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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政府采購與規製中的激勵理論

拉豐

【作品內容】

《政府采購與規製中的激勵理論》一書在西方被稱為“規製經濟學的聖經”。新規製經濟學的最大的特點是將激勵問題引入到規製問題的分析中來,將規製問題當做一個最優機製設計問題,在規製者和被規製企業的信息結構、約束條件和可行工具的前提下,分析雙方的行為和最優權衡,並對規製中的很多問題都盡可能地從本源上內生地加以分析。由於兩位作者都是信息經濟學和機製設計理論的重要人物,他們對該理論的應用可以說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隻能用“美”來形容。相信讀者讀後也會有同樣的感受。

該書對兩位作者來說,應該都是迄今為止最重要的一部著作。這是因為,拉豐教授和梯若爾教授的其他著作大部分都是教科書,雖然這些著作中也有作者大量的貢獻。譬如梯若爾教授的《產業組織理論》和《博弈論》(與Fudenberg合著)基本上是高級的教科書,裏邊的模型包括很多其他經濟學家的模型,他們對這些模型進行高屋建瓴的概括。但是這部著作是不同的,這部著作是他們的一部專著,所述均為他們自己的貢獻。內容基本上都是建立在他們原來合作的論文之上的,從最初醞釀到最後成書,大約經曆了十年左右的時間,可謂“十年磨一劍”。我們可以想見,兩位大師級的經濟學家――一位是激勵理論和公共經濟學的大家,一位是博弈論和產業組織理論的大家,聯手經曆十年時間寫出的一部巨著的分量會有多重。我們認為,該書對於每個致力於經濟學研究的人來說,都應該是一部重要的必讀之作。在熟諳理論的真諦之後,如何做自己的原創性貢獻,如何培養自己的深入的經濟學分析能力,如何建立簡潔有力的模型,該書都會教給我們。下麵簡單介紹一下該書的結構和主要內容:

該書分成六個部分,共分十七章。第一部分集中研究的是追求社會福利最大化的規製者對單一企業的靜態控製;第二部分引入了產品生產競爭;第三部分通過拍賣分析了自然壟斷行業的競爭;第四部分分析了多時期的規製;第五部分研究規製的政治學和規製者通過立法和製度進行的控製;第六部分研究了規製製度。另外,書中除了分析規製問題之外,還穿插著分析了政府采購問題,這裏的政府采購(Procurement)與我們通常說的政府采購不完全相同,而是特指那些政府與企業簽訂了長期合約的政府采購項目。在作者看來,政府采購和規製可以用一個統一的框架進行分析。政府采購和規製的區別之處在於,政府采購是企業直接向政府提供產品或者服務,而規製是企業代表政府向消費者提供產品或者服務。因此,在政府采購中,委托人就是購買者。如果將稅收也看做規製的一個手段,實際上拉豐和梯若爾開創的新規製經濟學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新公共經濟學”。

下麵簡述一下該書的主要內容:

作者在引言中對規製問題進行了背景介紹。主要包括規製環境、規製製度、常用的激勵方案、新規製經濟學議題、本書的方法論等。在方法論中強調了該書所用的十個假定:規製中會有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產出和價格都可以驗證,但是規製者不能區分成本的各個組成部分;如果規製合約不能保證企業最低的預期效用水平,企業就可以拒絕生產;規製者可以對企業進行貨幣轉移支付;企業和規製者對收入都是風險中性的;按照會計慣例,企業從對消費者的收費中所得的收入要上繳政府,再由政府支付企業的成本,並向企業支付淨轉移支付;企業隻關心收入和努力,其效用函數可寫成:Ut-Ψ(e);規製者麵對公共資金的影子成本大於零;規製者的目標是最大化社會總剩餘;由規製者設計規製合約。

第一部分作者集中研究了規製者對企業的靜態規製,主要是價格規製和收益率規製,共四章。第一章在一個生產單一產品的固定產出的企業的簡單框架內,進行了激勵合約的設計。該模型說明,在某些假定下,規製者提供成本上是線性的合約菜單是最優的。得出這個結果的意義就在於它既說明了最優的合約並不總是複雜的,更重要的是它使我們可以以一種簡潔的方式來討論激勵方案的斜率或者強度。在說明了最優激勵方案的線性之後,第一章指出,從對技術擁有完美信息到不擁有完美信息的變化降低了激勵方案的強度。進而該章得出了如下可以驗證的推論:激勵方案的強度與企業在成本方麵的績效呈正相關關係。該章還說明,最優的成本補償規則,以及更一般的任何提供降低成本激勵的方案在信息方麵的要求都很嚴格。最後,該章還說明了此基本模型對一些標準規製問題的解釋,比如標尺競爭、投資和公正收益率等。第二章研究了生產單一產品的企業的產品定價問題。通過考慮連續變動的產出[CC(β,e,q)+ε]和可知的有彈性的需求曲線,該章擴展了第一章的模型。該章首先探討了在可觀察的已發生的成本和價格變量下的企業激勵方案的設計,然後分析了當法律禁止規製者向企業轉移支付時的定價和激勵問題。也就是說,由於某種原因,善意的規製者要選擇價格以使企業的收入和它的成本相等(包括經理報酬)。沒有轉移支付並不意味著不能采取激勵方案,本書描述的激勵特征並不受禁止轉移支付的影響。第三章將模型擴展到幾種商品的可變產出的情形[CC(β,e,q1……,qk……,qn)+ε]。這一章首先提供了使得定價規則與激勵問題分離開的成本函數滿足的充分條件和必要條件,接下去研究了企業在它的諸產品線之間配置降低成本活動的可能性,還推導出規製者觀察到子成本無用的條件。最後,第三章還為公共資金的影子成本提供了一般均衡的基礎。該章說明,成本補償和定價公式在稅收發生扭曲的模型中會自然地出現,該章還討論了規製者想利用被規製企業的價格在消費者中間再分配收入的條件。第四章引入了不可驗證的質量[CC(β,e,q)+ε,這裏q是質量為s的單一產品的產量,Cs>0],並考慮了購買前觀察產品質量(搜尋品)或購買後觀察產品質量(經驗品)的可能性。由於合約不能直接依從質量,企業提供高質量產品的激勵是為了在經驗品的情況下維持它的聲譽,在搜尋品的情況下促進當期的銷售。這樣,采取什麽樣的激勵方案促使企業提高產品質量就和產品的類型有關:如果是經驗品,當期的銷售對質量不敏感,這時成本補償規則就是唯一的規製工具;如果是搜尋品,消費是顯示質量的信號,如果對企業的報酬是以銷售作為基礎提高質量,提高質量的激勵和降低成本的激勵無關。

第二部分討論了產品市場競爭條件下的規製問題,共兩章,重點分析了接入定價和撇脂定價問題。該部分假定存在著有市場力量和沒有市場力量的不受規製的競爭性邊界上的企業,分析了接入定價和旁路的某些方麵的特征。當受規製的企業生產兩種互補品A和B,並且B產品有競爭的話,就會出現接入定價問題,但B產品市場的競爭企業隻有進入了受規製企業壟斷的瓶頸――A產品市場的時候才能與規製企業進行競爭,這種情況下的問題是應該如何為這個瓶頸定價;而當企業實行二級價格歧視且隻有大的消費者才能獲得替代性的技術時,常常會發生旁路現象。例如,一所大學或一家大企業可以建立對經營長話業務的通信公司的直接接入,並且繞開當地電話公司就是旁路活動,旁路活動在該市場上“撇脂”,擾亂了價格歧視,這裏產生的問題是在旁路的威脅下的受規製的企業的最優定價及其與激勵方案之間的相互作用。

第三部分是對自然壟斷產業引入特許經營權競標的分析,共兩章。第七章考察了幾個企業之間為了自然壟斷地位進行的拍賣。在拍賣的時候,每個企業i都擁有關於它的技術參數βi的私人信息,贏得拍賣的企業從事降低成本的活動。競標競爭的效力是,在第二名競標者的不確定性參數的水平上,通過對該參數的不確定性的分布進行向上的截尾,減少了規製者關於贏得拍賣企業的技術參數的不確定性的程度。第八章在第七章研究一次性合約拍賣的基礎上,研究了多期拍賣過程,並集中研究了未來的拍賣對現有企業投資激勵的影響。這一章重新思考了芝加哥學派和威廉姆森的爭論,芝加哥學派認為在每一階段都應該向最優出價的企業授予壟斷經營權;威廉姆森則發現尋找第二貨源對投資行為有潛在的不良影響,本章的正式分析結果支持威廉姆森的觀點,並發現投資方麵的短視會嚴重地降低第二貨源的吸引力,平等競標會發生有利於現有企業的扭曲,所以應該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地加強激勵方案來矯正投資模式。

第四部分是對規製進行動態分析,共兩章。第九章考察了對單一企業規製中無承諾的情形,並將計劃經濟、受規製產業和內部組織中普遍存在的棘輪效應加以正式化。如果企業在規製期開始的時候績效不錯,那麽規製者就可以推斷出技術參數對企業有利,並通過更嚴格的規製檢查竭力抽取企業的租金,因此,企業有通過不從事降低成本的活動保持低調的激勵。為了誘使高效率的企業以較低的成本進行生產,規製者要對企業良好的績效進行慷慨的獎賞,而這會導致逆向的激勵:即使是低效的企業,它也可能在短期獲取這種慷慨的獎賞,然後退出這種關係。可見,激勵約束在無承諾的情況下,在兩個方向上都具有約束力。總之,該章說明,企業的成本績效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地揭示出技術信息,另外,該章還對簽約方的時間偏好對信息顯露的影響的問題進行特征化分析。第十章研究了承諾加再談判的情形。從技術上說,承諾的作用在於杜絕企業采取第九章說明的“拿了錢就跑”的策略。長期關係包含著比第九章中更弱的棘輪效應形式,第十章在這個基礎上分析了隨著時間的推移信息顯露的速度,並說明了規製者超出短期進行承諾可以獲取正收益的情形。

第五部分是對規製進行政治經濟學分析,共四章。在這部分,作者放鬆了規製者是善意的而且被嚴格監督的假定,利用研究利益集團的代理理論,研究了規製機構與被規製企業和產業外集團的利益相勾結的情況。第十一章研究了第一章和第二章的模型,假定規製者比立法者或者社會大眾擁有更多關於技術參數的信息後,分析了(潛在的)合謀對成本補償規則和定價的影響。降低企業信息租金(即規製性利益)的低強度激勵方案與高強度激勵方案相比,對規製者和企業之間的合謀的敏感性較低,在有合謀的情況下,低強度的激勵方案更有吸引力,合謀的威脅提高了價格水平。利益集團的力量不僅取決於它在規製中的利益和它的組織水平,而且還取決於它想施加的影響的類型。第十二章引入了成本造假的可能性(將資金轉移到不受規製的產品線、被禁止的補償或者收費上等等)。在企業與審計人員沒有合謀的情況下,成本造假的可能性使高強度的激勵方案更加理想,如果企業自己承擔了相當比例的成本,它高報會計成本的積極性就會較低。本章證明了審計人員被企業收買的可能性對激勵方案的強度的影響並不確定,雖然固定價格合約不需要審計,因此不會有收買問題,但一定的成本分擔還是可以降低租金。高強度的激勵方案創造了較高的租金,因此就會誘使企業避免將成本造假的審計信息透露出去。第十三章和第十四章將收買的威脅和被規製企業產業的競爭性結構結合了起來。第十三章在第二部分分析的基礎上分析了對產品市場競爭的規製問題。該章說明,“通過規製進行的卡特爾化”可能會消除規製機構在禁止或者鼓勵市場進入方麵的自由裁量權。第十四章則是在第三部分的基礎上分析了拍賣的設計問題。該章首先擴展了第七章的拍賣模型以便考慮不可驗證的質量維度。然後主要分析了在選擇政府供應商的時候,優惠主義的威脅是如何導致過分地強調有形的標準(如價格),而較少強調無形的標準(如質量)的。對合謀的擔心也會降低規製者的自由裁量權,這樣會導致較嚴格的規製規則。

第六部分作者對規製製度進行了分析,共三章。第十五章比較了兩種不同的製度:一種製度是規製者可以向企業轉移資金、可以規製價格,在這種情況下,規製者的權限是執行邊際成本定價;另一種製度是規製者隻能控製價格,在這種情況下,規製者的權限是執行平均成本定價。規製者可能和產業勾結,但是規製聽證會向擁護集團提供了改變製定規製提議的機會,這兩種權限的比較最終取決於與合謀有關的無謂的損失和監督者監督的效力。第十六章研究了規製者之所以不能承諾長期合約,不是因為未來生產及其環境的特點難以描述,而是因為法律禁止他們連任。該章設計的政府交接模型中,缺少承諾既有成本也有收益。該章的分析是通過讓投票人在觀察了政府的規製記錄後理性地更新他們關於政府誠實性的信念,將本屆再次當選的概率內生化。第十七章初步分析了不同所有製結構的影響。該章比較了公共企業的激勵與被規製私人企業的激勵;討論了這兩種結構潛在的區別,並在剩餘控製權配置的基礎上建立了一個正式的模型。私人所有權使得所有者的目標和經理的回報更加一致,因而限製了由於非利潤的原因(例如限製進口或者克服失業)對經理的投資的掠奪。但是私人所有權也會導致多個主人的情形,在這種情況下,經理要對政府和私人股東的衝突作出反應。最後,該章對未來研究方向進行了說明,該書末尾的複習題分析了書中簡單涉及或沒有涉及的問題。

需要稱讚的是,這本書是一部充分為讀者著想的書。首先,洋洋灑灑一部巨著完全是建立在一個統一的框架和統一的思想――激勵和抽租之間的權衡取舍之上。本書在引言部分給出了分析問題的基本框架,其餘各章的模型都是該基本框架的擴展,讀者隻要將引言部分搞清楚,看懂其餘各章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這樣就極大地降低了讀者的學習成本。而且更重要的是,讀者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他們的理論是如何一步一步得到深化和擴展的,作者將自己的思維過程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我們。每個模型的經濟學含意,作者都非常耐心地加以說明。另外幾乎每章後麵都有詳盡的文獻注釋,這些文獻注釋告訴讀者,他們的理論與其他理論的不同之處,我們可以更清楚地把握本書的貢獻。

【簡要評述】

拉豐在著書立說和法國推行經濟學改革的過程中,與梯若爾等學者一起,在學術研究上逐漸形成了獨特的風格。這種風格已經成為了他們學術研究的鮮明特征,學術界開始將其稱之為“圖盧茲學派”。

圖盧茲學派的主要特色是注重博弈論、機製設計理論和激勵理論在當代經濟學各個領域的應用和推廣,並且注重解決具體的現實問題。這種學術風格的形成主要來自兩方麵原因。一方麵,拉豐為了其產業經濟研究所的發展,必須經常從事一些應用性研究,如法國電信、電力、能源、環境和交通等領域的課題。在上述課題的研究過程中,他們對許多現實問題的本質有了深入的了解。他們認為,造成上述壟斷行業的效率低下的根本原因是激勵機製的扭曲。由於這些行業大量存在著不對稱信息和道德風險問題,引入一般意義上的競爭機製並不能夠有效地解決激勵問題。因而經濟學家們必須運用機製設計理論和激勵理論的基本原理與方法為政府部門設計一套激勵可行的機製。另一方麵,由於拉豐和梯若爾都是這個領域的權威,因而無論在基本思想還是方法論上,他們都能將上述理論運用的得心應手,並且能夠將這套研究方法很好地傳給年輕的學者。圖盧茲學派的研究領域涉及激勵理論、產業組織理論、規製經濟學、發展經濟學、公共經濟學、能源經濟學、環境經濟學、金融經濟學以及其他各個經濟學的前沿領域。在研究的方法論上,他們更加注重經濟學含義的深入解釋,推崇用更加簡單的經濟學模型解釋複雜而深刻的經濟學問題或現象。他們認為經濟學模型是為解釋經濟學的基本思想服務的,因而具體地選用什麽樣的模型取決於你所要解釋的對象。從整個主流經濟學的發展方向可以看出,圖盧茲學派的基本思想和研究方法已經站在了主流經濟學的前沿上,因而他們的論文大多發表在高水平的學術期刊上,這些高水平的論文進一步地促進了圖盧茲學派的傳播,並鞏固了他們的學術地位。

作為圖盧茲學派的領頭人,拉豐和梯若爾的《政府采購與規製中的激勵理論》可以說是一部激勵理論、委托―代理理論、機製設計理論和規製理論的巨著。它集中體現了圖盧茲學派的基本思想和研究方法,正像作者在該書的最後指出的那樣,書中的理論可以很容易地運用到企業組織內部的激勵問題、私人采購問題、轉移定價問題、分成租佃問題等等。可見該書可以說是經濟思想史上的一部重要著作。

第一,該書雖然不是將信息經濟學引入規製理論的首創者,但卻是集大成者。傳統規製理論的根本缺陷是假定規製機構和被規製企業之間在規製方案的製訂和實施的過程中具有同樣多的信息,雙方進行的是一種信息對稱的博弈。借助於博弈論和信息經濟學在規製理論中的應用,人們越來越清楚地認識到,在自然壟斷產業的規製過程中,規製機構和被規製企業之間存在著信息的不對稱性。具體地說,就是規製機構知道的有關被規製企業和市場的信息要遠少於被規製企業自身所知道的相應信息,同時規製機構和被規製企業的目標也存在一定的差異,規製機構往往關注企業效率和社會福利(消費者剩餘和生產者剩餘之和)最大化的實現,而被規製企業主要追求自身利潤的最大化。由於在規製機構和被規製企業之間存在這種簽約前和簽約後的信息嚴重不對稱即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問題,所以新的規製理論把規製問題納入了委托―代理框架中進行分析。

20世紀90年代後,引入信息不對稱後的激勵規製理論又得到了很大的發展,其中作出突出貢獻的是拉豐(Laffont),被譽為是新規製經濟學的創始者。拉豐創建的新規製經濟學的第一步是把規製作為一個委托―代理問題來對待,視規製問題為不對稱信息下的控製問題。新規製經濟學不再關注特定的規製製度,而是根據傳統的機製設計理論,研究最優規製的特征。拉豐設計的模型主要針對自然壟斷產業的大型企業,規製機構對企業產品的價格、質量等進行規製,並進行一定的補貼。企業成本函數由多種產品產量、成本參數、企業行為和一個描述成本偏差的隨機變量構成,其中成本參數反映成本與企業現有生產技術的關係,由於成本信息具有不對稱性,所以是一個逆向選擇參數,而企業行為比如努力水平則是一個道德風險變量。企業的期望效用由規製機構給企業的補貼、企業銷售收入減去成本和效用損失以後的淨剩餘構成。期望社會福利由消費者效用和企業期望效用兩方麵構成。而由於規製機構向被規製企業提供補貼,從而導致稅收體係的扭曲,產生公共資金的社會成本,所以對於追求社會福利最大化的規製機構而言,將綜合考慮消費者效用、公共資金的社會成本、企業成本水平等方麵,並作出相應的決策。該模型可以擴展到很多領域,如公共采購、防治汙染規製、產品質量規製等。拉豐和梯若爾在多篇論文和著作中對信息不對稱條件下的自然壟斷產業的規製問題進行了探討,而拉豐和梯若爾合著的《政府采購與規製中的激勵理論》中則應用現代經濟學理論的最新工具,對新規製經濟學進行了最具權威性的係統分析。

第二,在各個國家都在進行不同程度的規製改革的背景下,該書的出版和發行可以指導各個國家的規製實踐,對於轉軌國家,意義尤其重大。在向市場經濟轉軌的過程中,有一部分企業會仍然保持國有企業的形式。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除了自然壟斷行業和某些特殊行業外,政府會逐漸將這部分企業分權化或者民營化。這個轉軌的過程,就是一個規製的演進過程――從高度的規製到輕度規製的過程。在這個過程的不同階段,政府和企業會麵臨著不同的信息結構、約束條件和可行工具。因此本書的框架可以用來分析在不同的階段,在給定的約束條件下,政府如何設計合約菜單,實現最優規製。

另外,對自然壟斷以外的產業而言,通過產權結構的調整較容易建立有效的激勵結構(如民營化或者分權化),從而容易改革,而自然壟斷行業的改革在世界範圍內都是難題,所以更需要先進理論的指導。尤其是某些自然壟斷行業和網絡產業(如電力、電信、鐵路、自來水等)事關國計民生,直接影響到社會福利。這些產業都是我們目前改革的重點和難點。拉豐教授和梯若爾教授的規製理論可以給我們相應領域的改革提供有價值的參考。正如作者在中文版序中所言,中國的經濟學家可以利用本書的工具和方法“發展適合中國製度的規製理論和規製實踐”。

(曹豔秋)

參考文獻:

[1]讓―雅克?拉豐、讓―梯若爾,政府采購與規製中的激勵理論[M],上海三聯書店,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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