創作本意是相符的。

史料佐證:關於孔子的生年,主要有兩種說法。司馬遷《史記》,謂孔子生於襄公二十二年(前551);《春秋》公羊、穀梁二傳,皆謂孔子生於魯襄公二十一年(前552)。學界普遍以司馬遷《史記》的說法為準。

關於老子的生年,司馬遷《史記》中語焉不詳。所涉人物孔子、關尹二人,成了重要的見證人。孔子生於公元前551年,適周問禮時三十四歲,那時老子是六十多歲(任繼愈《中國哲學史》),另一說是馬敘倫考證的孔子適周問禮時五十一歲,老子已八九十歲(任繼愈《老子新譯》),由此可以推測老子生年在公元前580年左右。

關於釋迦牟尼的生年,由於古印度典籍沒有明確的記載,各國學者一般都是從佛教史籍中的座年去推算考證,說法不一。中國的年代學者,依南齊僧軹跋陀羅所譯《善見律毗婆沙》師資相傳的“眾聖點記”,即釋迦牟尼逝世的當年,優波離結集律藏,並在是年七月十五日,在收後記下一點,以後每年添加一點,至南齊永明七年(489),共計得975點。由此上推,則釋迦牟尼生於公元前565年,滅於公元前486年。此說也為日本、印度等國的佛教學者所采用。

約公元前250年 戰國秦孝文王年間

猴王來到南贍部洲。

第一回 又過三五百年,石猴忽為人生無常、不能久壽而悲啼。為了尋覓長生不老之方,根據一老猴指點,猴王辭別眾猴遠涉重洋,來到南贍部洲。

按:“美猴王享樂天真,何期有三五百載”。

約公元前240年 戰國秦王政年間

悟空拜菩提為師。

第一回 《心性修持大道生》:須菩提菩薩,佛教傳說中如來佛的十大弟子之一,住在西牛賀洲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長年授徒修行。猴王經過十年跋涉,尋到這裏拜菩提為師,取名悟空。

按:“猴王參訪仙道,無緣得遇。在於南贍部洲,串長城,遊小縣,不覺八九年餘。忽行至西洋大海,他想著海外必有神仙。獨自個依前作筏,又飄過西海,直至西牛賀洲地界”。“猴王叩頭道:弟子漂洋過海,登界遊方,有十數個年頭,方才訪到此處”。

約公元前233年 戰國秦王政年間

悟空在洞中學道七年,菩提授予長生不老之術。

第二回《悟徹菩提真妙理》:悟空與“與眾師兄學言語禮貌、講經論道,習字焚香,每日如此。閑時即掃地鋤園,養花修樹,尋柴燃火,挑水運漿。凡所用之物,無一不備。在洞中不覺倏六七年,一日,祖師登壇高坐,喚集諸仙,開講大道。……祖師道:你既識妙音,我且問你,你到洞中多少時了?悟空道:弟子本來懵懂,不知多少時節。隻記得灶下無火,常去山後打柴,見一山好桃樹,我在那裏吃了七次飽桃矣。祖師道:那山喚名爛桃山。你既吃七次,想是七年了”。

約公元前230年 戰國秦王政年間(孫悟空342歲)

夏,悟空學成歸山。

第二回 悟空學得長生不老之術三年後,菩提又授予十萬八千裏筋鬥雲和七十二般變化。悟空思鄉心切,在離家二十年後重新回到花果山水簾洞。

按:“卻早過了三年,祖師複登寶座,與眾說法。談的是公案比語,論的是外像包皮”。“一日,春歸夏至,大眾都在鬆樹下會講多時”。“祖師道:你快回去,全你性命,若在此間,斷然不可!悟空領罪:上告尊師,我也離家有二十年矣,雖是回顧舊日兒孫,但念師父厚恩未報,不敢去”。

悟空剿滅混世魔王。

第二回 《斷魔歸本合元神》:混世魔王住坎源山水髒洞,在花果山正北。魔王趁悟空外出學道,要強占水簾洞,擄走眾多小猴。悟空歸山後,剿滅魔王,救出眾猴。

悟空闖龍宮。

第三回《四海千山皆拱伏》:四海龍王即東海敖廣、南海敖欽、北海敖順、西海敖閏,職掌人間風雨。東海龍宮有一塊天河定底神珍鐵,即如意金箍棒,重一萬三千五百斤。悟空闖入龍宮索要兵器披掛,取走金箍棒。

悟空鬧地府。

第三回《九幽十類盡除名》:幽冥地府是執掌人間生死陰陽輪轉的衙門,教主地藏王菩薩,下轄十殿冥王。悟空陽壽三百四十二歲該終,卻大鬧地府強銷死籍,跳出生死輪回。

按:“美猴王頓然醒悟道:幽冥界乃閻王所居,何為到此?那兩人道:你今陽壽該終,我兩人領批,勾你來也。……另有個簿子,悟空親自檢閱,直到那魂字一千三百五十號上,方注著孫悟空名字,乃天產石猴,該壽三百四十二歲,善終”。

玉帝封悟空為弼馬溫。

第四回《官封弼馬心何足》:玉皇大帝是天宮的最高統治者,經常在靈霄寶殿辦公。玉帝自幼修煉,經曆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煉成無極大道。玉帝手下文官有太白金星、四大天師等人,武將有托塔李天王和哪吒父子、四大天王等人,還有佛教中的如來菩薩,道教中的三清、四帝、幽冥教主,都聽從玉帝的調遣。玉帝聽說悟空闖龍宮鬧地府,本欲擒拿治罪,後聽從太白金星的建議,封悟空為弼馬溫。弼馬溫是天宮管理禦馬的官員,最末等的職位。

約公元前215年 秦始皇年間

玉帝封悟空為齊天大聖。

第四回《名注齊天意未寧》:悟空在天上任職半月有餘(相當於人間十五年),聽說弼馬溫乃最末等的職位,心中惱怒,回花果山自稱齊天大聖。玉帝派托塔天王和哪吒三太子前去征剿,無功而返。玉帝繼續聽從太白金星的建議,封悟空為齊天大聖,管理蟠桃園。

按:“不覺的半月有餘,一朝閑暇,眾監官都安排酒席,一則與他接風,二則與他賀喜。……一群猴都來叩頭,迎接進洞天深處,請猴王高登寶位,一壁廂辦酒接風,都道:恭喜大王,上界去十數年,想必得意榮歸也?猴王道:我才半月有餘,哪裏有十數年?眾猴道:大王,你在天上,不覺時辰。天上一日,就是下界一年哩”。

約公元前35年 西漢元帝建昭年間

悟空大鬧王母娘娘的蟠桃宴。

第五回《亂蟠桃大聖偷丹》:王母娘娘是玉帝的妻子,管理天界仙女。王母還有塊自留地蟠桃園,園中有三千六百株桃樹。前麵一千二百株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得道;中間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長生不老;後麵一千二百株九千年一熟,人吃了與天地齊壽,日月同庚。王母每年在瑤池舉辦蟠桃盛會,宴請各路神仙、菩薩。誰知悟空管理蟠桃園半年光景(相當於人間180年),將園中熟桃偷吃一空,還偷吃了宴會用的玉液瓊漿和太上老君宮中的金丹,自知不免,反出天宮,逃回花果山。

按:“四健將打掃安歇叩頭禮拜畢。俱道:大聖在天這百十年,實受何職?大聖笑道:我記得才半年光景,怎麽就說百十年話?健將道:在天一日,即在下方一年也。”

二郎神生擒悟空。

第六回《小聖施威降大聖》:二郎神楊戩是玉帝的外甥,當年玉帝妹子思凡下界,配合楊君所生。二郎神與梅山六兄弟住在灌洲灌江口,帳前有一千二百草頭神。悟空反出天宮後,托塔天王與哪吒父子率十萬天兵圍剿不果。南海觀音菩薩推薦二郎神出馬。二郎神在太上老君的幫助下,擒獲悟空。玉帝無法斬殺悟空,便將其置於太上老君的八卦爐中鍛煉。

約公元15年 西漢新皇帝王莽天鳳年間

孫悟空大鬧天宮

第七回《八卦爐中逃大聖》:太上老君是道教的創始人老子,生卒約為公元前580年至500年,成仙後住在三十三天之上的兜率宮,用八卦爐鍛煉金丹為業。悟空在爐中七七四十九日(相當於人間49年),趁老君開爐時逃出,一條如意金箍棒打遍天宮,眾神無人能敵。

按:“真個光陰迅速,不覺七七四十九日,老君的火候俱全。忽一日,開爐取丹”。

爐磚化作八百裏火焰山。

第六十回火焰山土地說:“此間原無這座山,因大聖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時,被顯聖擒了,壓赴老君,將大聖安於八卦爐內,鍛煉之後開鼎,被你蹬倒丹爐,落了幾個磚來,內有餘火,到此處化為火焰山”。

如來佛鎮悟空於五行山下。

第七回《五行山下定心猿》:如來佛即佛教的創始人釋迦牟尼,生卒約為公元前565年至486年,成佛後住在西方靈山雷音寶刹。悟空大鬧天宮無人能製時,玉帝傳旨請來如來佛降伏。如來至天庭,用無量佛法將悟空鎮於五行山下,當時人間正值王莽篡漢之時(9-23)。

按第十四回:“這山舊名五行山,因我大唐王征西定國,改名兩界山。先年間曾聞得老人家說:王莽篡漢之時,天降此山,下壓著一個神猴,不怕寒暑,不吃飲食,自有土神監押,教他饑餐鐵丸,渴飲銅汁。自昔到今,凍餓不死”。

史料佐證:《資治通鑒》初始元年(戊辰,公元8年),“十一月戊辰,莽至高廟拜受金匱神禪,禦王冠,謁太後,還坐未央宮前殿,……即真天子位,定有天下之號曰新。其改正朔,易服色,變犧牲,殊徽幟,異器製。以十二月朔癸酉為始建國元年正月之朔。”更始元年(癸未,公元23年),“八月,更始遣定國上公王匡攻洛陽,西屏大將軍申屠建、丞相司直李鬆攻武關,三輔震動。……九月,庚戌,商人杜吳殺莽,校尉東海公賓就斬莽首;軍人分莽身,節解臠分,爭相殺者數十人”。

觀音奉旨尋找取經人。

第八回《觀音奉旨上長安》:如來降伏神猴後,回到靈山弘揚佛法。某日(下界約在唐太宗貞觀初年),如來派觀音菩薩和徒弟木吒前往東土尋找取經人。觀音菩薩是如來佛的弟子之一,住在南海落伽山,坐蓮花寶座,持淨瓶楊柳,是人間救苦救難的象征。木吒是觀音的弟子,托塔天王李靖的第二個兒子。觀音和木吒起程東去,沿途遇見貶入下界的卷簾大將、天蓬元帥、玉龍三太子和鎮在五行山下的孫悟空,相約輔助取經人西天取經。

按:“自伏乖猿,安天之後,我處不知年月,料凡間有半千年矣,今值孟秋望日”。

據如來佛說:“那廝乃花果山產的一妖猴,罪惡滔天不可名狀。概天神將俱莫能降伏,雖二郎捉獲老君用火鍛煉,亦莫能傷損。我去時,正在雷將中間揚威耀武賣弄精神,被我止住兵戈問他來曆。他言有神通會變化,又駕筋鬥雲一去十萬八千裏。我與他打了個賭賽,他出不得我手卻將他一把抓住,指化五行山封壓他在那裏。”

史料佐證:唐朝確有一位名叫“悟空”的高僧。宋·讚寧《宋高僧傳卷三·唐上都章敬寺悟空傳》:“釋悟空,京兆雲陽人,姓車氏,後魏拓跋之遠裔也。天假聰敏誌尚典墳,孝悌之聲藹於鄉裏,……時空未出俗名奉朝。”

據豬八戒自述:“我本是天河裏天蓬元帥。隻因帶酒戲弄嫦娥,玉帝把我打了二千錘貶下塵凡;一靈真性竟來奪舍投胎,不期錯了道路投在個母豬胎裏,變得這般模樣。是我咬殺母豬,打死群彘,在此處占了山場,吃人度日。”

史料佐證:唐朝確有一位人稱“八戒”的高僧。宋·讚寧《宋高僧傳卷五·唐代州五台山清涼寺澄觀傳》:“釋澄觀,姓夏侯氏,越州山陰人也。年甫十一依寶林寺(今應天山)霈律禪師出家,誦法華經,十四遇恩得度,便隸此寺。觀俊朗高逸,弗可以細務拘。”元·釋覺岸《釋氏稽古略》卷三“清涼國師澄觀”條載:“中外台輔重臣,鹹以八戒師禮之”。

據沙和尚自述:“我是靈霄殿下侍鑾輿的卷簾大將。隻因在蟠桃會上失手打碎了琉璃盞,玉帝把我打了八百貶下界來,變得這般模樣;又教七日一次將飛劍來穿我胸肋百餘下方回,故此這般苦惱。沒奈何饑寒難忍,三二日間出波濤尋一個行人食用。”

據玉龍馬自述:“我是西海龍王敖閏之子。因縱火燒了殿上明珠,我父王表奏天庭告了忤逆。玉帝把我吊在空中打了三百,不日遭誅。”觀音菩薩見玉帝,上前禮畢道:“貧僧領佛旨上東土尋取經人,路遇孽龍懸吊特來啟奏,饒他性命賜與貧僧,教他與取經人做個腳力。”玉帝聞言即傳旨赦宥,差天將解放送與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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